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2 誰贏誰輸

  chapter232誰贏誰輸

  「我一直希望，你是個令人值得尊重的對手。」夏千語緩聲說道。

  「如你所說，我們做項目的，以結果為重。」林柏文傲然轉身，沉穩的往外走去。

  

  夏千語的眸色淡然的從林柏文的背影上掠過，接著處理手中的工作，並不為他的態度或語言所影響。

  *

  第二天，也就是每個公司遞送標書的時間。

  第三天，是每個公司做標書方案陳述的時間。

  直到每個企業代表進入項目中心辦公室，唐寧與林柏文、肖奕，都再沒有過聯絡和交集。

  所有的手段計謀，在他們進入項目中心辦公室之後，就只剩下了實力的競爭了。

  *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京城湯哲案子的影響，這次的開標方式與以往不同，四家公司的標書同時開封。

  開封之後，企業方便分別到一個有錄像設備和茶水點心的小會議室里，觀看與項目有關的細節文件。

  在三小時後，四家企業同時現場錄製方案陳述演說，每個錄像室有一個並不懂項目的工作人員協助調試設備，以及補充茶水點心。

  這樣既避免了各家公司方案的提前泄漏而導至的不公平，也避免了企業與項目組的現場交流而產生的潛規則交易－－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在各企業等待的三小時裡，項目組已會分別看完四家公司的方案。

  在企業錄製陳述稿時，項目組成員分成四組，每個組看一個企業的片子，直到四組交換看完後，由工作人員將項目組成員的所有問題分企業集中起來。

  再由項目組代表透過視頻，分別對企業代表進行集中提問，整個提問過程也會被錄下來，事後會交由項目組全體成員一起聽，然後分別對方案和問答做出評析，最後根據方案和問答的結果，淘汰一家企業。

  在三家企業里，再進行價格談判，最終選定價格最優的企業。

  整個競標的過程有四輪，第一輪屬於海選，自認為有資格的都可以投標，保證了參與面的廣泛，有利於選擇最適合的企業。

  第二輪是公開競標，從技術、能力、資金、價格等多方面進行綜合評分，這一輪選出來的企業，已經是能夠承擔項目的企業，價格在項目的大預算之內了；

  第三輪是分別做方案展示，這一輪在價格修定之前，說明在大預算之內，項目組是將技術看得重於價格的。

  第四輪是三家企業留兩家，技術能力什麼都過關了，這時候拼的就是價格了－－即誰的價格低，就用誰。

  所以四輪下來，說公平也公平，各個方面都考慮到了；說不公平也不公平，到了最後，企業有保障工程的技術和能力，卻仍然為了中標而不得不讓價。

  所以這種招標方式，項目方是完完全全的占了主動，企業方在合理的利潤下貢獻出最好的方案，一路走來實為不易，若不是價格實在不能接受，大約咬牙吞血也是要把價格做到項目方滿意，以將項目拿下來。

  所以做到最後，企業方基本沒有贏家，最大的贏家就是市政項目組。

  *

  當四家企業的競標代表分別從錄影室走出來時，看著彼此苦笑著－－原本你爭我奪、劍拔駑張的對手，在走完整個招標流程後，不禁都心有戚戚。

  「到這地步，已經無所謂輸贏了。」瞿志國笑笑說道。

  「無論如何，與瞿總競爭一回，收穫很大。」唐寧謙遜的說道。

  「小寧不錯，前途無量，好好兒加油。這次若御品中標，你們寧達也不虧；若寧達中標，我們也不羨慕。」瞿志國笑笑說道。

  「瞿總是真正的企業家、收放自如。」林柏文笑著說道。

  「做項目就圖個賺錢、賺口碑。所以……」瞿志國轉頭看向唐寧：「小寧？」

  「瞿總，現在說這些是否早了些？」唐寧溫潤笑著，從容淡泊、不急不徐。雖然瞿志國拿他當小輩，他卻只當瞿志國是個生意上的同行，態度表達得非常清楚－－盜竅數據的案子，就算沒有勝敗，他也是要打的，只是現在……

  唐寧微笑著，並不想將這個底讓瞿志國知道。

  自己主動和他一個晚輩打招呼，他卻一點兒面子也不給。瞿志國不禁有些掛不住臉，差點兒就要當場發飆。倒是肖奕上來解了圍，只說有事商量，便拉著瞿志國走了。

  唐寧與肖奕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覺得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朝對方點了點頭便各自離開了。

  至於奕唐的桂南生，除了瞿志國出來時打過一個招呼外，再沒人理會他。

  *

  第二天是出標的日子。

  雖然參標公司都對最後結果心有戚戚，但爭了這麼久，也不希望在結果到來之前就倒下。

  「唐總，你看起來很緊張哦。」安安皺著鼻子看著唐寧。

  「恩，緊張。」唐寧點頭，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安安說道：「今天我早些下班。」

  「約會嗎？」安安俏皮的問道。

  唐寧笑了笑，沒有答話，只是起身拿了車鑰匙便離開了辦公室。

  「唉，我一個人等著更緊張了。」安安緊張的盯著郵箱，就盼著有郵件跳出來。

  正全神慣注的等郵件時，就算是熟悉的電話鈴聲，也讓她嚇了一跳：「你好，寧達總裁辦公室。」

  「我是傅陵。」電話那邊傳來傅陵低沉淳厚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就像……

  對，許多小說里形容的，大提琴的聲音一樣，渾厚而充滿磁性，還自帶著些些的性感。

  安安如是想著，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了下來：「傅總你好，找唐總嗎？」

  「有結果了嗎？」傅陵問道。

  「還沒有，我還在等。」安安緩聲答道，從電話里聽到自己聲音的回音，突然覺得自己的聲音，也很好聽。

  「收到消息後，給我發個郵件。」傅陵輕笑了一下，淡淡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

  「恩，再見。」

  「……再見。」

  「再見。」安安對著已經掛了的電話，又說了一句再見，剛才還緊張著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愉快起來。

  是因為傅陵的聲音？還是知道有人一起在等？

  安安不太善於分析自己的情緒，只是一徑讓情緒飛揚著。

  *

  「因為緊張？」夏千語快步走到唐寧的面前，看著他笑笑問道。

  「我有種預感，結果會是御品出局，算是小勝，所以提前下班和你慶祝一下。」唐寧轉身從車裡拿出一束玫瑰遞給夏千語：「幫我拿著？」

  「收花兒這件事……」夏千語低頭輕笑著，淡淡說道：「也習慣了。」

  「真好。」唐寧張開雙臂，隔著玫瑰花給了千語一個大大的擁抱。

  「走吧。」夏千語拍了拍他的背，在他鬆開她後，轉身上車。

  「你想吃什麼，今天我們不叫外賣，我做。」唐寧邊開車邊問道。

  「叫外賣吧，投資公司的資料你今天要看一下，在安閣項目塵埃落定後，你要立即著手投資公司的運作。沒有時間讓你浪費。」夏千語看著他說道。

  聽了夏千語的話，唐寧只覺得一驚－－是啊，只是一個安閣項目而已，更何況還沒進入到最後環節，怎麼能現在就鬆懈！

  「是我緊張過頭了，便只記得這事了。」唐寧側頭看了夏千語一眼，低聲說道。

  「沒關係。」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拿手機點了他們常吃的餐點。

  *

  回到公寓沒多久，餐點就送到了，兩人快速解決完晚餐後，便拎著電腦去了書房，花了三小時的時間，夏千語將投資公司的方案一一講給他聽。

  「顧先生與你共同出資，在公司的股權上只算你一個人的？」

  「恩，Gary有其它想法。」

  「傅陵以陵成公司15%股份入股；我以寧達5%股份的市價出資，資金由你墊付？」

  「你每年按銀行息還本金和利率，還不上的時候，這5%的股份就是我的了。」

  「呵，好的。」

  *

  「我做法人，以及實際經營人？」

  「沒錯，暫時我和Gary的身份都不適合在新的投資公司曝光。」

  「ok，明白。」

  「這些是我們在投資領域的資源，在註冊完成後，便開始準備傑安的收購。」

  「後一步是京城湯家？千語，我不同意。」

  「why？」

  「就算在商言商，也不要再和他們扯上關係了。」

  「你是總裁，你說了算。」

  「我是認真的。」

  「……你太小看我了，於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單純的收購案子，我需要在京城有個大的項目，對carlyle中國公司進行合適的瓦解。」

  「你……先這樣吧。地產業、日化業、投資業……投資業會不會有壟斷嫌疑？」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千語，我真是佩服你和顧先生，我以為你們只是借投資公司從carlyle脫身。」

  「這是一局有關中國投資行業和品牌未來的大棋，所以沒有私人恩怨，只有業務計劃。」

  「ok，是我狹隘了。」

  唐寧輕嘆一聲，將計劃書合了起來，看著夏千語說道：「我是多幸運，在愛情中遇到你、在事業中遇到你。」

  「唐寧！打住！」夏千語翻了翻白眼，起身便往外走去。

  「千語－－」唐寧突然喊住她。

  「我準備休息了。」夏千語笑著搖頭，卻不回頭。

  「項目組來郵件了。」唐寧的聲音一陣激動，邊說邊點開了郵件……

  「哦？結果？」夏千語當即轉身，快步走回到書桌旁。

  「御品公司7分、寧達9分、品稀8分、奕唐7。5分。」唐寧將電腦屏幕轉過到夏千語的面前，聲音裡帶著難以自抑的興奮。

  「恭喜。」夏千語快速看過郵件後，惦起腳尖，主動給了唐寧一個大大的擁抱：「無論如何，走到這一步，你已經贏了。」

  「不，我要贏到最後。」唐寧低頭看著夏千語，眸光一片明亮。

  「好啊。」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輕聲應道。

  「千語，我有信心。」唐寧看著她沉靜的說道。

  「我對你也有信心。」夏千語一臉笑意的看著他，看得他情不自禁、看得他只想用另一種方式與她分享這樣的喜悅……

  她今天的主動讓他驚喜，卻又格外的小心。

  「祝賀你。」夏千語輕擁著他，眯著眼睛看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臉上的輪廓上輕輕劃著名－－這麼一個才出校門半年的少年，就這樣……

  在她的步步緊逼之下走到了現在、拿到了一個千億的工程項目。

  他……

  是真的了不起，自己當年也做不到這樣的。

  「祝賀我們。」唐寧聲音沙啞的低語著：「千語，你知道，我很想很想，快點可以站在你的身邊、快點可以保護你。」

  「是嗎……」夏千語將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沉默許久之後，才輕聲說道：「好，你繼續加油。」

  「兩年，安閣的項目進入穩定期、寧達未來城布局完成、還有……還有能和你一起做投資項目的時候。」唐寧後退一些，讓她的臉對著自己的臉，輕聲說道：「那時候，你可不可以對我有些不一樣？」

  「什麼？」夏千語的目光微微閃爍。

  「嫁給我。」唐寧搭在她腰間的手不禁微微緊了一下。

  「……現在這樣不好嗎？」夏千語輕聲問道。

  「……好。」唐寧的大手自她的腰間輕移到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攬在胸前，低低的說道：「好，等你想改變的時候，我們再說。」

  「恩。」夏千語輕應，張嘴在他胸前輕咬了一口。

  唐寧只覺渾身一緊，翻身覆住她的身體，低頭看她時，卻又輕輕的嘆息……

  *

  第二天。

  唐寧的開心並沒有維持多久，便被項目組在價格上的無理要求弄得惱怒不已。

  「比我們預算的利潤還低4個點，這與我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以及技術，完全不成比例。商業地產的毛利低於35％，就不需要再做了，現在只有30%了。」唐寧有些煩燥的對夏千語說道。

  「那不也還是有嗎？」夏千語沉然說道：「我們判斷一個項目值不值得做，有三個方面：第一，是否有利潤；第二，能帶來的商業機會有多少？第三，能解決企業什麼問題？」

  「當第二和第三完全為零時，我們就要考慮行業平均利潤，低了確實不能做。」

  「如果第二和第三條的需求，甚至大過利潤需求時，我們甚至可以虧本去做，等於是自己花錢買了機會和方案。」

  「所以你想想，我們拿安閣項目的意義在哪裡？」

  唐寧看著她，沉沉的吐了口氣後，無奈的點頭：「我知道，做肯定要做，就是發發牢騷。」

  「再下降一個點定下來。」夏千語說道。

  「還降……」唐寧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同意了。

  她的意見源於對整個局勢的分析，還有對林柏文的了解，這一個點，應該是最後勝出的關鍵了。

  「我再改一下標書，明天就送過去。」唐寧點頭。

  「這件事定下來後，正式推進至少也是半個月以後的事，這半個月時間，你將投資公司的事情處理一下。」夏千語點了點頭。

  「好。」唐寧點頭。

  兩人又聊了會兒方案，等到花店將唐寧訂的花兒送上來後，唐寧才起身離開夏千語的辦公室。

  對，唐寧不方便親自送花兒上來，便讓花店每天送一束紅玫瑰到夏千語的辦公室。

  雖然辦公室的職員都很納悶是誰送的，卻因著夏千語的身份和脾氣，也從來沒有人敢問過。

  而所有人都覺得俗透了的紅玫瑰，抱在夏千語的懷裡，卻讓所有人都覺得－－她的冷、配上紅玫瑰的艷，竟讓人覺得沒有人比她更配紅玫瑰。

  曾經覺得她象抱著別人家花兒的唐寧，現在也這麼認為－－他的千語，最配紅玫瑰。

  *

  「放棄嗎？」

  在唐寧路過林柏文的辦公室門口時，便看見林柏文正抱臂倚在門口，淡然從容的樣子，不知道是覺得勝券在握，還是覺得這個項目已經不用再爭了。

  「沒打算放棄。」唐寧慢慢的停下腳步，定定的站在林柏文的面前。

  曾經少年的唐寧站在他的面前，被他各種的碾壓與瞧不起。而現在，與他對面而立，已經是可與他一爭輸贏的對手。

  曾經商業地位懸殊的兩個人，此刻看著彼此，都有認真和尊重。

  「爭到最後，得利的是項目方。」林柏文淡淡說道。

  「誰都明白、也誰都不能讓。」唐寧點頭。

  「說實話，如果沒有charlene的支持，你認為你能走這麼快、這麼遠嗎？」林柏文沉眸看著他。

  「說實話，既然有千語的支持，我為什麼要當做沒有呢？」唐寧微微笑了笑，『千語』的名字從他嘴裡喊出來，竟然自帶著親密的溫度，讓林柏文聽了也覺得過份甜膩。

  「到底是商人之子，懂得趨利。」林柏文臉色微沉，緩緩點頭：「那就讓項目方賺了這一次吧。」

  「大約是這樣。」唐寧只是微笑著點頭，抬步既然往外走去，清雅從容的風度，讓人恍然以為他還是那個商業之外的淡泊少年。

  「就是這樣的假像，讓charlene著迷嗎？」林柏文轉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是淡淡的冷笑。

  *

  最終林柏文還是沒有與唐寧一撕到底，標書是讓夏千語封標寄出的，糾其原因當然不是他想通了，而是顧止安直接給他下了退出令。

  雖然林柏文實際上的領導是Ben，但安閣項目的負責人是顧止安，所以在這個項目里，他說了算。

  更何況，自己人打自己人，在前期有助於占位，到後期只能是消耗資源了，所以顧止安先斬後奏的叫停林柏文的競標，Ben也無話可說。

  但顧止安與夏千語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重組品稀的兩家公司，在林柏文撤出安閣競標後，便由總部直接追加投資成為大股東，然後交給林柏文管理。

  在carlyle在中國版地產版圖的布局上，原本寧達為最，現在品稀也緊隨其後，成為寧達不可小覷的同行－－當然，也是對手。

  對於總部來說，自己全資的寧達拿下安閣項目，讓公司有機會參與以後市政系統的其它生意；而品稀的存在，又制衡了寧達在夏千語的支持下一家獨大，最後總部反而會受中國公司的制肘。

  「Ben的這步棋，下得好遠。」夏千語對著視頻那邊的顧止安說道。

  「所有的棋局都是瞬息萬變，我們利用重組公司要資源，他自然也能利用重組公司稀釋我們的資源。」顧止安淡淡說道。

  「既然無法讓林柏文滾回去，那就讓他進去吧。」夏千語冷然說道。

  「安心做項目，不要因為他一個人亂了節奏。」顧止安沉聲說道。

  「好，我知道了。」夏千語皺了皺眉頭，輕聲應了下來。

  *

  在關掉與顧止安的視頻後，夏千語皺著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來。

  林柏文，在中國公司呆著，終究不是件好事。

  「我同意顧先生的話，不要因為他而亂了節奏。」唐寧從會議桌旁走到夏千語辦公桌對面坐了下來，看著她說道：「品稀重組的時候，兩方股東的意見是很大的，可見他們是不想被控的。」

  「寧達的未來城布局的節奏，可能要快些推進，因為品稀要制肘寧達，就必須控制寧達的業態模式擴張。」夏千語沉聲說道。

  「好的。」唐寧點了點頭。

  「你和奕唐的老總今天見過面了？」夏千語突然想起來似的問道。

  「我沒問題，你放心。」唐寧知道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

  「我有問題。」夏千語輕揚眉梢，沉然說道。

  「恩？」唐寧疑惑的看著她。

  「奕唐明顯是項目方拉進來充數的，他們的設計能力與技術都無法滿足工程需求。至於這麼嚴格的招標程序是怎麼過的，我並不清楚，但後期操作，我們簽總工程合同，與奕唐簽分包合同。真正做事出方案的是我們，奕唐只走合同程序，在合同程序里，項目組拿走大部分的分包利潤。」夏千語分析說道。

  「沒錯，但這部分利潤，我們在報價時已經打進去了，也算是我們用合理的方式，給項目組的好處。」唐寧點頭，同意夏千語的分析，但並不想在這時候動奕唐。

  「話是這樣沒錯，但以奕唐的行事風格，自然不會和我們好好合作，中間作出點兒什麼事來，防不勝防……」夏千語一臉冷然的看著唐寧。

  －－竄掇王健捲款潛逃、違背商業規則出賣寧達財務信息，讓寧達傾然倒塌、父親跳樓自盡……

  這樣一個企業，就算他能暫時放下恩怨，但真的能放心合作嗎？

  唐寧抬眼看著夏千語，緩緩點頭。

  那個曾經僅僅是因為奕唐參與了壓低寧達價格，便吵鬧著不許夏千語與奕唐合作的少年，終於在此刻，願意放開個人恩怨，站在更高、更客觀的立場，去看待這一場合作。

  於他來說，這是自然的變化，他雖然有不成熟的地方，但在項目面前，他分得清輕重。

  而於夏千語來說……

  夏千語埋頭在電腦的文件里，淡淡的眸色，卻有著隱隱的心疼。

  就算她早已接受唐寧成長以後的樣子，也再不勸他離開這個環境，但每每想起他的從前、她便忍不住的心疼……

  「從王健捲款潛逃至今未歸案、從寧達財務數據的泄露入手，將奕唐打下來。」唐寧在想清楚之後，便立即確定了方案。

  「恩。」夏千語看著唐寧，輕輕點頭，在心裡一再的和自己說：成長，是給他最大的回報；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