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平延府

  「這，這！」趙立仁也結巴了起來。

  裴綺羅可沒想就這麼放過他，直接問：「那我就這麼問了吧，舅舅，管家有說給你多少銀子嗎？」

  趙立仁被她清亮的眸子看著，不知怎麼的，不由自主地脫口道：「五十兩！」

  說完，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巴掌。

  裴綺羅逮到機會，義憤填膺的大聲道：「為了五十兩，舅舅就把侄女給賣了，你真是我親舅舅嗎？」

  「外面吵什麼呀？發生了什麼事。」從內屋傳來姥姥的聲音。

  老人家睡覺比較淺，很容易就被吵醒了，她被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給扶了出來。裴綺羅一看到她出來，立刻撲到她的身邊，泫然欲泣說：「姥姥你可要為三妮做主，舅舅他為了五十兩銀子，想把我賣給知府大人做小。」

  她不想利用老人家的，畢竟姥姥真的很疼她，而且還讓她有了一種少有的親切感。正因為這份感覺，她想好好珍惜，如果趙立仁一直抱著想要將自己嫁掉賺錢的想法，那以後她來這裡的機會就更少了，更別提想將老人家帶到身份撫養了。

  「什麼！立仁，你真是掉進前眼裡了，竟然為了五十兩銀子，就想將三妮給賣了，你看我不打死你！」姥姥一聽，果然神奇，隨手抄起一個雞毛撣子就往趙立仁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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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立仁雖然愛財，但對自己的母親還是十分孝順的。他不敢跑。只站著護著頭，不停求饒道：「娘，我沒有。你聽我說，嫁給知府做小真的很好的……」

  他的解釋根本沒用，姥姥還是一下一下地打著，嘴裡也不停地罵他掉進錢眼了。大妮在一旁嚇得忙跑過來，當中間人說：「姥姥，彆氣壞了身體，舅舅他知道錯了！」

  「他哪裡知道錯了，之前小柳被嫁到那麼遠，因為看在二根是個老實人，我才沒說，現在他又把注意打到三妮身上，他哪裡知錯了，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大妮你別攔著我，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在城裡做了幾年工，真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不成！「姥姥下手跟狠了。

  老人家生氣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大妮一時也拉不住她，轉眼去瞧一邊看好戲的裴綺羅，忙走過去，說：「我知道舅舅該打，但是現在也差不多了受到教訓了。你快去勸勸，老人家身子弱，會氣壞身體的。」

  裴綺羅癟了癟嘴，上前拉著了姥姥的胳膊，撒嬌道：「姥姥，好了好了，我想舅舅已經知道錯了，讓他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混帳話，就是了。」

  姥姥還是很聽裴綺羅的話的，聽了她的話，也就停手了，不過對趙立仁，惡狠狠地說：「是因為三妮求情，我今天才饒過你。三妮的婚事她娘肯定是有考量的，你要是再插手，你看我饒不饒你！」

  「知道了，知道了」趙立仁揉著胳膊，不甘地應承道。心裡卻想著，他們不領情，是他們的事，他再另外想辦法就是了，好看的姑娘多的事，雖然得不得別的好處了，那五十兩肯定是要到手的。

  裴綺羅瞄見他眼底的算計，心想她也不是聖母，只要沒有涉及自己，管那麼多，還遭別人的嫌。縱然大燕的民風比較開放，但保守的地方依舊保守。

  她嫌棄知府已經有了一堆妻妾，但這並不代表別人，也是自己運氣好，現在生活有了改善，如果還跟一開始一樣，窮的揭不開過鍋。說不定她真的會答應的。

  想到這，裴綺羅又想到了玄頤。黑眸不禁神色暗淡。她已知道他是當今的聖上了，也就是說他身邊肯定有一後宮的女人。

  被姥姥教訓了一頓了，趙立仁就不敢再亂說了，他坐在姥姥的下首一臉不滿地喝茶，而大妮和裴綺羅找來兩條竹篾的小馬扎一左一右地坐在姥姥身邊，說些讓老人家高興的。

  過了一會兒，呂香梨來到堂屋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讓大家準備吃放。

  等上了桌的時候，有三個年紀才小樹樁大小的男孩冒了出來，從姥姥的口中，她得知這原來是趙立仁的三個兒子，他還有三個女兒，不過都出嫁了，而且不出意外都嫁到很遠。

  午飯做的十分豐盛，一頓飯吃的還算和諧，午後又聊了一會天嗎，等何東南回來的時候，裴綺羅就拉著大妮道別要離開。但姥姥捨不得她們，非要留兩人宿幾日。

  兩人也想留下來，可裴綺羅想了想，讓大妮留下來住幾天，她打算去平延府看一看，明天再過來接她。

  好不容易將姥姥說通後，裴綺羅坐上馬車，然後何東南在醫館接了裴一新後，一行三人驅車前往平延府。

  到平延府城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三刻多了，城門快要關閉之前堪堪進了城。雖然城門已經關了，但街道上的人流一點也不見少。王芳容說平延府繁華一點也不假。這裡光是街道就足有連西鎮兩倍寬，這樣還是來往車轎人馬也都不覺得有多寬敞，道路商家店鋪鱗次櫛比，商販走夫都在高聲叫賣著，很多東西在連西鎮賣不起來的東西，只要能想到的大家都有。

  雖日暮已下，但大紅燈籠已高高掛起。街道亮如白晝。何東南顯然是來過這裡的，在他熟門熟路的帶領下，幾人先找了一個同福客棧住下來。

  住宿費也比連西鎮高，在何東南的堅持下只開了兩間房，他和裴一新一間，裴綺羅單獨一間。裴綺羅犯賤的窗戶剛好正對著街道。她在樓上看著下面的繁華熱鬧更加堅定了以後要來平延府發展的心思。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

  「誰啊？」裴綺羅問了一聲。

  「姑娘，是我，何東南！」何東南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進來吧！」裴綺羅從床邊走到廂房中間擺著的硬木雕荷花的圓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來。隱藏在杯盞後的黑眸里閃爍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何東南恭敬地走了進來，還將門給帶上了。

  「怎麼了？關門做什麼？」裴綺羅沒別的意思，何東南是最守男女之別的一個人，很少跟自己單獨呆一個屋子，所以今天是怎麼了。

  何東南看了一眼裴綺羅，踟躕道：「回姑娘。我來是想告訴您，過幾日我也回京城了。」

  「你是皇上的侍衛，來去自如，這個不用問我的。」

  她的話裡帶著明顯的疏離，何東南微微皺了皺眉頭，裴小姐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

  「對了，你回去時，跟我向皇上贖罪，求他看在我不知者無畏的份上，饒了我之前對他的不恭敬。」

  何東南更加不解了。「姑娘，您怎麼了？您應該知道皇上不會怪罪你的。而且他喜歡你不把他當皇上看待。」

  裴綺羅沖他笑了下說：「這事皇上抬愛了，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我哪敢在逾越半步。另外我還要謝謝你這算時間一直保護我。你要走的話，我也沒什麼給你的。我這裡有五百兩的銀票，算給您的辛苦費。」

  說著，她真的從行禮里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來，這是她知道玄頤是皇上那天，特意去票號兌好的，只為找一個機會藉機還給和東南。

  「這！」何東南望著手裡被塞回的銀票，這數額不就是自己付給她救治自己蛇毒的數額嗎？裴小姐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特意找機會將錢還給他？

  「你就收著吧，也算我的一點心意了。你如果著急，今天就回也沒事的，我身邊已經有了裴一新，你且放心吧。」裴綺羅的態度也越發的疏離。

  何東南咬了咬牙，將那五百兩銀子收了起來，裴小姐鬧彆扭的事情還是讓主子自己來出來，他做好奴才的本分就可以。收好銀票後，他說：「我來找姑娘，也是想提醒您這裴一新現在還不值得信任，等我離開的時候，姑娘您要帶，也最好只將寧忠田，寧忠地放在身邊，這裴一新還是要多觀察觀察的。"

  「我曉得了，勞您費心了。」

  何東南越聽越呆不下去了，匆匆說了一句：「等我將姑娘送回裴家村的時候才離開。」

  便逃出了裴綺羅的廂房，不過依舊體貼地關上了門。

  等他走了，裴綺羅嘆了口氣，其實她挺想問是不是京城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想跟他們撇清楚關係的情況下，這種關心的話還是在心裡比較好。

  夜裡，裴綺羅沒有怎麼睡好，第二天一早，她就獨自一人出門逛平延府的大街。她主要跑了綢緞莊、酒樓，茶肆、戲班這樣的地方。

  等何東南和裴一新找到她的時，她正坐在平延府最好戲班雙喜樓聽戲，今天演的戲好巧不巧就是她的《新白娘子傳奇》，她邊聽便搖頭，沒有到她的戲已經火到這裡了。

  戲樓里的看客叫好聲不斷，還有人往戲台上扔賞銀哎，她真想去找這雙喜樓的老闆要點版權費。當然她也不傻，且不說這個故事也是自己拿前人的故事編排，若真鬧到公堂上，知府向著誰可真難說。

  她得趕緊想新戲才行，《新白娘子傳奇》被其他班抄了去後，別的班還惡意低價競爭，她便又出了一本《哪吒鬧海》，但肯定很快就會遭遇同樣的狀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