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舊事重提

  殷解憂和納蘭羽便一來一去交談起來，倒是百里玉，自從納蘭羽入門便極少說話，偶爾也應一兩聲，俱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隔了一會兒，卻是直接閉目養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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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霄看了百里玉一眼，又看向納蘭羽和殷解憂，適時開口：「郡主和右相不如先到前廳敘話。」

  納蘭羽道：「這些日子以來他卻是累著了，我們不要打擾他休息。」

  殷解憂點頭。

  等兩人離開紫微閣之後，百里玉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又睜開了，他看著從窗口邊飛閃而過的珊瑚色衣裙和月白色盤金仙鶴的錦袍，從來平靜而疏淡的眉毛，首次輕輕的擰了起來。

  納蘭羽和殷解憂二人並排走在小徑上，小徑用鵝卵石鋪成，被前幾日的雨水洗刷的十分乾淨。

  「辰王的身子如今怎麼樣了？」

  殷解憂一怔，稍微疑惑，卻道：「該是沒什麼大礙才是。」

  「嗯，那就好。」頓了下，納蘭羽又道：「前些日子皇后正位宴會之上……」

  殷解憂挑眉，奇道：「什麼？」

  「也沒什麼。」納蘭羽微微一笑，腰間的玉帶折射出一抹璀璨的光華。

  殷解憂默了默，納蘭羽素來磊落有什麼便說什麼，是什麼事情能叫他欲言又止？

  又聊了一些生活瑣事之後，兩人便各自分手回家。

  馬車裡，納蘭羽手中握著刑部新近交上來的公文，眼神卻難得渙散三分，他細長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手中的公文，他認識百里玉快二十年，與百里玉的生活習慣知之甚深，百里玉自律自負，眼高於頂，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近的了他的身，思緒又回到他剛入紫微閣的時候，郡主居然餵辰王用早膳，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已經這麼親近了？

  納蘭羽捏緊手中公文，疏淡的長眉再次擰起，唇角緊抿著，殷解憂，百里玉……是不是他想多了呢？

  忽然，他又輕輕的搖了搖頭，定然是最近母親對殷王郡主的下意識抗拒和排斥，讓他也有些精神恍惚了，殷解憂雖然是他的未婚妻，可總歸也是辰王的學生，如果站在師生角度，殷解憂和百里玉之間的互動也不算什麼，況且，殷王郡主眉目平靜無波，定然也不是他想的那樣。

  納蘭府

  晚間雲淡星疏，納蘭夫人難得和兒子一起用晚膳，心情是極好的，一邊幫納蘭羽布菜，一邊細細的看著讓她驕傲無比的兒子，自己倒是沒吃多少。

  「母親，兒子有件事情想和您說。」

  納蘭夫人微微笑道：「什麼事？」

  納蘭羽放下筷子，用手帕輕輕抹了抹嘴，才道：「我想請母親在家中設宴，請殷王郡主前來赴宴。」

  納蘭夫人笑容微滯，「怎麼好好的，要宴請殷王郡主呢？」

  「父親生前和殷王交好，曾為兒子和殷王郡主許了一樁婚約，如今郡主已經十四歲，再過一些時日就要及笄成年了，兒子想請准母親，早日迎娶郡主進門。」

  這件事情納蘭羽本來也不想這麼著急，只是又聽說了三公主找殷解憂挑釁的事情，再怎麼說，雲解語也是位公主，只要她沒有觸碰律法，自己總不好拿她怎麼辦，而殷解憂如今是殷王郡主，常常不在自己身邊，便是要保護她也是力不從心，如此，只有儘快將她娶進門，才護得了她周全，也算對死去的殷王有了交代。

  「婚約？」納蘭夫人原本笑意滿滿的臉，慢慢平靜了起來，「無媒無聘又沒有婚書，怎麼能算的上婚約呢？不過是你父親與殷王一句戲言罷了，羽兒切莫認真。」

  「母親怎麼可以這樣說？」納蘭羽皺起眉頭，英俊的臉上浮上不贊同，「父親當年與殷王的確有口頭約定，只是後來殷王重病才少了婚書，這也在情理之中，如今我們又怎麼能以一句戲言就推脫呢？」

  納蘭夫人柳眉蹙起，「你少年拜相，前途無量，京中不知有多少名媛貴女想要做你的妻子，何必……」

  「母親。」納蘭羽眼眸微冷，打斷了納蘭夫人的話，「父親自小教導兒子要重信守諾，言出必踐，兒子一直視其為做人立身根本，如今母親這番言論，卻是大大的不妥，還望母親以後也莫要再說，兒子還有公務要忙，這便退下了。」

  說罷，恭敬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偏廳內，納蘭夫人神色不快，那殷王郡主且不說長在別莊，心性氣質大不如京中女子，便是那郡主身份也不過是個空頭銜，說白了，無依無靠的孤女一個，與羽兒的仕途沒有絲毫助益，納蘭家又怎麼能要這樣的兒媳……

  隔了幾日，恰逢正午，殷解憂竟難得在玄武大街上迎面撞見了納蘭羽的馬車。

  此時正是午飯時間，二人便尋了一處酒樓。

  殷解憂笑道：「認識你這麼久，還從未請你吃過飯，今日一定是我請客，你可不要搶。」不說別的，單就是納蘭羽幫她數次，請人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納蘭羽俊顏微展，「好。」

  堂倌前來點菜，殷解憂隨意點了幾樣，又問納蘭羽可有要點的，納蘭羽便道：「那就來一道八寶雞胗吧。」

  「這……」堂倌十分為難，「咱們酒樓並沒有這道菜……客官不如換一道可好？」

  納蘭羽道：「若是沒有，那便算了吧。」

  待堂倌離開之後，殷解憂笑道：「這八寶雞胗在酒樓之中怕是沒得賣，不過你若想吃，改日我請你到我府中來品嘗。」

  納蘭羽神色微微一怔，八寶雞胗既然是她府中的菜餚，為何辰王卻知道……且他看到早上那些餐具器皿，不是平日他在辰王府見到的，倒似是那日在殷王府見過的。如此說來，是殷解憂帶膳給辰王吃？

  「納蘭？」正在沉思之時，殷解憂忽然喚道：「看你今日心神不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納蘭羽回神道：「只是想起前幾日三公主之事，心中有些擔憂。」

  「哦？」

  「三公主乃是林太后唯一的女兒，她因你如今被禁足宮中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林太后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她如今齋戒在外，只怕聽到消息很快就回趕回來，到時候定會為難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