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縊殺
2024-05-02 21:33:54
作者: 木川
此時,他與老安樂王的一脈的利益糾葛卻是越來越深,若要剝離,必定傷筋動骨。
他心一橫,先是給世子下了藥,叫他看起來命不久矣的模樣,王妃心急,求神拜佛,他又從五鬼門裡弄來兩個裝神弄鬼的術士,讓他們告訴王妃,要尋個出身寒微的女子「沖喜」。
王妃心慌意亂,來求他允婚,他故作為難,許久才應允,又說新婦須由他選定。
可巧此時皇甫晴姐弟入京,他在慶陽侯府做客之時,曾無意中見了皇甫晴一面,彼時她正被婆子刁難,那婆子滿口風涼話,「大太太賢良,才接了你們姐弟回來,你滿京城瞧瞧,誰家私孩子能正兒八經的進府的?」
她低頭不語,如風中百合,亭亭玉立。
老慶陽侯見了這一幕,深覺家醜外揚,十分沒臉,命人將那婆子拉出去杖斃,又命皇甫晴退下,然後向他賠禮,他卻笑道:「侯府閨門整肅,孤欲結兩姓之好。」
這一樁不那麼般配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他看中的是新婦不受娘家重視,沒有依仗反抗於他。
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東西,他卻是懶得深究了。
隨後,三媒六證,拜了天地高堂,他如王妃當年那般炮製了元帕,又命新婦去深山的尼庵祈福,趁機霸占了她,指望能得個男丁,順理成章的繼承爵位。
那世子本就被他下的藥折騰的十分病弱,除了大婚前被身旁丫頭勾引著成了一回事,直到皇甫晴顯懷前,一直處於病懨懨的狀態,待到皇甫晴顯了懷,他便把那藥給停了。
世子此時眼見著胖了起來,王妃心滿意足,又開始擔憂皇甫晴母以子貴,於是四處相看名門庶女,想抬幾個貴妾。
他深知這貴妾進了門,皇甫晴必定日子難過,於是又命術士嚇唬王妃,「新婦雖出身寒微,到底是名門之後,再來貴妾,世子必受衝剋!」
王妃果然被嚇住了,他又重金買了幾個青樓女子,充作良家子給世子送去,都是千嬌百媚,手段高超的人物,這小子就越發的樂不思蜀,本就不喜愛皇甫晴這種看上去賢良淑德款兒的,得了那幾個侍妾後,連皇甫晴在王府住哪兒都不曉得了。
王妃見新婦不受寵,自覺沒人跟她搶兒子,心滿意足,除了日常的刁難,皇甫晴日子還算過的下去。
世孫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的,順王猶記得接到消息那一日,皇帝還命人送來了賀禮,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謝恩,喝的酩酊大醉,卻又酣暢淋漓。
如今天下大亂,他暗道是成王敗寇的時候,出兵長樂,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整個郡,而就在他凱旋而歸之時,京城探子飛鴿傳書,皇帝已前往五雲郡暫避刀兵,一路下發百道詔書,命各路諸侯「勠力同心,聲討叛逆」,天下雲集響應,也有地方豪強揭竿而起,安樂郡王四面楚歌,漸入死局,他再無顧忌,自然翻臉無情。
順王妃此時還在喋喋不休自己的身不由己,渾然不覺一根白綾已悄無聲息的纏上了脖子,那兩個婢女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中的白綾驟然收緊,順王妃悚然一驚,用手勒住白綾,看著順王哀求道:「王爺,我侄兒……手握,手握重兵,不日……就,就要登基。」
順王冷笑:「你那好侄兒如今已成眾矢之的,多少忠臣義士要食其肉,喝其血,為君父報仇,妄想登基?先去地府向二十四代先帝謝罪罷!」
說罷,給那兩個手持白綾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二人不再留情,手開始用大力了。
順王妃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再要掙扎,已是徒勞無功。
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什麼。
順王漠然的注視著她。
突然,順王妃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她用盡全身的氣力,吐出幾個字:「鍾離衍,你,你心心念念的,的兒子,是,是亂倫的賤種……」
這話觸及了順王的逆鱗,他面色一沉,殺機四溢,那兩個婢女見狀,使出吃奶的勁兒拉扯白綾。
順王妃很快斷了氣,腦袋不自然的垂著,頸椎骨已是折斷了。
順王此時余怒未消,命那兩個婢女將屍首「扔到亂葬崗子去」。
婢女領命而去,順王恢復了情緒,踱步進了屋,內室里,皇甫晴身著芍藥紋縐紗常服,一臉蒼白的坐在床沿上,看見順王走進來,她如受驚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旋即又跪下,低著頭,不敢說話。
方才她借著窗戶縫兒悄悄的往外看,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順王妃的下場,也聽見了外頭的聲音,已是隱隱約約猜出了順王夫妻間的恩怨,只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堂堂一品命婦,安樂王府嫡長女,竟是說勒死就勒死了,還一點兒也不避諱她,焉知不是殺雞儆猴?
此人為了權勢可以容忍那便宜兒子二十餘年,為了權勢可以坐視庶出兒女被戕害殆盡,當初對她又是那樣的野蠻無恥的手段,往後她若不從,下場又該如何?
她心如擂鼓,滿是惶恐。
順王走到她面前,見她手擰在一起,纖細的手指泛著蒼白,眉睫微微顫抖,連身上都在發抖,心知是嚇著了,將她扶起,在床沿坐下,道:「莫怕,是她咎由自取。」
皇甫晴低聲道:「是。」
順王沉吟片刻,又道:「你今日對孤說,想搬去勸學軒與璋兒同住,孤思量許久,還是覺得不妥,璋兒將來要承繼孤的千秋,若是長於婦人之手,難免移了性情,孤已延攬名師教導,也有下人照料起居,你便安心在這月影閣住下,嗯?」
「是。」
順王見她柔順,心裡越發的滿意,道:「時辰不早了,安置罷。」
皇甫晴微微一顫,沒有說話。
他起身,把燭台的燈火吹滅了。
漁陽郡首縣陳留
一隻信鴿撲稜稜的飛進了鴿棚子,負責看守的小廝飛快的將鴿子腳上的書信捲兒取下,然後送往皇甫嬰所在的挽弓堂。
此時,皇甫嬰正與危閣迥商議事宜,見又來了書信,停下了議論。
他把書信捲兒打開,掃了一眼,眉峰驟起。
危閣迥道:「主公,何事煩擾?」
「短短三個月,那應雪泥竟已招兵十五萬!連別的郡縣都有人趕去響應,慕容刈眼瞧著是守不住了,此人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皇甫嬰此刻頗有些酸溜溜,除去路上的時間,他來這陳留也有三個多月了,堪堪控制住了陳留縣,手下兵馬也不過幾千,比起應雪泥來,當真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