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挨打

  凌未未依舊想辦法去接能露臉的角色，無一例外的，沒有資歷和後台，戲份多一點的角色根本沒機會去試鏡。

  中午的一場戲拍完，她身上還穿著宮女的道具服，身上透氣的薄紗粘在皮膚上。

  這件衣服比起後宮嬪妃加起來十多斤重的衣服和頭飾好了太多，簡單素淨，也恰恰如衣服的不同，平庸如塵埃的宮女根本沒人注意。

  凌未未從小就吃苦吃慣了，也不拿架子，跟其他群演相處得倒挺好，只可惜今天大家在一起，明天這個人就灰心失望地離開了這個圈子，發誓一輩子再不做明星夢。

  唯一一個長久的就是何非意，想到這裡，凌未未不由嘆息。

  「誒，那邊那個誰，你站起來我看看。」戴著黑框眼鏡，熱得不願出空調休息室的副導演向著凌未未的位置走過來。

  群演沒資格進劇組的休息室，那是給大牌明星準備的，凌未未躺在A市雄偉氣派的樓梯下，她嘴裡嚼著午飯，手還在手機屏幕上不停地划過，想找點其他角色演。

  她聽見了副導演喊人，但完全不知道是在叫她，她一個只給貴妃梳了下頭的小宮女哪裡有可能驚動副導演。

  「叫你呢，怎麼不回答？」副導演四十多歲了，女兒跟凌未未差不多大，對凌未未也倒挺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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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拍凌未未的肩，讓她站起來。

  凌未未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自己剛剛演砸了，因為一個小角色而導致那一段戲不過關，蹭地站了起來，「副導，我……我那場沒問題吧。」

  副導演愣了愣，沒懂凌未未什麼意思，他很忙，也那麼多時間去關心A市鋪天蓋地的群演的生活，他讓凌未未站起來在他面前轉兩圈。

  凌未未好歹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兩三年了，立刻明白了副導演的意思，將自己的前後左右細細給副導演看。

  副導演問道：「小姑娘，做不做替身演員？我聽剛剛一個小姑娘說你以前做過是吧，要不要去試試？」

  「我去，我去，多危險我都去，給錢就行。」凌未未連忙答道。

  副導演帶著凌未未去見那位年輕女演員，跟其他幾個體型相像的幾個候選人一起對比，凌未未有經驗又不怕吃苦，實打實地去演，摔倒就狠狠地摔，挨打就眼也不眨地站著，最終刷掉了其他幾個替身演員。

  這場戲是有名的年輕女演員被扇耳光，這名女演員跟演對手戲的那個老演員不對付，不願意挨她的打，耍大牌死活不肯拍，無奈只能用替身。

  扇耳光的老演員打不成仇家，心裡窩火，看著凌未未就來氣，故意演砸，一遍遍地重複，前前後後NG了十多遍，凌未未的臉都被打腫了。

  年輕女演員在旁邊看著，氣得跟導演告狀，「導演，你看見了吧，這個老女人就是想打我，你還怪我找替身不好，你看現在。」

  老演員被年輕女演員罵成老女人，戳到了忌諱處，脾氣火爆地指責，「你這個小年輕，別的不學好，拍偏偏學別人家耍大牌，導演由著你，我作為前輩總得教教你規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雙方助理也站出來護主，一條一條列出對方的不是，眼見越鬧越厲害。

  凌未未知趣地退到一邊，等看看情況再說，她不知道還要不要再拍下去。

  凌未未站在角落裡，右邊臉上火辣辣的，感覺不到疼，就是特別燙，特別熱，麻麻的沒有知覺。

  她在心裡嘆氣，臉成了這樣，這幾天又不能再鏡頭前露臉了，還得做兩天不露臉的替身。

  兩個女演員被拉開之後，還各自氣呼呼的，導演沒讓再拍那個挨巴掌的鏡頭，從前面十幾條里找了個還能看的，就過了。

  凌未未去找劇組財務領錢的時候，對方多給了一百塊錢，說是女一看不慣，自己出錢補貼的，除此之外再沒說什麼。

  每天在這裡徘徊的群演或者替身多而且多，劇組的人沒有一個有閒工夫去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死活，那個女一肯多給一個陌生人一百塊錢已經仁至義盡了。

  凌未未拿到這一百塊錢非常開心，覺得那個女一也挺不錯的，在車上翻女一的微博，而後就笑了。

  女一正在拿今天發生的事情委婉地諷刺吵架的兩個女演員，還把自己多給替身演員一百塊錢的事情說了出來，甚至還讓人偷偷拍了凌未未領錢時候的照片發到微博上。

  照片裡的凌未未一邊臉紅腫不堪，清晰地印著數個指印，手裡捏著一張紅色毛爺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凌未未忍不住嘆氣，本來覺得女一人挺好的，誰知道自己無意間被別人利用了。

  不過能多一百塊錢，她也知足了。

  凌未未下了地鐵，再走一段路就到尚城花園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凌未未以為是凌毓秀等久了，擔心她，打開手機看了看瞪大了眼睛，是宮凜打來的，她立刻接通，語氣很好地道：「宮凜，你找我有事嗎？」

  「回家。」宮凜冷漠而乾脆。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啊，五分鐘就到了。」

  「回我家！得了好處就想跑路，哪有那麼容易。」

  宮凜的聲音里有怒氣，凌未未在底層時間長了，這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她看著不遠處的尚城花園，有些為難地道：「宮凜，我媽媽現在在你安排的地方，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可我會還給你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我都懂的。」

  宮凜輕呵一聲，表達自己的嘲諷之意，「凌未未，你這種女人提報恩簡直可笑，我給了你那麼多，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

  凌未未饒是能忍，不願招惹麻煩，此時也有些壓不住惱火，她掛斷宮凜的電話，打給凌毓秀，「媽，我今天見到了大學室友，我和她出去玩一會，今晚就住在她那裡，你不用等我了。」

  凌毓秀信得過自己堅強懂事的女兒，沒有多想，只說了些別喝酒、早點睡、注意安全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