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趙立仁的目的

  這邊才說著趙立仁，那邊就聽到堂屋門口傳進來驢叫聲，眾人循聲瞧了出去，他人已趕著驢車到了門口。大妮拉著裴綺羅站了起來，呂香梨忙迎了出去。

  「你回來啦，大侄女和三侄女已經到了，快進屋吧！」呂香梨賢惠地接過驢繩，示意趙立仁進屋照顧客人，自己則拉著驢車席門口的牲口樁上。

  趙立仁邁進門檻後，大妮先叫了一聲。

  「舅舅好！」

  「舅舅好！」裴綺羅跟著後面也叫了一聲，黑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舅舅今天的穿著打扮料子明顯比那日去她家看母親的料子還要好，剛剛姥姥還說他是上工回來，不知他在哪家幫工，穿著也要這麼講究。

  「娘，立仁回來了！」趙立仁進了堂屋，先向老人家請安。

  

  裴綺羅有心觀察，這才想起古代尊老的禮儀里，好像有這一條，進門要先向家裡的老人家行禮。她暗地裡吐了吐舌頭，之前沒什麼概念的東西，在這趙家倒是體驗到了。大概是這趙家村明顯比裴家村要富裕吧，不是有一句話叫「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嗎？

  她覺得自己之前懷疑趙立仁藏奸大概是多心了，知禮節的人家才不會像裴家的那幾位天天盯著他的錢袋子。雖說他油頭精明的長相，她還是不喜，但再想想，是她以貌取人了也有可能。

  所以還是先看看再說，不管怎麼著，今日也要把他的目的給打聽出來！

  「嗯，回來就好。」姥姥點了點頭。「我有點乏了，進屋躺會，你先陪著大妮和二妮，等午飯的時在叫我。」

  「是，娘！」

  趙立仁將姥姥送回房後，過了好一會才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青色長衫，看著就沒有剛才那件料子好了。

  他坐下後，就招手示意她們倆也坐下。呂香梨又送了新的茶水上來又退下了，說要去做午飯。大妮拉著裴綺羅說要幫忙，但被她強行按住了。

  兩人只好繼續陪坐，裴綺羅還好，大妮越坐越不自在。主要是因為趙立仁默默地喝著茶，也不開口。

  在大妮給裴綺羅使了七八個眼神後，她終於開口：「我剛聽姥姥在外做工，常常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舅舅在哪做工？這麼忙？是否可以給石頭哥謀個差事呢？總在鄉下忙碌是不行的，我琢磨著或許舅舅能幫的上點忙。」

  對於石頭未來，裴綺羅是另有打算的，現下這麼說不過是想引起話題，若舅舅能幫上點忙，當然也是最好的。

  趙立仁透過茶水的煙霧瞧了她一眼，飲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才道：「我不過在平延府的知府的管家身邊謀了份差事，若是讓我給石頭安排事情做也是可以的，只是我現在人微言輕，旁的有工作恐怕也謀不到好的，一般也只是僕人跑腿這樣的工作，每月只有半兩銀子的收入。」

  他停頓了一些，又說：「雖比不上種莊稼一年的錢，卻也勝在穩定不是，莊稼旱澇保收的，你且問問石頭，他若願意，讓他來找我便是。」

  「多謝舅舅了！」裴綺羅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是想著應該不是讓石頭去做別人的傭人的。低眉順眼伺候人的事情做多了，人也很容易沒了志氣。

  平延府她也是知道的，之前有通過打聽有了解過大燕的行政劃分，大燕國土共有十六州，也可以叫十六府。這州就相當於現代社會的省了，每個省不是有個市來管的嗎？這個平延府就相當於現代的省會了，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府城，不過平延府作為政治中心是一般是一個州里最富裕的城市。

  平延府下面一共有七個縣城，像裴綺羅經常去的連西鎮就是其一。相比連西鎮，平延府離裴家村更遠，不過確實里趙家村比較近的。裴家村到趙家村要一天一夜，到平延府起碼要二天的時間，沒有馬車、驢車這種代步工具，或者辦事需要，靠近裴家村那邊的人一般都很少去平延府的。

  在福慶班還沒有火之前，王芳容常跟她說平延府有多熱鬧多繁華，還說要帶她去玩，那時候她一心賺錢養家，哪有那個閒心。現在家裡情況好了不少，裴綺羅想或許有一天去平延府看看，將自己的生意做到平延府城是最好了。

  像趙家村只是因為靠近平延府城，整個村子看著就比裴家村富裕，可想那邊的生意機會。

  「三妮？」

  「三妮？」這三妮是怎麼了，臉上帶著奇怪的笑意，舅舅問話呢？她也不回答，想什麼呢？大妮伸手推了她一把。

  裴綺羅回過神來，看向大妮，不忙地說：「姐，都讓你不要叫我三妮了，叫綺羅，綺羅！還有你推我幹嘛。」

  大妮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丫頭，也不看看場合，是討論稱呼的時候嗎？她忙提醒道：「舅舅問你話呢？他聽說你在連西鎮弄了個戲班子，問你怎麼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那段日子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實在沒辦法了，只要能賺錢，自然都是要去做的。沒想到還真成了。」裴綺羅老實地回答。

  趙立仁本想是教訓她一個女孩子家的在外拋頭露臉的像個什麼樣子，聽她這麼說，那些倒也說不出口。他嘆了口氣，道：「可憐你們受了不少苦。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能幫的上忙！」

  「舅舅不用自責，現在不是已經好了嗎？綺羅是個有主意的人，家裡也會越來越好的。」大妮插話了，她心裡由衷也是這樣想的，唯一比較在意的就是，她都沒能為家裡幫的上什麼忙。

  「經過上次去過你家，我也曉得你們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的，女孩子終究還是嫁個好人家才是主要的。之前我也沒說清楚，其實我在平延府給綺羅覓了一個好人家，若是嫁過去，你們一家子都不需要在拋頭露面辛苦了。」趙立仁將那日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的。

  裴綺羅癟了癟嘴，什麼叫女孩子終究還是嫁個好人家才是主要的？她反駁到：「舅舅，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

  「綺羅不要亂說話，舅舅，三妮沒別的意思，之前娘也說過了，三妮是定了親的。」

  大妮的打岔沒讓裴綺羅說出指責的話來，她想了想，索性閉了口，她倒要好好聽聽這趙立仁打的什麼主意！

  趙立仁沒聽完三妮的話，但從這丫頭的態度里就看出，她是不服自己的。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和悅的神色終於掛不住了，他氣呼呼地說：「你娘看中的人能有我看中的人強。你到說說那個人是個什麼身份，能給你們帶來什麼好生活！」

  大妮哪知道玄頤的身份，她遲疑了一下，說：「看穿著打扮，家境倒是不錯了，出手也闊綽。」

  趙立仁愣了一下，隨即大聲說：「你怎就知他不是假裝闊綽？」

  「這，這我，我真不知，但玄，玄公子應該，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大妮被她突然的發火，給嚇得結巴起來。

  裴綺羅看不下去了，直接問：「那請問舅舅，你給我尋得的事那戶人家？」

  趙立仁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他緩和了語氣，滿臉得意的說：「我還能害了自己的侄女不成，是知府大人。」

  他的話讓裴綺羅和大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不信。

  「舅舅，你到底在平延府做的什麼工？」裴綺羅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剛不是說了，我在知府管家那謀了個跟班的差事。」

  「那就是了，舅舅只是一個小跟班，人家知府娶妻怎麼可能聽您的！」

  「我，我還能騙你們不成！」被這樣看低的趙立仁語氣不由提高，大聲說：「這可是王管家親口交代給我的任務，給知府大人尋一個貌美的小妾，憑咱三妮的容貌，絕對沒問題。」

  「原來這樣，舅舅就尾了幾個錢，直接找三妮要就是了，至於要侄女往火坑裡賣？」裴綺羅本客氣地了一句，想來他真的是高估了趙立仁這位舅舅了，他的用意也不用猜了，想必當年將娘嫁到裴家村那麼遠的地方，他肯定拿了裴二根不少銀子。

  大妮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附和著說：「舅舅，你怎麼可以這樣！三妮可是你親侄女！我們家就算窮的揭不開鍋，也不能將三妮賣了，還做人家小房。」

  「你們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會害她不成！」趙立仁氣的滿臉通紅，誠然他是想從中賺一筆，但他也不是沒有做過考察。

  他一掌拍到酸棗木桌上，說：「我可是有調查過的，雖然嫁過去是做小，但是知府的妻子一向溫和，從來不會欺負那些小妾，而且只要有了一子半女，且不說自己，連帶著親戚朋友都能有惠及道。就我打聽到的一個叫小紅的小妾，跟你的以前的家境也是差不多的，嫁給過去後，天天穿金戴銀。他家那些好吃懶做的兄弟都在知府安排了差事，活的別提有多滋潤。」

  聽趙立仁這樣把女人當物件來說，裴綺羅不怒反笑，只問：「那我就問舅舅一句，這件事裡，你可有私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