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一命嗚呼
2024-05-02 21:34:23
作者: 木川
京城。
子夜時分,京城人影嘈雜。
安樂郡王帶著部下,倉皇從青龍門而出,恰如當時皇家離京的模樣。
皇帝要回京祭天的事情傳到了京城,一石激起千層浪,
安樂郡王原本占據了京城與周遭的幾個縣,京州郡其餘的地方皆被來勤王的各路兵馬占據,這些世家諸侯或是自己親自下場,或是命家臣率兵前往,各自劃分了勢力,時而合縱時而連橫,大仗沒有,摩擦不斷。
如今,皇帝背靠三郡,十二萬大軍鎮守後方,隨行還有十萬人馬,又有淮南郡十萬人守望相助,實力不可謂不雄厚,那世家諸侯見了這般事態,滿腔的忠君之心原地復活,原先還有點小盤算的,此刻都叫著喊著「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安樂郡王腹背受敵,終於棄城而逃。
可笑他來時躊躇滿志,三十萬大軍傍身。
如今,不到一年,攻守之勢已截然不同。
他的人馬在各路諸侯世家的車輪戰中消耗大半,分散與京州郡各縣的兵馬被諸侯世家吞的吞,散的散,還有諸如裴駙馬之流零敲碎打,也拐走了許多兵馬,如今,身邊堪堪剩下三萬人。
安樂郡早已被陳莫隱佔了,已是回不去了,京城之中,他又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由得又悔又痛。
出城之後,天色漸亮,眾人走了半夜的路,十分疲乏。安樂郡王也累了,便命人原地修整。
自己坐在一棵大柳樹下,卻不知該去何處,不住的嘆氣。
這時,一個將軍模樣的人走了過來,道:「殿下為何嘆氣?」
「前途未卜,孤王心焦。」
「殿下不必心焦。」那人道。
安樂郡王疑惑的看著那人,這時才認了出來,此人似乎是慶陽侯府出來的,似乎叫……
那人笑道:「大限將至,還愁什麼呢?」
安樂郡王還未想明白那大限是說誰,就覺得心窩一涼一痛,腥甜之氣上涌!
那人將刀從安樂郡王的心窩處抽出來,血順著刀刃慢慢往下滴。
見了這一幕,安樂郡王的幾個侍衛便要拔刀,但周遭兵士比他們動作更快,一擁而上,三下兩下就將這些侍衛斬殺。
安樂郡王捂著胸口倒地,幾乎是茫然的看向四周,除了他的貼身侍衛,竟無一人護主?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幾個將軍面無表情的站在不遠處,連刀都未拔出來。
他艱難的罵道:「逆賊……」
那人輕笑,道:「彼此彼此!」
安樂郡王撐著一口氣,還要再罵,眼前刀光一閃,頭顱已然落地!
那人轉過身,看向那些滿臉肅然的將軍,道:「此事已了,我等即刻開拔!」
那些將軍點了點頭,整頓兵士去了。
他們的目標是奉先縣。
奉先縣此刻正是蘭陵蕭氏的勢力範圍,縣令蕭搖帶著家族撥下的數千私兵並衙門的一百多個衙役把守著城池,坐山觀虎鬥。
三萬兵馬仿佛從天而降,他們毫無防備,守城的兵士見了,飛奔前去告知蕭搖,蕭搖一聽,便知守不住了,命人打開城門,自己帶著一小隊人馬,出門相見。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將軍,蕭搖恭敬道:「尊駕是何方神聖?」
那人道:「我叫王殤。」
「不知有何貴幹?」
「借貴寶地屯兵。」
「敝縣寒微,恐怕……」蕭搖把剩下的半截話咽了回去,他看見王殤的手放在腰間寶刀上,刀鞘上一層血印兒。
他暗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咬牙道:「敝縣雖寒微,屋子也有幾間,這就整理出來,以迎將軍。」
「謝大人。」
三日後
官道上十分擁擠。
一萬兵士在前開道,然後是帝後鑾駕,內宮侍臣騎著馬,拱衛在兩側,最後是九萬兵士殿後。
皇帝坐在鑾駕里,看著文書,快到京城了,這文書的往來也是越發的頻繁,他要知己知彼才是,曹掌印騎著馬,走在鑾駕側面。
突然,前方的兵士有了異動。
一個騎兵從前頭飛快而來,在鑾駕前勒馬,稟告道:「陛下,有人攔駕。」鑾駕停了下來,曹掌印飛快的命人傳令,讓後頭的人止步。
「何人?」皇帝問。
「是一個中年兵士。」
「何事攔駕?」
「他說已將逆王梟首,特來討封。」
皇帝聽見梟首一詞,心底湧起一陣狂喜!忙道:「將他帶來。」
那兵士被帶了上來,宮人掀開帘子,皇帝瞧了一眼,只見果然是個兵士模樣的人,看上去四十多歲,滿臉滄桑,看衣著,倒像是校尉了,他未配刀劍,手裡提著一隻大盒子,大概是早有準備見駕了,見了鑾駕,他跪地行禮。
皇帝道:「來者何人?」
那兵士聲音沙啞,道:「末將是逆王麾下一名校尉,逆王人心盡失,昨夜倉皇逃竄,與殘部走散,末將有心棄暗投明,一路跟隨,伺機取了他的首級前來奉與陛下。」
「你如何得知寡人行蹤?」
「陛下順應天命,沿途百姓相迎,末將從百姓口中得知,繞小路前來迎駕。」
「首級何在?」
兵士雙手奉上盒子。
曹掌印下馬接過那盒子,打開一瞧,血腥味撲鼻而來,一個腫脹的頭顱躺在盒子裡,盒子底下還墊了不少石灰,曹掌印是見過安樂郡王的,他仔細看了一會,躬身道:「啟稟陛下,正是逆王。」
皇帝聽了這話,只覺的心裡極為暢快,被逼遠走之事,皆由安樂郡王而起,他視為奇恥大辱,初到五雲郡的那些日子,更是夜夜失眠,恨不得能將這人碎屍萬段。
如今,此人竟被手下梟首,當真是蒼天有眼。
這人立了大功!
他龍顏大悅,剛想誇獎幾句,突然心思一轉,暗想:安樂郡王是這人的舊主,他賣主求榮,哪個敢用?
只是,有功不賞,到底難以服眾……
皇帝沉吟片刻,道:「寡人封你為龍禁尉,你便隨身伺候罷。」龍禁尉雖名為皇家親衛,但多是給勛貴子弟湊門面的閒職,最是無關緊要的位置,皇帝也不怎麼使喚,就當個花瓶擺著罷了,封給他,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那兵士磕頭謝恩,一個侍衛把他帶下去了。
兵士走後,曹掌印看向皇帝,小心翼翼道:「這逆王頭顱……」
皇帝道:「亂臣賊子,寡人要用這頭顱行祭!」
曹掌印領命,讓人將盒子收好。
鑾駕繼續向著京城前行。
與此同時,京城外,皇甫嬰的兩萬兵馬已在城外駐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