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性子耿直

  流離沖殷解憂皺了皺鼻子，掀起車簾往外看去。

  殷解憂知道流離自小就是長在江湖，自由肆意慣了，來京中也便一直由著她，可今日是納蘭夫人壽宴，總是與平日裡不同。畢竟，來這納蘭府的客人定然不少，哪裡有貴女會帶著丫鬟騎馬過來的，她可不願意做了猴子，無端讓人看了笑話。

  「咦，是姚小姐！」忽然，流離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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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已經到了納蘭府前，流離看到姚蘭正在下車。姚蘭可算是京中少數讓流離有好感的貴族女子，話音之中的欣喜便難以抑制。

  姚蘭見殷解憂下了馬車，自是面含喜色：「殷姐姐，可巧了，我還想著姐姐定然會來，這就在門口碰到了。」

  殷解憂微微一笑，「許是你想法被老天爺知道了去，他專門安排的吧！」

  姚蘭嗔了她一眼：「你倒會取笑我。」

  恰在這時，另外一邊傳來幾個少女清脆的笑聲，兩人聞聲去看，卻是一群貴族少女圍著一個身著淡粉裙裝的少女交談歡笑，那淡粉裙裝的少女姿容秀麗，談吐大方，在那一群少女正中，嫣然一副眾星捧月之態。

  「是伍家倩雲姐姐。」

  那女子正是伍倩雲。

  殷解憂神色淡淡，道：「她心情似乎很好。」是啊，心情怎麼不好呢，看那模樣，似乎還專門打扮了一番，還穿了納蘭夫人最愛的淡粉，這可是納蘭夫人最愛的顏色呢。

  姚蘭聽她語音平靜，卻難得感覺到幾分別的意思。

  流離小聲哼道：「都說她和三公主關係最是好，三公主才禁足幾天呀，她就這樣高興！」

  姚蘭怔了怔，只聽殷解憂道：「我們進去吧。」

  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今日是納蘭夫人四十大壽，右相府中人滿為患。納蘭家本就是開國功臣，又屹立乾朝百年不倒，受皇家倚重，來的客人自然更是貴人中的貴人，排場也是極大，包著紅紙寫著壽字的禮物很快堆積如山。

  納蘭夫人端坐主位，年已四十的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保養得宜，今日更是紅光滿面，笑意盈盈。

  禮官高唱道：「長公主到——」

  納蘭夫人臉上笑意更甚，連眼中都盛滿笑容，忙道：「長公主殿下來了，還不快請。」

  長公主雲解意已經入了正廳，身後侍從遞上禮單，雲解意扶住納蘭夫人要行禮的身子，道：「今日是老夫人壽宴，不必拘禮了。」她依然是冷若冰霜，壽宴的喜氣沒有感染她分毫。

  「能得公主親自登門，是臣婦的榮幸……」

  這時，禮官再次高唱：「殷王郡主到——」

  納蘭夫人柳眉一蹙，繼而很快恢復喜色滿溢，回首處，就見一個湖綠色身影款款入內，也遞上了禮單。

  殷解憂對長公主行了禮，才轉向納蘭夫人，落落大方道：「解憂祝納蘭夫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旁邊的人看著那食盒，立刻響起輕聲譏笑：「這殷王郡主居然也來給納蘭夫人拜壽，還帶了個食盒。」

  「估計她以為納蘭夫人過壽和鄉野小民一樣，在那食盒裡帶了一份壽麵？哎，說起來她還是納蘭右相的未婚妻，真是可惜……」

  納蘭夫人本就厭煩殷解憂，此時那些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叫她聽見，心中的不滿便越發嚴重，只是礙於多人在場，不能發作，這時，只聽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低低道：「你們可別亂說啦，不論那禮物是什麼，那都是郡主的心意。」

  周圍不由響起幾聲輕蔑的哼聲。

  殷解憂幾乎不用回頭，都知道這說話的是那裝模作樣的伍倩雲。眾人都循著說話的方位瞅了過去，納蘭夫人亦是不例外，只是掃了一眼，原本還勉強維持的臉色忽然變的十分難看，聲音亦是冷漠異常。

  「這是哪家千金，模樣倒是周正，這衣服的顏色選的更是別處心材。」

  「小女……」那方伍倩雲端著姿態盈盈端莊大方的樣子，身子也是異常僵硬，連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萬分無法理解，為何納蘭夫人看到自己臉色會變得這樣難看，她……她沒說錯什麼呀……

  殷解憂卻是心中冷笑一聲，這納蘭夫人喜歡粉色的消息還是她放給伍倩雲的，只是這其中真偽麼……呵呵，那粉色可是納蘭夫人最討厭的顏色了，今日必然對伍倩雲印象十分深刻！

  當然對於心理年齡不小的殷解憂來說，這些無畏的挑釁還不足以叫她當回事，「解憂常住淮陽，殷王府無人打理，所備的禮物自然比不得大家。」她這樣說，是不想再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只是沒想到別人卻不願意放過她。

  只聽一道嬌蠻女音道：「我倒很好奇郡主這食盒之中到底放了什麼好玩意兒，不如打開來，讓我們也開開眼界？」這說話的正是鎮北元帥林芳華的三女兒，林秋意，前些日子剛被封了縣主，風頭極健，她為人囂張跋扈，眼高於頂，又與伍倩雲交好，自然看不上殷解憂，說話口氣極是輕蔑不屑，在她心裡眼裡，殷解憂這樣的人定然也是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殷解憂還未開口，一道清脆的女音已經響了起來：「林姐姐說笑了，不管郡主送什麼禮物，那都是給納蘭夫人的，今兒是納蘭夫人的壽宴，我們怎麼可以隨便去拆送給夫人的禮物？」眾人聞聲看去，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身著緋色長裙，長發隨意綰成一個髻，髮髻上戴著一直白色的玉蘭簪子，簪尾的流蘇穗兒隨著她回首一晃一晃，正是皇后的胞妹，姚家二小姐，姚蘭。

  林秋意向來目中無人，對姚蘭的話自然不屑一顧：「看一看又不會怎麼樣，納蘭夫人慈愛敦厚，必然也不會介意才是。」

  姚蘭皺眉道：「林姐姐出身鎮北元帥府，怎麼會做如此失禮的提議？即便是納蘭夫人不介意，我們也不能隨意拆看別人的東西。」

  殷解憂柳眉微挑，沒想到這姚蘭居然是如此耿直的妹子，心中不由為她點了一個贊。

  林秋意一愕，怒道：「我怎麼失禮了？不過是看看她送什麼禮物而已，又不是看你的，殷解憂都不說什麼，你倒這麼上趕著，又關你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