224雲織,你表演砸了
2024-07-24 03:40:45
作者: 墨雪千城
皓皓月色鋪滿皇宮,讓人分不清那流淌的亮色到底是月光還是燈火,連帶著皇宮的屋角飛檐都染上一層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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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夜色下,人人都沉浸在那一縷香風所營造的幻想之中,一陣柔風吹過,香風在人的鼻端飄飄散散,越來越淡,那些沉醉的人似乎還留戀不舍,伸手想到觸到這根本無法觸及的味道。
當眾人睜開眼,就看到一身緋衣的裴世楓緩步而出,他素來不問政事,只愛風花雪月,琴技更是冠絕天下,有多少達官貴人,名世風流人物都以聽他彈奏一曲為榮。
他跟太皇太后行了大禮,又說了幾句吉祥話,然後坐於琴旁,神色中帶著幾分傲然與飄緲,在眾兄弟之中,他與幽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生的最為相似,只是他打小與幽王並不親,也從不涉及任何爭鬥,才得以好好活到現在。
微斂容色,雙手拂琴,琴音淌淌而出,聽在人的耳朵里恰似一場聽覺盛宴,哪怕是不懂音律之人,也會聽得如痴如醉。
伴隨著琴音的起伏,一從仙袂飄飄的仙女捧著一個巨大的壽桃走了出來,壽桃被置於戲台正中間,眾仙女圍著壽桃翩翩而舞,嘴裡還唱著祝壽詞。
琴音忽然往上拔高,眾人又聞到先前那股迷醉的幽香,忽然,一個身著紅衣黃帶的女子仿若仙人一般從天而降,眾人一聲驚呼,只見那紅衣女子一雙玉足纖纖已立於桃尖之上,雪白的腳踝上綁著兩個鈴鐺,隨著她舞步起,鈴鐺聲聲清悅,竟與琴音奇異而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名紅衣黃帶的女子,她輕紗遮面,梳著飛仙髻,只露出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於美之外又帶上一種令人想要探視的神秘,你越是想看清這樣一雙美麗的眼睛究竟會配在什麼樣的一張臉上,越是看不清。
此時,大家都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不要說男人,就是葉畫也驚嘆不已,她一雙玉足是如何立於那桃尖之上翩然而舞的。
都說漢宮趙飛燕舞姿輕盈如燕飛,能作掌上舞,她沒有見過趙飛燕的舞蹈,卻見到眼前這位美人的舞蹈,當真輕盈若仙,大有飄升飛天之感。
曼妙纖長,凹凸有致的身姿在飛舞旋轉中展露無疑,裙帶飄揚,仙姿絕色,能與日月星辰爭輝。
「啪嗒——」景子言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他呆呆的看著紅衣美人,他敢說,他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美的舞,這樣美的身姿。
若說裴世楓的琴名動天下,這位姑娘的舞亦能名動天下。
太后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她轉眸看了一眼裴鳳祈,只見他眼神正投注在雲織身上,她心下便有些得意。
她想,這個世上應該沒有幾個男人能抵抗得住雲織的美貌。
太皇太后雙眼眯著,也看得發了呆,伸手指了指雲織,問葉畫道:「小畫,這莫不是個仙女吧?不然怎麼能站在壽桃尖上跳舞,我看著都腳疼。」
葉畫回過神來,看向太皇太后,帶著讚嘆之意道:「能跳出這樣舞蹈的人,身姿輕盈非尋常舞娘可比,當真絕塵若仙,太奶奶,別說您,我看著也覺得是個仙女在跳舞。」
葉桉托著腮幫子贊道:「我的天呀,真的太美太美了。」
景蘇蟬也瞧的痴了,由衷讚嘆道:「只是不知面紗下是怎樣一張傾國傾城之色,光看這舞就已經美得了不得。」
「我的乖乖,這舞是凡人跳的麼?」裴鳳鳴瞠目結舌,又看了一眼景蘇蟬笑道,「不過再美,也沒有小九姐你美。」
景蘇蟬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
其他兩位公主笑了笑,其中一位永寧公主笑道:「十皇弟,你都還沒見到那美人的容貌,怎麼就知道沒有景姑娘美了?」
裴鳳鳴嘴巴一撅:「我就知道。」
太皇太后笑道:「不知是誰安排這個仙女祝壽的舞蹈,瞧著又新鮮又好看。」
太后連忙轉過頭來笑道:「我原還擔心太皇太后不喜歡,這下可放心了,能得太皇太后誇讚,也是那位雲織姑娘的福氣。」
太皇太后上揚著語調說了一個「哦」字,又道:「難不成這段舞蹈是你精心安排的?」
太后恭順笑道:「這些日子瞧著太皇太后不順心,我一直苦思冥想要如何能讓太皇太后開心開心,這才命人編排了一曲『桃上舞。』」
太皇太后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太后,略略笑道:「你費心了,這桃上舞看著好看,舞名也簡單明了,我很喜歡。」頓一頓又道,「對了,你剛剛說那位跳舞的姑娘叫什麼?」
太后更加喜悅,回道:「叫雲織。」
太皇太后嘆道:「還真是位雲織雪做的美人兒。」
太后正要答話,太皇太后已轉頭慈祥而寵愛的看了看葉畫,話鋒一轉又笑道,「不是我偏私自家的孩子,看來看去,還是小畫生的最好看,這通身的氣度誰也比不了。」
景蘇蟬和葉桉齊齊點頭表示贊同。
太后臉色暗了暗,嘴角扯出一個乾乾的笑來:「太子妃當然生的好,不過就是年紀上小了些。」眼光似有若無的從葉畫臉上飄過,「才十三歲的年紀,難免帶著一團孩氣,倒是太子年紀不小了,皇帝在太子這樣的年紀都育有兩子了。」
「你還是這樣,凡事思慮太過,他們才多大。」太皇太后似笑非笑道,話里也聽不出什麼口氣,又看著葉畫笑道:「小畫,要加緊呀,你瞧瞧,都有人催了。」
葉畫不由額冒黑線點頭道:「是。」
太皇太后又笑道:「不過小畫你也不要太過著急,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多謝太皇太后體恤。」葉畫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道。
「你是我的重孫媳婦,我不疼你誰疼你。」太皇太后望著葉畫的眼神始終和藹寵愛,有意無意的又嘆了一聲,「作為長輩也該疼惜疼惜小輩,不能光指望著小輩孝順自己。」
太后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來了一股火氣,這太皇太后分明是在含沙射影的指責自己,她心裡雖氣,臉上依舊帶著恭敬的笑:「太皇太后教訓的是。」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起來,不過很快便被雲織的舞蹈化解,眾人的眸光復又專注的投向於她,忽然她手中長長羅帶拋出,擊中半空中拋來的彩色花球,頓時漫天細碎花瓣飛舞而下,紅色的衣袂臨風輕揚,隨著花瓣飛舞,衣袂飄飄,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副祝壽對聯。
「好!太好了!」眾人不由的歡慶鼓掌。
景子言仍舊痴痴的盯著,蔣暮春坐在那裡幾乎連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一雙眼睛恨不能定死在雲織身上。
人們只知道雲織舞跳的美,沒有人知道為了表演這個舞蹈她花了多少功夫,雖然在家時她曾纏著姑姑學過舞蹈,可跳這樣的舞對於她來說還是很困難,為了不讓太后失望,她每日裡跟著太后派去的舞娘勤學苦練,才能有今晚的表演,可到底心氣兒不足,好在,再有最後一個動作便要結束了。
琴音再度激越,雙足在桃尖上旋轉更快,她整個人連同手裡的對聯化作一道急速旋舞的火紅蝴蝶,紅羅颯纚,綺組繽紛。美的叫人嘆為觀止。
驀然一陣風起,吹散落英於她的羽睫之上,她眼睛一癢,心神慌了慌,腳下突然一滑,她驚呼一聲:「啊——」
眾人真看得忘我,忽見美人就要從巨大的壽桃上跌落下來,嚇得失色,紛紛發出一聲驚呼,都恨不能去救那美人。
「雲織姑娘……」說時遲,那時快,蔣暮春驚喝一聲,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只可惜他輕功不太好,當他趕過去時,別人已捷足先登。
轉眼間,她已跌入一個男人的懷抱,她驚魂未定的看著他,臉上的輕紗早已隨風飄落,烏黑的長髮也散落下來,他看著她的臉滿心驚嘆,幾年不見,當年口中的臭丫頭已出落如此美麗,不,美麗已經不足形容她的美好,到現在他方知什麼叫閉月羞花,什麼叫沉魚落雁,如果這天上的星星長著眼睛,也會甘心為她墜落。
她愣愣的看著他,他俊逸的臉上染上月色銀光,落下點點斑駁的暗影,他的發如濃墨,垂散下來,絲絲擦過她的臉頰微微拂動,與她的發密密交織在一起,又隨風飄舞,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感受到他肆無忌憚的目光,她臉上紅了紅:「多謝這位公子相救,你……你可以放開我了。」
他沒動,她覺得有些生氣,聲音也帶著惱意:「這位公子,你怎的這般無禮,你可以放開我了。」
他唇角一揚,勾起一個壞壞的笑來:「原來還是那個臭丫頭。」
她臉色更惱,台下裴頊高興的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嘿,子言,好樣的,抱的美人歸啊!」
另與秦遙之母坐於一桌的白桃花滿含笑意的看了看裴頊,搖頭一笑。自從那一天她裴郎開誠布公的談了以後,她的心便痛快多了,至少在他面前,她不用一直藏著掖著了。
又聽太皇太后含笑看向裴頊道:「小頊那猴小子就是愛湊熱鬧。」說著,覤覤眼伸手指了指台上的景子言道,「小畫,那個人真是小言啊,平日裡看他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怎麼今晚倒有個正形了。」
太后的臉色在剎那間暗沉下來,太皇太后這什麼意思,分明就是拆她台的。
儷山大長公主只眯眼看著台上,眼裡一片陰沉,看來段小德出師不利啊!
葉畫微笑道:「太奶奶,真的沒錯,就是我七哥哥。」
「我的天啦,七哥哥好厲害。」葉桉讚嘆。
景蘇蟬點頭道:「這幾位哥哥之中七哥武功雖然不最高,輕功卻是最厲害的。」
裴鳳鳴鼓掌叫道:「厲害,子言哥哥你真厲害,我要向你學習。」
「小鳴,你還小,先把功課學好再說。」太皇太后眼帶慈祥的教導一句。
「哦。」裴鳳鳴乖乖應道,「一定不會叫太奶奶失望的。」
「嗯,這樣才好。」太皇太后滿意的點頭,又贊道,「小言這孩子果然身手敏捷,不錯不錯。」她更加樂呵呵,「今日倒又瞧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好戲,好戲。」
蘭妃嘆道:「果然是好戲。」
葉貴妃只貞靜的坐一旁並不說話,而太后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葉畫不經意的抬眸看了一眼裴鳳祈,這雲織可是太后費盡心思為鳳祈準備的,不想竟出了這樣的意外,看來太后該氣死了,她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二人會心的相視一笑。
二人對視的時候,還有一雙眼睛正看著他們,那是一雙蒙滿哀傷的眼睛,秦蘭芝眼底閃過一種莫名的失落。
他的笑那樣靜,卻又那樣柔,那樣寵……
可惜不是對她。
為什麼,她老是一直在意裴鳳祈看葉畫的眼神,為什麼,她到現還不肯放下裴鳳祈,她愛他愛了那麼多年,得到了什麼,什麼都沒有,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妄念罷了。
原以為太后費盡心思弄來的雲織會讓他移情別戀,至少會引起他的注意,因為雲織之美,不要說男人,就是她身為女人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這世間竟有如此美人。
能與雲織爭輝的也只有葉畫,雖然她很討厭葉畫,可心裡不得不承認她的美,她們的美雖難以比較,但論身姿葉畫不及雲織,一個瘦巴巴的小女孩如何能比得過一個身姿綽約的女人,不過再過兩年就難說了。
她一直在想阿祈喜歡葉畫肯定是被她的美麗所惑,只要出現另一個比葉畫還美的美人,想來阿祈也是難以抗拒的。
可他怎麼能在見到雲織之後,還拿那樣的眼神看著葉畫,難道他就不為雲織心動?
是他掩鉓的太好,還是他當真只對葉畫一人情有獨鍾?可他是太子啊,未來的皇帝,怎麼可能只娶一妻,葉畫何德何能,能成為阿祈唯一的妻子。
想著,她眼神有些不善的看向景子言,深覺景子言就是專門來壞事的。
「子言,你是那個臭小子景子言……」雲織在剎那間已經反應過來,當年那個臭小子就罵她是臭丫頭,被她一腳踹下了山,摔掉了兩顆大門牙,他硬要她陪,她後來找到了那其中一顆門牙想賠給他時,他已經走了,那一顆門牙,這一次她還帶過來了,她伸手指了指他的嘴道,「你……你的牙……」
景子言裂嘴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我的牙好好的。」說著,又沖她努努嘴道,「還不去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陪個罪,你最後可跳砸了哦。」
雲織臉色一變,有些害怕而慚愧的朝台下太后方向望了一眼,趕緊跪下伏於地:「民女今日跳砸了,還請皇上,太皇太后,太后責罰。」
景子言:「……呃」
這個臭丫頭還真是不懂宮中規矩啊,難道太后事先就沒派人教她麼?竟然把他說的話直接說了,他正想跪下替她描補描補,太皇太后嗬嗬一笑:「不罰不罰,你跳的很好,我還要賞呢。」說著,又對著景子言道,「小言啦,你還不快把她扶起來,不要嚇壞了這孩子。」
景子言笑眯眯道:「是。」
皇上本來還擔心太皇太后不高興,一見太皇太后展露笑顏,他心裡安了安,鼓掌笑道:「這舞雖有瑕疵,卻依舊是朕看過最好看的舞,重重有賞!」
眾人一聽皇上鼓掌,也跟著鼓起雷鳴般的掌聲,有多少男兒心生傾慕,卻也心生失落,尤其是頹喪返回去的蔣暮春,他垂胸頓足嗐了一口氣嘆道:「唉!無望了,無望了。」
此時,葉畫,攜了景蘇蟬,葉桉的手款款往台上走去,同時還有裴鳳祈,裴頊,裴鳳鳴,亦同步往台上走去,這是最後一個收尾節目,他們為太皇太后唱的一曲祝壽歌。
「天啦!怎麼又出來一位美人,那美人是誰?」蔣暮春剛嘆完,忽然眼前一亮,驚鴻一撇到台上盈盈立著一位連明月也為之失色的大美人,他伸手指著張口結舌道,「我天,這世上到底有多少這樣傾國傾城的美人,本以為這世上再無人能與雲織姑娘比美,不想……不想……」
他又呆了。
他旁邊的人嗤笑一聲道:「還能有誰,除了太子妃,誰能與雲織姑娘比美。」
「啊?太子妃……」蔣暮春眼睛裡剛冒出來的驚喜暗淡了下去,原來美人都是名花有主的,又嗐了一氣道,「唉唉唉!無望了,又無望了。」
一曲終,壽宴正式結束,太皇太后摟著葉畫,葉桉一起看著滿天焰火,雖然她今天收了許多許多禮物,卻最喜歡小畫送的那一幅由她親手繡的百壽圖,以及另一幅觀音圖。
那一幅觀音圖承載了她太多太多的美好回憶,當小畫給她時,她心中的震憾和驚喜難以形容,那一顆早已老去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侯。
許是人老了,就喜歡回憶過去,想到過去,她一直有個遺憾,當初她遺失了他為她所作的觀音圖,不想,在這麼多年之後竟然讓小畫找到了。
這是冥冥中的緣分,也是小畫對她的孝心。
小祈果然找了一個最好最好的媳婦。
「呀!這天上怎麼有這麼美的花火呢,過去我在家裡從來也沒有見過這麼美的花火。」一個清如銀鈴的聲音傳來,太皇太后側目一看,正是那位美的不像人間女子的雲織。
她身邊站著一位清逸俊秀的男子,那男子正是景子言。
「你喜歡焰火呀?」
「嗯,我喜歡,這真是太美太美了……」
「你喜歡我以後天天放焰火給你看,不過,你得先賠我的牙齒。」
「哼,你這人真是記仇,你的牙我帶來了,明兒就賠給你……」
「什麼,你開什麼玩笑,你帶了我的牙?」
「是的呀!」說著,她眉色忽然一愁,「子言哥哥,今天我來怎麼沒見到我姑姑呢,我想馬上見到她。」
「……」
太皇太后臉上露出會心一笑,看來段小德忙活半天打得如意算盤要落空了,這位雲織姑娘明明就和小言談的很投契嘛。
這個小言關鍵時刻還蠻頂用,她還本來還擔心小畫會吃味,根本就是庸人自擾了。
「雲織姑娘,該回去了。」壽康宮的一個老嬤嬤走了過來。
雲織有些不舍看了景子言一眼,其實她心裡很害怕太后,可是若沒有太后,她們全家或許早死的一個不剩了,這是大恩,她必須得報,她只得乖乖跟著嬤嬤走了。
在這座深宮裡,除了姑姑,她根本沒有熟人,一種陌生感環繞著她讓她覺得迷茫又不自在,雖然小時候救過太子,可那個太子小時候就一點兒也不親切,根本不像個小孩子,所以她不大喜歡和太子玩。
相反,景子言就比太子有趣多了,小時候雖相處時日不多,大多時候都是打打鬧鬧,但再見面卻依然覺得很親切,想想,臉上有些熱了。
剛走了兩步遠,忽然有人驚叫一聲:「刺客,有刺客!」
這一聲驚叫讓剛剛還沉浸在歡聲笑語的眾人嚇了一跳。
皇上震怒,沉聲一喝:「來人啦,給朕活捉了那刺客。」
「遵旨!」很快就跑來了一群侍衛。
裴鳳祈親自帶人過來將皇上,太皇太后,葉畫人等嚴密保護起來,裴頊,景子言,景子煦人等以及皇宮侍衛高手一路追了出去。
葉畫轉眸一看,就見焰火下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朝著東邊奔去。
「這好好是怎麼了,哪裡來的刺客……」太皇太后唬的心驚肉跳。
「太奶奶,你別著急,皇宮戒備森嚴,一定不會有事的……」葉畫勸慰道。
「七姐姐,我害怕……」
「快快快,小畫,小桉,一起躲到太奶奶懷裡來,還是小蟬,哎哎哎,小蟬你去哪裡呀!」太皇太后急的大喊。
「太奶奶,我去抓刺客。」景蘇蟬袖子一擄,就激動的朝著刺客消失的方向追去,一邊追一邊喊,「大膽小賊,哪裡逃?」
「蟬兒,小心。」裴鳳息趕緊追了過去,又搖頭嘆道,「還是這麼著愛打抱不平。」
那名刺客瘋狂逃竄,眾人一路緊追,只是他輕功極高,追到最後在棲梧宮突然消失了。
很快就有人來稟報,皇上深為疑惑,這刺客怎好好的消失在棲梧宮,近日雲英一直身體不好,今日連太皇太后的壽宴也沒能參加,這刺客跑她那裡去做什麼,是有什麼陰謀,還只是巧合?
他究竟要不要命人進去搜查,正遲疑間就見秦貴妃說了一句:「那還不趕緊去棲梧宮搜查,如今曦妃妹妹正病著,倘若撞見刺客,就算刺客不加害她,她自個也要被嚇的魂飛魄散了。」
另一位嬪妃附合道:「貴妃姐姐說的對,一定要搜,這刺客不除,曦妃姐姐始終危險哪。」
蘭妃和葉貴妃都不說話,曦妃是皇上的寵妃,說查或不查都不好,言多必失,自然不開口為好。
太后眸色幽深,她並沒有說什麼話,而是看了太皇太后一眼。
太皇太后自點頭道:「皇帝,這件事確實奇怪,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仔細搜查一遍的好,省得宮裡人有出了事。」
皇帝終於點了點頭:「搜,給朕仔仔細細的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葉畫和裴鳳祈也是疑惑重重,這刺客來的太過蹊蹺,更蹊蹺的是白桃花帶來的那位古莉嬤嬤接到一封信,信中寫到:取信。
因為古莉嬤嬤是假的,而那封信是宮裡一個剛剛才十歲的小太監送來的,所以暫時不知道送信人是誰,從前和古莉嬤嬤接頭的人有沒有什麼暗號,她們也不得而知,她一心擔憂這位古莉嬤嬤會被人識破,就算現在識不破,最終也會識破,她們行的是一步險招,需防著別人將計就計。
所以她們到現在還沒來得及行動。
難道這刺客真跟雲英有關?倘若搜到了那封信,那裴頊和白桃花豈不有麻煩了。
她心裡忽覺得有些發慌,裴鳳祈自然知道的她心思,趕緊請命道:「父皇,兒臣聽聞曦妃娘娘身體不好,恐那些侍衛不知輕重,反嚇著曦妃娘娘,不如讓兒臣帶人去搜。」
皇帝正要點頭,太后卻幽涼涼道:「太子去搜皇帝嬪妃的寢宮,這像什麼話,太不合規矩了。」
太皇太后腳一跺道:「這個時候還講什麼規矩不規矩,再講下去刺客都不知道要逃到那裡去了,小祈辦事素來最為穩妥,由他去才最合適。」
皇上點頭吩咐道:「好,鳳祈,朕命你搜查棲梧宮正殿,秦立,你帶人在棲梧宮配殿以及附近搜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務必要捉住刺客。」頓一下,想著曦妃有病在身,這時需要有個懂醫的人在身邊守著最好,又趕緊吩咐道,「畫兒,曦妃身子不好,你去看著她,對了,還有那個雲織也一起去,她是曦妃的侄女兒,也能寬慰寬慰她……」
太后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她並不想讓雲織這麼快見到雲英,有些事她還沒有安排好,誰能知道今天出了這樣的意外,這時,她唯有命人將雲織又帶了回來。
雲織因為自己今天跳舞跳砸了,根本不敢跟太后開口提見姑姑的事,不想皇上竟命她去見雲英,她當然積極高興的不得了,趕緊跟著葉畫一道去了棲梧宮。
接著,整個棲梧宮一陣翻箱倒櫃,裴鳳祈帶人來搜查本就帶著目的,他想不如趁這難得的機會搜查那封信,畢竟那是一個隱患,誰知道哪一天會因這封信而鬧出什麼不可預料的禍事來,所以他查的格外仔細。
「織兒……你……你怎麼來了?」曦妃這些天早已心灰意冷,對外面的一切都不再關心,況且太后事情做的保密,她根本不知道雲織已來,這一來,她心立刻就痛了,「到底是我無用,害了你。」
「姑姑,你怎麼這麼說,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姑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雲織不想再見姑姑,她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她哭著抱住她,孩子氣的說道,「姑姑,姑姑,我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
「回家?」雲英眼睛裡帶著淒絕而灰敗的神色,「織兒……姑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不,姑姑,我帶你回去,我去求太后,求她放你出宮。」
雲英心內一嘆,這孩子總是這樣單純,凡事想的太過簡單,求太后?太后那個老妖婆怎麼可能會放過她,放過雲織,她忽然心神一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道:「織兒,聽姑姑一句話,你千萬不要聽太后的話,她……她不是好人。」
「姑姑,你怎麼這麼說,太后可是救了我們全家啊!」
雲英知道有許多事跟她解釋不清,她很是愁難的轉頭看向沉默了半天的葉畫,有些遲疑道:「太子妃,你……你能不能……放過雲織?」
葉畫心思早已飄到那封信上,倘若鳳祈搜不到,她是不是能利用古莉婆婆從雲英這裡取走信,正想著雲英就問她話了,她收回心神淡聲道:「曦妃娘娘是何意,雲織姑娘與我無怨無仇,我為何要不放過她?」
「是呀,姑姑,我與這位太子妃才第一次見,你為什麼要跟她說這樣的話?」雲織懵懂。
「織兒,你不懂。」雲英溫柔的拭了拭她的眼淚,又看向葉畫一隻手用力的握住她的手道,「可是太子妃你卻是懂的。」
葉畫指尖正好搭在她的脈上,忽然一驚,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誤診,趕緊道:「曦妃娘娘,你就是想太多了,就算我看在七哥面上,也不會對雲織姑娘如何的。」
「七哥,你七哥是……」忽然一想,想到當初那個和雲織打打鬧鬧,被雲織一腳踹下山,摔掉了兩顆大門牙的景子言,她趕緊問道,「織兒,你見到景子言了?」
「對呀,那個臭小子……呃,是子言哥哥長大了,人也不像小時候那麼討人嫌了,我剛剛還跟他說了話呢,對了……」雲英拍了拍大腿,眸光閃亮道,「今天我給太后獻舞時跳砸了,還是子言哥哥救的我呢。」
雲英見她眸帶歡喜之色,心裡已然明白幾分,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來太后那老妖婆不一定能得償所願。
景家有絕對的實力可以和太后抗衡,景家男兒又是一夫一妻,這帝都有多少女人都向望嫁到景家,倘若織兒能和景子言在一起多好,可是景子言真的喜歡雲織嗎?喜歡到願意和太后作對的地步?
她一時喜來一時憂。
她並不知道,此刻葉畫已斷出了她是喜脈,葉畫心裡咯噔一下,且不說雲英身上的枕上香之毒未解,孩子根本難以保住,就算能保住,她若是幽王之女,成為皇上的嬪妃已鑄成大錯,又怎麼能和皇上生下一個孩子。
正心思重重時,忽聽到有人喊了一句:「太子,查到了,查到了。」
裴鳳祈見那人從外面跑了進來,心想自己一無所獲,外面的人若捉到了刺客,他就沒有理由再查,有些失望的問道:「抓住刺客了?」
那人搖頭道:「不是,是查到了棲梧宮那顆雪松樹下埋著兩個桐木偶人。」
裴鳳祈一驚:「桐木偶人?」
「是,秦護衛已經命人將桐木偶人交到皇上那裡去了。」
裴鳳祈此時忽然反應過來,或許這刺客壓根與那封信無關,這分明是有人要故意害曦妃。
桐木偶人,巫盅之術,漢朝的巫盅之惑害死了多少人,看來這絕不是仇婆婆派來的人,這應該是後宮某個嬪妃,又或者對曦妃心懷仇恨的人做的。
當皇上看到兩個桐木偶人時,一時間震驚無比,幸好他已經命人送太皇太后回了松福閣,否則太皇太后必定要氣個半死。
太后一看,竟然還有一個桐木人偶上刻的是她的生辰八字,她氣的血液凝固,當即沉聲一喝道:「這還了得,還不把棲梧宮的人通通給哀家抓起來,嚴刑拷問究竟誰才是幕後主使。」
「遵旨。」
「慢著!」皇帝喝止。
「皇上,這巫盅之術害的可是你和哀家的性命啊!」太后心驚肉跳道。
皇帝眉頭緊皺,默然沉思片刻,這件事不可能是雲英做的,這宮裡除了鳳祈,畫兒,雲英和他自己,並沒有任何人知道雲英中了枕上香,她身上的毒未解,就還一心繫在他身上,絕不能做出桐木人偶來詛咒他要他死。
很明顯,是有人想故意陷害雲英。
可一時間他也解釋不清,有關枕上香這件事,他絕不想再多一個人知道,否則到時若傳了出去,雲英必死無疑,就算他是皇帝也沒有辦法保她。
敢毒害皇上,足以誅連九族。
在他心裡,他還是想暫時保住雲英的。
如今證據就握在手上,太后說的並沒有錯處,他應該先將棲梧宮的人控制起來,至於雲英先禁足,反正這罰與不罰於雲英而言都是一樣,她現在跟禁足沒有區別。
想著,他便點頭道:「按太后的意思辦,只是曦妃就不要動了,將她先禁足棲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