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以退為進

  與此事，殷解憂心中早就有數，只是聽他說了出來，倒是心中難得有些暖意，「這件事情本也不是我的錯，是那三公主挑釁我在先，就是太后回來了，也總不能不講理吧？」

  納蘭羽不由心中嘆了口氣，若是講理就能應對林太后，他何至於專門提出來說，只是看殷解憂神色淡淡，似乎真的不放在心裡，便也不好繼續說下去，道：「其實那日之事本來也不是算什麼，只是因為其中有些關節，我沒有告訴你，所以才引出了後來那些事情。」

  「哦？」殷解憂神色平靜，「你說的可是……皇后？」

  納蘭羽微微挑眉：「你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難以猜測的事情……如今的皇后，曾是我大乾第一才女，知書達理，賢良淑德，德行和才氣並重，更自小就和當今皇上指了婚，被當做皇后教養長大，如此之人，怎麼會看不出我宴會來遲，是被人設計？宴會遲到，本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全是憑皇后的心情，她卻作壁上觀，任由事情發展，倒像是看好戲……三公主設計於我，自然是為了右相，可是皇后娘娘袖手一旁麼……」說到此處，卻淡淡閉了口。

  納蘭羽一時頗為震驚。

  他原也知道殷解憂的深藏不露，卻沒想到如此觀人入微，只是從一些流言蜚語和皇后當時反應就猜到了。他又哪裡知道，雖然殷解憂心中早對皇后有所疑惑，也已經有姚蘭幫她解惑了。

  

  納蘭羽想到她說的「三公主設計於我，自然是為了右相」這話，下意識道：「我與三公主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殷解憂有些意外：「我知道。」

  身後的流離的瞭然的轉了轉眼珠，看來呀，這位右相大人是對小姐有意思啦……可小姐卻一點也沒感覺到，哎……

  見她如此信任自己，納蘭羽雖然面色不變，可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如此，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簡單的用了飯。納蘭羽還有公務要處理，自然不能過多逗留，就在酒樓之外和殷解憂分手，各自離去。

  納蘭羽公務忙完一回府，就和納蘭夫人舊事重提。

  納蘭夫人本以為納蘭羽至少要消停一段時間，她也早會在這段時間想到合適的解決辦法，沒想到眨眼就又提了出來。神色不愈的道：「這件事情母親還沒考慮清楚。」

  「考慮？母親還要考慮些什麼呢？兒子早已經過了及冠之年，郡主年底就會及笄，有父親和殷王婚約在前，這件事情不用考慮了吧？您不是早就想為孩兒娶一房媳婦嗎？」

  納蘭夫人道：「羽兒，你官居右相要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每日在看著你，就是你的婚事，怕是母親說了也是不算的，你可有考慮過皇上的心思……」

  納蘭羽沉吟片刻，道：「母親多慮了，我與皇上一起長大，最是了解他的心思，在京中傳出我與郡主婚約之時，皇上沒有為了闢謠給我重新指婚，就是在心中已然默認同意我和郡主之事。」

  「羽兒……」納蘭夫人語重心長：「母親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自小，你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文策論，一應是同齡人中拔尖的，若不是你身體不適不能練武，定然是乾朝首屈一指的文武全才，可那殷王郡主……且不說她長在鄉野，她根本就沒有絲毫背景權勢，郡主之名也不過是虛的，誰會真正在意？何況，她的心機太過深沉，一點也不適合做我納蘭家的兒媳婦。」

  心機深沉？

  納蘭羽眉心一動，立刻明白母親說的是三公主一事，「母親，我納蘭家已經是位極人臣，為何還要去找有權有勢的兒媳？難道你不怕樹大招風引起皇上忌憚嗎？她雖是郡主之名，可實際也是皇家貴女，又哪裡會辱沒我納蘭家，至於心機深沉，母親難道沒看到是三公主先設計構陷郡主的嗎？難道母親對郡主心有成見以至於她做任何事情都是錯的，由著別人構陷，一點都不反擊嗎？」

  納蘭夫人心中劇痛，不可思議道：「你是在怨怪我？」不可否認，納蘭夫人也知道納蘭羽說的有些話是對的，可是，「母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居然還這樣怨怪我？殷解憂就真的那麼好嗎！」

  納蘭羽道：「母親，我與郡主本就有婚約在前，母親也不想人家說我們納蘭家毀約吧？」

  「毀約？」納蘭夫人聲音變冷，「你這般忤逆與我，就是因為毀約嗎？真的是為了那個可有可無的婚約，還是因為殷解憂本身！？」

  納蘭羽沉默，他問過自己無數次這個問題，卻理不清楚頭緒，今日被納蘭夫人如此咄咄逼人的提問，他依舊是原來的回答：「父親曾經教導孩兒，人無信不立。」

  看他斬釘截鐵的說出「人無信不立」這五個字，納蘭夫人就知道，納蘭羽怕是對殷解憂動了感情了。

  只聽納蘭羽又道：「從小到大，兒子什麼都可以答應你，唯有這件事情，還請母親成全。」

  納蘭羽越是這般為殷解憂說話，納蘭夫人心中對殷解憂排斥越重，還未進門都能讓羽兒如此忤逆她，如果真的娶進門，不知道要怎麼樣！可是，此時她步步緊逼顯然也不是辦法，心中一動，納蘭夫人嘆了口氣：「既然你這樣堅持，母親也總不好逆了你的心意，只是母親也不過是見了殷王郡主一次，對她的心性德行一無所知……這樣吧，半個月後，便是母親的壽宴，不如到時也邀請郡主前來，讓母親見一見。」

  殷王府第二天就收到了納蘭家的帖子。

  梅太妃心中惦記著殷解憂是納蘭羽的未婚妻，禮物不能隨意，早為殷解憂準備好了，而殷解憂卻完全沒想到那裡去，只是覺得納蘭羽多次出手幫她，納蘭夫人的壽禮自然也不能馬虎，除了梅太妃備的，又親自挑選了幾樣禮物，在壽宴當天，還帶了如意娘親手做成的壽包，聊表心意。

  馬車內，流離難得不太習慣，嘟著嘴道：「平日裡騎馬慣了，卻不知道坐馬車也是這般難受。」

  「你呀，卻是個不懂享受的。」殷解憂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