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3 開始布局

  夏千語與唐寧在確定了方向後，便確定在正式簽了大合同、以及與奕唐的分包合同後，再開始動手。

  時間也剛剛會在收購完傑安公司之後。

  「所以你可能需要抓緊奕唐違規違法證據的尋找。」夏千語說道。

  「財務季總信得過？」唐寧問道。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財務總監是carlyle收購之後安排過去的，唐寧直覺夏千語安排的應該可信，所以很多事情沒有避著，但這次的事如果提前泄露的話，這個計劃便無法進行，所以他必須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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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信，你儘管安排就行，我會和他招呼。」夏千語點頭。

  「好。」唐寧收起筆記本，想了想又對夏千語說道：「我爸後期的恢復治療常規就可以了，我準備接他回國。」

  「恩？」夏千語側眸看他：「需要我做什麼？」

  「沒有，就是和你說一聲。」唐寧笑笑說道。

  夏千語下意識的將目光移開，輕咳了一聲後，收起桌上的資料站了起來，邊往辦公桌裡面走邊說道：「你的私人事情，我不給意見，也可以不用知道。」

  唐寧微微笑了笑，輕聲說道：「那你聽聽就好。」

  夏千語斂著眸子，似是若有所思，卻並不接話。

  *

  安閣項目招標結果的正式通知以及官方通告，是在第二周的周一正式發布的。寧達和奕唐中標。

  市政通告不僅公布了中標企業名稱、各項技術指標的分項得分，還公開了這次招標的過程，看起來公正又公平、科學又先進，不僅為市政服務加了分，也為兩家企業加了分。

  寧達在被收購風波後，carlyle介入管理、少公子唐寧不多不少剛剛好的曝光率、世紀城與未來城的開發，都將寧達在業內和公眾視線里的形象拉升得比以前更高。

  曾經在唐寧替換肖奕接手寧達時，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carlyle推出來的傀儡總裁，是為了便於carlyle對寧達的掌控。

  在後來發生了以京城為中心的六個城市商業樓盤收購事件，唐寧原本溫雅公子的美好形象，變得生動立體而且接地氣起來，雖說打架並不是什么正面事件，放在他身上卻是加分不少。

  所以這次市政項目組公布寧達中標、並同時貼出了唐寧的簡介、競標過程中的評價後，唐寧的商業地產新貴的形象，算是正式確立起來－－這也是唯一一次在外部新聞里，唐寧的名字，沒有與夏千語聯繫在一起。

  所以奕唐在業內的名聲雖然並不好，但公眾並不知道，公眾只看見奕唐與寧達一起中標，無形中倒將奕唐的口碑和形象都拉升了一個檔次。

  「奕唐的主體雖然也是投資，但他們比起carlyle來，專業和素養差了可不止一個層次。」看著網絡轉載的中標通告，下面的網友評論，安安一臉的不滿。

  「恩，不用理會，做好我們自己。」唐寧微微笑了笑說道。

  「項目組的水平還不錯，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您看他們對您的評價，多客觀、多到位，與我們公關部給出的形象是一致的。」安安看著新聞，感嘆著說道。

  「你對項目組有偏見。」唐寧抬頭看著她說道。

  「以前在人力部，和市政機關的人打交道多，他們身上有股暮氣，既不求專業上的精進，還把自己放得特別高，好象誰都要求他們一樣。反正印象一直不好。」安安點頭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任何時候都不要以偏概全、不要以舊時的事例做新的判斷。」唐寧重新低下頭簽文件。

  「哦，知道了。」安安皺了皺鼻子，將他簽好的文件拿了過來，按自己遞過來時候的順序重新整理好，在等他後面文件的時候，將前面的簽批意見仔細的看了一遍，並備註在了文件目錄上。

  「好了，要重點跟進的我都特別註明了。」一會兒之後，唐寧將手中籤完的文件全部遞給安安：「幫我約一下傅總的時間，我和他討論一下工程的細節。」

  「好的。稍後給您回復。」安安抱著文件站了起來。

  「不是稍後，給我精確的時間，比如說十分鐘之後、或十五分鐘之後。恩？」唐寧看著她微笑著說道，雖然是很嚴苛的要求，他用的卻是最和煦的態度。

  「哦，好的好的，我十分鐘後給您回復。」安安一陣不好意思，連忙點頭－－這一點，薛濤是真的教過她的，是她沒做好。

  「去吧。儘快習慣，有不懂的隨時問薛濤。他也曾是我的老師，很好、很耐心。」唐寧看出她的自省，安慰說道。

  「知道了，謝謝唐總。」安安用力點頭，抱著文件急急的出去了。

  *

  安安一回到坐位上，便拿起電話給傅陵打過去：「傅總你好，我是寧達唐總的秘書安安。」

  「知道是你，什麼事？」傅陵的聲音有些無奈。

  「唐總想約您的時間，討論工程的具體事宜。您能給幾個方便的時間段給我嗎？我根據唐總的時間選一個。」安安皺了皺鼻子，對傅陵的態度有些不滿，不過仍保持著職業的態度。

  「等一下。」傅陵似乎在查自己的行程，一會兒之後便給了安安三個時間段。

  「好的，我10分鐘後和您……」

  「肖總，請稍等，您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安安的話還沒說完，便看見肖奕正大步往唐寧辦公室走去，當即『啪』的一聲掛掉了傅陵的電話，一個箭步衝到了肖奕的面前，邊喘氣邊將他攔住。

  「什麼時候見唐寧也需要預約了？」肖奕見安安緊張的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我調過來的時候就有了，上次您臨時過來，我不在公司。」安安理直氣狀的說道，話里話外，明明白白的說著這間辦公室並不歡迎他。

  「好，那你幫我通報一聲吧。」肖奕輕瞥了她一眼，一臉無謂的說道。

  「請在那邊接待室稍等。」安安攔在他身前並不讓開，只是朝著他身後的接待室，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謝謝。」肖奕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對於這個曾經的員工這樣不禮貌的為難他，倒是並沒有計較。

  「謝謝肖總配合。」安安生硬的說道，一直等到肖奕去了接待室，才轉身去向唐寧通報。

  *

  「這三個時間……就明天吧，你看一下我的行程，有別的安排也挪出來。」唐寧看著安安拿過來的紙條，當即用筆在確定的時間上劃了勾。

  「好的，稍後我回復傅總，十分鐘後給您修改好的日程表。另外，肖奕找您，現在接待室等。」安安點頭，確認了傅陵與唐寧的見面時間後，才通報肖奕的消息。

  「肖……奕……」唐寧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著，似是在想什麼，片刻後才對讓安安將肖奕帶進來。

  「唐總，今天不會打架吧？需要我帶保安在門口等嗎？」剛才看起來還挺職業的安安，一見唐寧同意見肖奕，立即原形畢露。

  「……不會。」唐寧輕瞥了她一眼，忍著沒有伸手揉額頭－－他這個秘書，真的還需要成長。

  「那就好，我去帶他進來。」安安放心的點了點頭，轉身快速離開，片刻功夫便將肖奕帶了進來。

  「唐總，您十五分鐘後約了與傅總通話，稍後我會提前三分鐘提醒您。」安安在關門的時候，煞有其事的提醒了唐寧一句。

  然後便輕輕將唐寧辦公室的門關上，心裡直佩服自己的機靈。

  「傅總，我們唐總確認第一個時間段，您看就這樣確定下來行嗎？」安安拿起電話給傅陵打了過去。

  「好。肖奕過來了？」傅陵應了見面時間後，順便問道。

  「是啊，傅總剛才對不起，一時太急了，沒來得及和您說再見。」安安伸手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恩，對別的客戶不能這樣，這會給你們唐總減分。」傅陵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後，便掛了電話。

  「我有這麼差嗎？」安安看著被掛掉的電話，揚了揚眉頭後，坐下來繼續自己的工作，並不理會傅陵的話。

  只是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唐寧，於是又輕手輕腳的跑到唐寧辦公室門口，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後，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

  唐寧辦公室里，今天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確實沒那麼緊張，反倒有幾分拋棄競爭關係後的輕鬆。

  「有把柄抓在別人手裡，怎麼也輕鬆不了。我很高興不用再與你做對手，不是因為你的能力，而是因為你手上的證據。」肖奕看著唐寧說道。

  唐寧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還給你，以後你沒有把柄在我手裡了。」

  「誰知道你有沒有留複本呢。」肖奕伸手接過後，立即打開，在看到原始單據後，心裡大大的鬆了口氣。

  「複本不能做為有效的法律證據。」唐寧淡淡說道。

  「難為你還懂國內的法律。」肖奕將所有的單據看了一遍後，放心的塞回了信封。

  「我想問你一件事。」唐寧看他將信封放好後才出聲。

  「什麼事？」肖奕抬頭看他。

  「奕唐的老闆桂南生在公安系統也有關係嗎？為什麼王健案子半年了還沒動靜？」唐寧起身倒了杯開水給肖奕，看著他問道。淡淡的語氣，就象朋友間聊天一樣，不帶任何情緒和算計。

  「不清楚，你何不去系統里問問？」肖奕淡淡答道，並不給他任何信息：「再說，這案子結不結，寧達也已經易主了，你現在也算還不錯，這件事……我勸你順其自然的好。」

  「總是會有些心有不甘，就算我對公司沒感情，也適應現在這種營運方式，但我爸變成現在這樣子，總還是應該有個說法。」唐寧沉眸看著他問道：「當時是你在處理這件事？」

  「寶兒。」肖奕搖頭。

  「好，我知道了。」唐寧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看著他說道：「沒別的事的話，我們改天再聊。」

  「虛偽的客套就不用了，再見。」肖奕扯了扯嘴角，諷刺的說著，隨即起身轉身離開。

  唐寧輕扯了下嘴角，在肖奕離開後，給法務打了電話，讓他調出王健案子的資料。然後又去了財務部，委託財務總監著手調查王健和奕唐的事情。

  「第一，找出與王健有關的所有信息，我改天會去公安那邊一趟，跟進這個案子；第二，找出奕唐的桂南生與王健之間關係和交往的證據。雖然王健與桂南生有親戚關係，但若沒有利益，沒有人會冒這麼大風險做違法的事。所以他們之間必然有交易。」

  唐寧看著季總監說道。

  「我可以用私家偵探的資源嗎？」季總監問道。

  「可以。」唐寧點頭。

  「ok，我捋一下思路就開始著手準備。」季總監點了點頭。

  「拜託了。」唐寧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體以示感謝後才離開。

  以往只要唐寧找他，就會立即向夏千語彙報的財務總監，這一次沒有給夏千語打電話。不知道是夏千語交待過了，還是他也認為唐寧可以獨擋一面，無須再事事向夏千語請示了。

  *

  第二天，唐寧便帶了安安去到傅陵的公司。

  實際上從主從的關係上來講，這次的項目是寧達主、陵成從，傅陵過來才對。但在身份上，傅陵是夏千語最好的朋友；在建築專業上，傅陵也要優於他。所以他主動的去了傅陵的公司，以示對他專業的尊重和對夏千語的重視。

  「簽下正式合同後，我們需要在半個月各環節供應商備選名單，以及招標時間和方案。」傅陵將一份建築項目流程表交給唐寧。

  「所以我找你，是想了解以你們這邊的設計思路，對英國那邊的外觀和內飾設計公司有沒有目標？技術參數什麼時候可以出來？我需要確定我們現有的原材料供應商的貨品，是否能滿足設計需求。」唐寧接過流程表，看了一眼後問道－－在他知道要獨立負責這個項目開始，就已經完全熟悉了建築工程的所有流程。

  所以他才會如此清晰的，在簽合同之前確認最關鍵的部分－－外觀設計、技術設計、內飾設計、材料運用，等具體的信息。

  「在簽合同之前只能根據我們方案里的思路，圈定一個方向，具體到哪一家，還不行。」傅陵說道：

  「待合同簽定後，我們和項目組一起確定外觀和技術的設計方向。然後與項目組一起考察幾個供應商，說是考察，當然是順帶著旅遊－－一方面算做是寧達對項目組選標結果的感謝；另一方面也讓項目組與國外的公司接觸一下，了解他們的合作規則，有利於我們後期的招標，以及跨國合作。」

  「好，在英國商務部推薦的幾家企業之外，你再選三家，一共六家，這樣我們可選的餘地要大一些。選定後我來安排行程。在簽約之前，我們將這個信息轉給項目組。」唐寧點頭，示意安安記下。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工程方向和簽約細節，直到晚上8點，才算完全結束。

  「安安都記下來了嗎？」唐寧邊收拾資料邊看著安安問道。

  「有幾處細節有點兒模糊。」安安一邊飛快的打著字，一邊說道，直到打完最後一句，才抬頭看著唐寧說道：「唐總，我能在這兒和傅總對一下這幾處嗎？」

  「傅總？」唐寧看著傅陵。

  「好吧，誰讓你是唐總秘書呢。」傅陵搖了搖頭，對唐寧笑著說道：「你負責準備我們的晚餐。」

  「沒問題。」唐寧也笑了。

  「這個……讓我們唐總……」

  「安安，趁著腦袋還清晰，快整吧，我先走了。」唐寧打斷了她的話，與傅陵告辭後，離開了傅陵的辦公室。

  「傅總，對不起啊，耽誤你時間了。」安安小心的說道。

  「第一，知道耽誤了，就該直接進入主題，道歉並不能挽回你耽誤的時間。第二，做為唐寧的秘書，你需要更有氣勢。你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私事，所以可以理直氣壯、乾淨利落的說：我還有向個問題需要確認，你需要留給我30分鐘。」

  「ok？明白？」傅陵用拳頭垂了垂自己的太陽穴，從椅子上站起來後，繼續說道：「你先將問題整理出來，我去倒杯咖啡過來。」

  「哦……」安安抬頭看著他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態度－－在肖奕面前，自己是職業又利落的；面對這個傅總……

  確實有些過於小心了。

  唉，他自己是夏小姐的朋友這個身份很扎人好嗎，連唐總對他也客客氣氣呢，自己一個秘書，怎麼可能在他面前理直氣狀。

  不過他說得也對，自己在對別人的時候可以這樣。

  安安撇了撇嘴，迅速將剛才有些模糊的問題整理了出來。

  *

  傅陵端著兩杯咖啡回到辦公室，看見安安還在低頭忙碌，一整天的工作，她並沒有趁領導不在的時候，至少起身走動休息一下。

  確實是個很用心、很敬業的女孩子。只是在企業快速發展的時候，恐怕還是能力要比態度重要。

  傅陵如是想著，卻也並沒有打算多管閒事。

  「給，咖啡，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晚上休息。」傅陵將咖啡放在安安的手邊。

  「不會，我今天晚上估計要轉鍾了，需要咖啡給我力量！」安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動著，頭也不抬的說道。

  傅陵看著她神采飛揚得有些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見過那麼許多生意場上、服裝秀場的女子，何曾見過這樣有時職業、有時利落、有時又發二的姑娘。

  讓他覺得有些新鮮，又覺得與她相處格外的輕鬆，不會需要時時緊繃著神經，堤防著她的算計與小心思。

  是的，包括他的秘書成蘭便是如此，雖然工作主動、業績出色，但總想著怎麼討他喜歡、怎麼談加薪，與那個秘書相處，也算是鬥智鬥勇。

  想到這裡，傅陵不禁又有些羨慕起唐寧來－－他這個秘書，真正的好相處；當然，除了不夠專業之外。

  *

  「傅總，就是這幾個問題。」安安當然不知道傅陵腦子裡那些既瞧不上，又覺可愛的想法，在問題歸集完畢後，當即列印出來遞給傅陵，指著序號說道：

  「這個你和唐總說得太快，我不太明白中間漏掉了什麼？」

  「這個問題日期有些模糊。」

  「考察和旅遊的安排，你們沒提地點，說到英國商務部，所以我猜是英國，您幫我確認一下。」

  「……」

  *

  一共20個問題，有的是安安不理解的、有的是他和唐寧溝通因為默契而跳躍的、有的確實是模糊不清的。

  20個問題，兩人又花了40分鐘才全部確定完。

  安安也就當場將確認的備忘錄發給了唐寧和傅陵。

  「傅總，我明天會根據這個備忘錄做個甘特圖，到時候發給您的秘書一份嗎？」安安邊收拾資料邊問道。

  「你給我的所有文件，都先發給小蘭。」傅陵點頭，起身出去接了外賣進來遞給安安：「你們唐總還挺大方，這晚餐訂得不錯。」

  「因為您是傅總啊，夏小姐最好的朋友、寧達這次項目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他得拍您馬屁不是。」安安自若的說道，完全沒有出賣了自家老闆目的的自覺。

  「呵，呵呵。」傅陵不禁搖頭直笑，卻也並不接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一頓飯工夫，竟覺得兩個人的關係近了不少。安安自己沒感覺，她潛意識裡將傅陵只當作唐寧重要的客戶、夏千語重要的朋友、自己還算欣賞的一個有風度的男人，這樣多重的身份，讓她不敢多相，便更自然。

  而傅陵卻發現，與這個有點兒樂天細胞的姑娘相處，竟意外的輕鬆，甚至忘了要端著老總的架子，有時候不想理會的時候直接不說話，她便也不會繼續追問。

  所以不覺得，兩人個竟然聊得還比較深入了－－比如，他的飲食口味；比如，她工作中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