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故人重逢,作何感想?
2024-05-02 21:34:21
作者: 木川
方才皇甫晴進來的時候,他顧忌男女有別,並沒細看,眼下正面對上,才知竟是她!
他們也曾海誓山盟,相許一生!他出身寒微,是她省吃儉用,傾囊相助他入京趕考,他無以為報,花了一百錢在市井小攤買了一塊玉佩,又熬了一個通宵刻下情詩相贈。
與慕容氏完婚後,他自覺愧對於她,不敢回鄉,慕容氏性格刁鑽,仗著娘家聲勢,常對他發號施令,疾言厲色,他在外是風光無限的郡守女婿,回家則是大氣不敢出的應聲蟲。
午夜夢回之時,每每想起家鄉,那裡雖然是窮鄉僻壤,卻有溫柔如水的晴妹。
可醒來之後,他看著滿室的精緻家私,身上的綾羅綢緞,那一點點思鄉愁緒,那一聲聲河東獅吼,也算不得什麼了。
如今,造化弄人,他們竟然又重逢了!
她一身雍容華貴,他滿面風塵僕僕,竟是雲泥之別!
他只覺全身僵硬,多少左右逢源的手腕說法,也施展不出了。
順王的聲音響起:「這位是你慕容世伯的賢婿,世子妃只稱世兄便是。」
皇甫晴聽見順王的聲音,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終於知道他為何要她來此處,掩飾的笑道:「我竟糊塗了,也不知該怎麼稱呼,怠慢了世兄,勿怪。」三言兩語,便把方才的驚訝僵硬給遮掩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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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安此時也回過神來,起身作揖道:「娘娘太客氣了。」
皇甫晴見了一禮,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看向那坐在一旁的妙齡女子,嘴角漾著親熱的笑意,道:「這便是世伯家的妹妹了,果然是個標緻的人物。」
慕容氏慌忙站起身,她雖在家裡刁鑽,在外頭卻是極乖巧的,見堂堂世子妃竟這般客氣,不由得受寵若驚,忙深深一福,口稱:「見過娘娘。」
皇甫晴雙手攙扶起她,褪下一串碎玉珊瑚手釧,套在慕容氏的手腕上,笑道:「好斯文的性子,真是討人歡喜,這串手釧是母親在時賜我的,今日贈與妹妹,便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慕容氏見那手釧晶瑩剔透,不似凡品,又聽是先王妃所賜,驚喜不已,面上推脫「不敢承當。」
皇甫晴笑道:「妹妹不收,我可生氣了。」
慕容氏期期艾艾的收了,一旁的齊安瞧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複雜,他印象中的晴妹最是溫柔靦腆,沒想到也有這般八面玲瓏的時候。
竟如明珠出水,光華四射。
他的目光便有些痴了。
那廂慕容刈見皇甫晴如此客氣,越發愉悅,順王坐在上頭,眾生相盡入眼底,心中冷笑,口中卻和氣道:「果然是投緣了。」
皇甫晴含笑回道:「正是呢。」然後又走到慕容氏身旁的一個小娃娃面前,心知這便是與順王庶女有婚約的郡守小公子了,孩子年紀小,倒不用見禮,她逗了幾句,便起身對順王道:「父王,我且帶小公子與小姐安頓一番罷。」
順王頷首,道:「好生照料。」
她福了一福,領著慕容氏和那小公子走了。
齊安還沒回過神來,愣愣的發呆,順王也懶得理他,只與慕容刈敘話,問了幾句淮南郡的事兒,慕容刈咬牙切齒的把應雪泥奪淮南郡的過程說了,順王在朝堂也有眼線,對這橫空出世的戶部尚書、淮南節度使也有所耳聞,聽了慕容刈的話,越發覺得是個厲害人物。
況且,據眼線來報,此人與當年的應駙馬生的極像,
多半,就是當年那孩子了……
他心中有幾分感慨,但並不很煩惱,只因淮南郡與他中間還隔著一個京州郡,這般遠的距離,本就不好轄制,所以落入皇家手中,他也是無所謂的。
如今,倒要將這慕容刈好生安置了。
這慕容刈原先為他鞍前馬後,出力良多,如今雖然敗了勢,也不可慢待,以免寒了手下謀臣將士的心。
這就是所謂千金買骨的道理。
順王深知人心向背至關重要,所以才對慕容刈十分禮遇,格外客氣,當然,也有心試她一試。
這時,慕容刈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犬子與殿下愛女的婚約……」
順王哈哈一笑,道:「自然言而有信。」
慕容刈心裡大石落地,越發感恩戴德,順王又客氣了幾句,給他封了一個驃騎將軍的官職,又賜了宅子僕人,說:「先在府里住幾日,待宅子收拾妥當,再行喬遷之禮。」
慕容刈忙謝恩,又見齊安還愣著,有些不悅,暗道「上不得台面」,悄悄瞪了他一眼,他才回過神來,跟著謝恩。
小廝領著這翁婿二人去住處安頓。
順王自去忙其他事宜。
等到皇甫晴安頓好了慕容氏和那小公子,回來時,已是晌午了,午飯她與慕容氏姐弟一齊用的。
慕容氏十分恭維,她心中生厭,面上還要親親熱熱,強顏歡笑,十分心累。
飯後,她尋了個藉口,回了月影閣,剛一進門,便看見那人的身影,他坐在堂屋的小塌上,品著茶,看著文書。
身後的丫鬟悄無聲息的退下。
她卻只能進去,福了一福,順王抬眼看她,只見面前的女子眼帘低垂,從頭到腳都透出恭敬順從。
他道:「安頓好了?」
「是。」
「坐吧。」
她在他對面坐下,不敢多說一字。
順王笑道:「故人重逢,作何感想?」
「物是人非,事事皆休。」
順王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漫不經心道:「當年我見這郎君是個人物,便薦給了慕容刈,沒想到被招了東床,可見千里姻緣一線牽。」
「是。」
「往後日子還長,怕是還有交道打。」
「……」
「此人當年落第,孤王也略過問了一番,他做的文章頗有意思,題目是『慶父之過』,他倒好,一篇文章有一多半在痛罵哀姜,試官看在文采的份上,勉強給了個丁等,自然名落孫山了。」
他說話好比家常閒談,皇甫晴卻如雷霆貫耳。
哀姜為春秋時期的魯國王后,與大臣慶父私通,後被母國處死!
他在暗示什麼?
她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卻逼著自己冷靜,從容道:「哀姜身為國後,卻穢亂宮廷,不得善終也是罪有應得,那人文不對題,落第理所當然,怨不得旁人。」
順王聽了這話,越發滿意,點到為止,道:「過來。」
她慢慢的走過去,他順勢將她攏進懷裡,霸道的吻了上去,
許久,才放開她。
她聽見他在耳邊低聲呢喃:「今晚孤會來,好生等著。」
她心裡微微的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