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嫡女庶女
2024-05-02 21:34:03
作者: 木川
那些農夫聽了招呼,便都圍了過來,霜兒等人見那些農夫個個都穿著粗布衣裳,一腳的泥一身的汗,連連往後縮。
楚嵐利落的把盒子接過來,然後將裡頭的點心端出來分給眾人,裡頭的點心雖不少,但農夫們人也多,兩人分了一個,還有捨不得吃的,藏在袖子裡,要帶回去給老婆孩子嘗鮮。
楚嵐也吃了半個,嚼著倒像是芙蓉卷,十分香甜,點心吃完了,她將盒子遞還給霜兒,道:「味兒挺好,下次多送些來,咱們這兒人多,這一盒子不夠分。」
霜兒結結巴巴的應了,然後帶著人趁機告退。
她主子遣自己的丫頭來送點心,自然不敢做手腳,只是分量送的多,有嘲諷楚嵐粗手粗腳吃得多的意思——眼下世風以女子病弱為美,夫人小姐們更是日日一副病西施的模樣,恨不得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但楚嵐並非這個時代的人,根本體會不到其中的意味。
眼見霜兒等人匆忙走了,她笑了笑,準備繼續去田裡看作物的長勢蟲害,倪漫倉在一旁急的打磨磨轉兒,道:「我的大人哎,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您就一點不急?」
楚嵐奇道:「我一個有夫之婦,你們怎天天想把我和侯爺湊一塊兒?」
倪漫倉面露同情:「哎呀,大人,您就別逞強啦,危先生早跟咱們說啦,您守了好幾年的望門寡,千萬別再委屈自己,這寡婦再嫁,多尋常呀……」
楚嵐:「……」
楚嵐深深的覺得,這危閣迥編瞎話的功夫與應雪泥其實是不相上下的。
此時,解釋已是無用了,自己這望門寡的形象就如侯爺那痴心一片的形象一樣,已是根深蒂固,她只得含混著打發了倪漫倉,一邊幹活,一邊尋思要找危閣迥談一談。
至少,讓他再編個瞎話,就說她夫君得了神仙庇護,又活過來了……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幹活,轉眼間,就到了黃昏時分,農夫們收工回莊子,楚嵐去不遠處的樹下,負責保護她安全的侍衛把馬牽來,她打馬回了侯府——那汝寧郡王府已經正式變成了慶陽侯府,連原先的牌匾都摘了當柴火燒。
且說楚嵐剛進府,便有皇甫嬰身旁的丫鬟朝露來請安,殷勤道:「侯爺請您去曉風樓敘話呢。」
楚嵐點點頭,道:「好,勞你領路。」這侯府頗大,楚嵐又無甚方向感,那曉風樓也不熟,故而還需有人引路才是。
朝露遲疑了一會,道:「大人,您不收拾收拾?」朝露對這個無甚架子又好說話的女官印象挺好,故而好心提醒。
「收拾?」楚嵐奇怪,「收拾什麼?」
朝露小聲道:「今兒如夫人過府,容貌比您差遠了,只是那衣裳妝容都是極精緻的,橫豎侯爺也給您添置了不少,您去拾掇拾掇罷?」
楚嵐無語了,知道這朝露是與倪漫倉想一塊去了,也懶得解釋,省的越描越黑,便道:「無妨,你帶我去罷,只怕侯爺有要事。」
朝露沒法子,只得領了人去,到了地方,她福了福身,便走了。
皇甫嬰早也吩咐過,不得打擾他與她獨處。
曉風樓是侯府花園子裡的一個小樓,旁邊還有個池塘,自從楚嵐掌了農事,便讓人把花園子裡那些荒廢的花花草草全拔了,整出了田地種山芋土豆,池塘里還種了些蓮藕,讓府上的家丁照料,就能自給自足了。
眼下山芋土豆也收穫了,地里又播了冬小麥,她路過時見了,職業慣性使然,便下地仔細瞧長勢,竟把皇甫嬰找她的事兒拋到九霄雲外了。
皇甫嬰久等佳人不來,從樓上打開窗子瞧,就見楚嵐蹲在地里不知做甚呢,於是笑著道:「楚兒,上來。」
楚嵐一聽這聲「楚兒」,十分無奈,猶勝當日聽見王殤一口一個「嵐兒」,
也不知這皇甫嬰怎想的,原先還能叫叫「女尚書」,這陣子撞了邪一般,發明出了一個「楚兒」的稱呼,叫的極親熱,她糾正了幾次,毫無辦法,只得隨他去了。
楚嵐上了樓,只見樓上是個小茶室,已擺了茶點。她在桌前坐了,笑道:「侯爺何事?」
皇甫嬰斟酌了一番,道:「本侯此番前往辭樹郡,只為合縱連橫,那順王日漸張狂,本侯不得不廣結善緣,以防戕害。」
楚嵐心想,你防的不止是順王,只怕還有皇家罷。
皇甫嬰見楚嵐沒說話,又道:「那辭樹郡的冷郡守願與本侯結兩姓之好,有意許嫁嫡女,本侯謝絕了,他又將庶女送來,充作如夫人,楚兒莫要介意。」
楚嵐聽了這話,十分的匪夷所思,這皇甫嬰從哪兒來的自信認為她會介意?只是又不好當面打臉,只敷衍道:「侯爺言重了,恭喜侯爺得佳人在側。」
皇甫嬰見楚嵐的神情,心裡有些落寞,暗道:果然是一點也不在意麼?
楚嵐見皇甫嬰臉上的郁色,心裡十分的膩歪,這皇甫嬰一邊納妾一邊與她深情款款的本事也不知是跟誰學的?大概上樑不正下樑歪?」正想著,又聽他的聲音傳來:「本來按照宗法,冷氏要給親族敬茶,奈何,長公主已是不中用了,行走都不得,本侯身旁也無親眷,不知楚兒可否暫代本侯女弟,受了這茶?」
女弟就是妹妹的意思,楚嵐聽懂了,搖搖頭,道:「我出身草莽,不敢高攀侯門,這杯茶,受當不起,我先告辭了。」
她起身要走,剛走到樓梯處,就聽見他的聲音:「楚兒,為何呢?」
他們都知道,這一句為何指的是什麼。
楚嵐回過頭,見那人站在一室昏黃中,雙眉微微蹙起,本就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又顯出幾分憂鬱傷感。
她淡淡道:「原因麼,我與侯爺第一次見面之時已經說過了呀。」她轉身走了。
皇甫嬰愣在原地。
第一次見面時,說了什麼?
他仔細思索,突然想了起來,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浮萍漂泊本無根,天涯遊子君莫問
初見之時,他曾問她名姓,得了這麼一句回答。
如今,相識相處這麼久,還是一句萍水相逢麼?
他的目光透過窗子,落在窗外花園裡,夕陽西下,小麥抽出了新芽,生機勃勃,長勢甚好。
他的神情漸漸冷了下來,暗想,要留住一個女人,法子多著呢,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