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入侯府
2024-05-02 21:34:26
作者: 木川
他之所以沒有帶兵入城,只因順王的五萬人馬也在城外駐紮。
先入為主,皇帝沒來,眾人明面上都不願意犯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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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兵馬,皇甫嬰便只帶著幾百個侍衛進城,當然,楚嵐與楚霖也被他帶上了。
京城之中還是舊日景象,各路諸侯世家都不願意在京城之中動刀兵,唯恐被扣上個亂臣賊子的帽子。
但慶陽侯府的蕭條敗落卻是顯而易見。
除了門口的石獅子還威風凜凜外,連門楣上的侯府牌匾都掉落了一半。
皇甫嬰命人收拾了半日,才堪堪把原先長公主所居的飛仙堂收拾出來。
當日王殤滅侯府滿門,除了飛仙堂安然無恙,其餘的亭台樓閣都是血跡斑斑。事後,他聽府上倖存的丫鬟小廝說,有太太小姐不願服毒的,竟被王殤的手下用刀劍捅死,各房略得些臉面的管事娘子與爺們的跟班小廝也盡數被殺,有個姓張的娘子原先得罪王殤得罪的狠了,被活活的剮了!
這些人的屍首都被扔進了府里的荷花池。
後來他倉促承繼爵位,命人打撈,屍首見了天日,口鼻都流出血來,當場就把丫鬟小廝嚇暈了好幾個。
如今回府,他自己也不願住這些地方,便命人將其餘住所封了,單留了飛仙堂到大門一條路。
飛仙堂頗大,他住了主屋,將楚嵐楚霖安置在廂房,手下早換上新的床鋪陳設。
楚嵐抱著楚霖進了房間,只見房裡裝飾的十分富貴,床是簇新的牙雕拔步床,床上鋪著攢花軟枕,彩暈緞被,掛著天女散花的羅帳,床邊上有美人榻和妝檯,妝檯上的首飾盒半遮半掩,隱隱有寶氣珠光,至於琴棋書畫,薰籠地毯,也都是極為精美的。
跟著楚嵐的丫鬟環兒滔滔不絕的說著「侯爺看重夫人」
楚嵐心知這是皇甫嬰的意思,心底嘆息太過奢靡,也不知他哪兒來的這許多銀錢。她讓環兒退下,然後將楚霖放床上歇息,自己也想歪一會子,突然,聽見朝露在門外傳話:「女尚書,侯爺請您去茶室敘話。」
這話說的她心中一凜,極不情願的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見朝露站在門外,身後跟著環兒,她對朝露道:「楚霖還睡著,我一會兒再去吧。」
朝露低聲道:「奴婢已吩咐環兒照料,還有婆子搭手,女尚書不必擔心。」她的眼中透出懇求之色。
楚嵐心裡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若是不去,便是下人遭殃,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她默默的點了點頭,讓環兒進屋照顧楚霖,然後跟著朝露走了。
茶室就在主屋的隔壁,她們沒走幾步就到了,皇甫嬰坐在羅漢榻上,面前一組茶具,他正低頭斟茶。
聽見聲音,他抬起頭,看向楚嵐,笑道:「楚兒,過來。」
朝露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楚嵐慢慢的挪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皇甫嬰把一盞茶推給她,柔聲道:「今年的曾侯銀劍,嘗嘗。」
楚嵐低頭看了看,只見湯色鮮亮,她抿了一口,覺得醇厚清香,苦中回甘。
果然是好茶。
皇甫嬰見她沉默的抿茶,嘆了一口氣,道:「楚兒這陣子,越發沉默寡言,那便是心裡怪我了。」
楚嵐低聲道了一句「不敢」。
皇甫嬰看了她一會,道:「本侯知道你在想什麼,也不想瞞你,此番入城的各路諸侯世家裡,並無應大人。」
楚嵐聽說這話,心裡有些失望,沉默不語。
皇甫嬰嘆了一口氣,道:「應大人鼎盛時期,麾下兵馬二十萬,後分兵十萬給皇家,還剩十萬,本侯若有如此實力,必不忍心愛之人身陷囹圄,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楚兒素來冰雪聰明,為何還要自欺欺人呢?」
楚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皇甫嬰見她如此,以為她掩飾心傷,趁熱打鐵,道:「楚兒若不信我,待陛下抵京,我可攜你面聖。」
楚嵐心中一動,抬頭看他。
皇甫嬰敢如此說,只因他早得了消息,此番入京的人馬之中,並無應雪泥的蹤影,且漁陽辭樹與蠶從三郡也無異動,他心中頗鄙夷應雪泥的目光短淺。
如此濟世之才,竟任其漂流在外?
他卻是不同的,定要得償所願才是,但在這之前,他須斷了她的念想!
他柔聲道:「陛下抵京,必召本侯入宮,那時,楚兒隨本侯入宮拜見,可好?」
楚嵐點了點頭。
皇甫嬰又溫言軟語的安慰了幾句,便送她回房了。
他並沒有任何逾越,仿佛那夜的狂妄放肆只是一場幻覺。
但楚嵐卻知道,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皇甫嬰,才是一場幻覺。
她小心翼翼的不肯激怒他,只為尋找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徹底擺脫他的機會!
皇甫嬰回了居所,看了一會書,朝露突然走進來,恭敬道:「啟稟侯爺,大小姐回來了。」
聽見大小姐一詞,皇甫嬰怔了一怔,幾乎以為是皇甫晴回來了,旋即又自我解嘲的笑了,皇甫晴與他的境地是一樣的,入府後序齒排在最後,行十二,而那三房所出的十一小姐才十歲。
這大小姐,指的該是長房的庶女皇甫璃。
滅門那日她已出嫁,事後又怕受牽連,連喪事都不肯幫忙料理。
這會子回來做甚,皇甫嬰清楚的很。
他的嘴角扯出一絲涼薄的笑,甚至帶著一些報復的快感,府上嫡出瞧不起庶出,庶出瞧不起外室子,可誰又知,最後恰恰是自己這個外室子承繼了爵位?而他的姐姐,生下了當朝一字並肩王唯一的世孫!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那些嫡出庶出,此刻骨頭都化成了灰!
橫豎現在無事,他便有心戲耍皇甫璃,淡淡道:「讓她進來。」
過了一會,一個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慢慢的走了進來,姿容與皇甫晴有幾分相似,她此刻滿面愁雲,原本還算精緻的容貌此刻如昨日黃花,顯出幾分灰敗來。
慶陽侯府滅門之後,儘管皇家未曾明言,但眾人皆知是犯了大錯的,紛紛撇清了關係。雖說罪不及出嫁女,但皇甫璃還是被婆家擠兌的厲害!
她夫君只是個三榜同進士,與侯府結親原指望飛黃騰達受提攜,誰知雞飛蛋打一身腥。
偏這個時候眾人眼睛都盯著,若休了她,旁人也要說自家趨炎附勢,只得忍耐了下來,從此卻再不進她房裡,又娶了一個小官的庶女做貴妾。
從此,皇甫璃的日子便是雪上加霜,那貴妾手腕不算高明,卻有夫君婆母兩層撐腰,她被磋磨的有苦難言,偏那時侯府派人請她料理喪事,她哪裡敢去,再四推了。
縱然推了,還被婆母隔著窗子指桑罵槐了一下午,「水井也沒蓋子,繩子就在邊上,我說你怎麼還不動手?」明面上罵丫鬟不打水澆地,實際上就是盼著她自己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