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夫妻之間

  世子被順王妃掐的生疼，掙扎著叫道：「哎呀，母妃，我手疼！」

  順王妃慢慢的鬆開了手，起身，往外走。

  世子在後頭一疊聲的叫喚，「母妃！母妃你去哪兒呀？」

  順王妃充耳不聞，很快離開了。

  世子嘀咕了幾句，又命人找幾個美貌丫鬟來陪著，諸事不管。

  順王妃屏退了左右，一腳深一腳淺的往順王所居的凝夜堂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萬籟俱寂，她耳邊卻如亂鍾齊鳴。

  無數的畫面在腦海里攪成一團，她覺得眼花繚亂，卻又無力回天。

  

  走了好一會，她終於到了凝夜堂，守在門口的兵士見是順王妃，道：「娘娘且回吧，王爺不在。」

  順王妃愣了愣，道：「王爺去了何處？」

  那兵士便不說話了，上頭的吩咐，只許他說這些。

  順王妃突然渾身一抖，轉身離去，卻是去府上的月影閣。

  府上管事與她說了，世子妃安頓在月影閣，當時她還慶幸，離世子的住處甚遠，倒也省的她狐媚勾引。

  如今才恍然大悟，那月影閣，竟就在凝夜堂的後頭！

  她大步走著，本就不出色的容貌在月色下，越發的猙獰。

  到了月影閣，只見門口點著明亮的琉璃燈，有兵士把守。她看見了順王的親兵，心頭一沉，猜想已成了現實，怒火與怨恨沖的她頭昏腦漲，她大步衝進了月影閣。

  兵士仿佛沒有瞧見一般。

  月影閣是一個小院，有主屋和側間，此刻，主屋裡頭燭光閃爍，窗戶紙上映著一男一女相依相偎的身影，分外曖昧。

  順王妃眼中滿是血絲，三步並作兩步就要進屋，滿頭珠翠嘩啦啦的亂響。

  屋子門口站著兩個中年婢女，瞧著都是精幹的模樣，她們將順王妃攔住，恭敬道：「王妃不能進去！」

  順王妃此刻如點著了引線的火藥桶子，隨時都要爆炸，抬手就給了那兩個婢女幾個耳光，罵道：「狗東西，還敢攔我？！」說完又要闖。

  那兩婢女面無表情，仿佛耳光沒打在自己臉上，強硬的攔住了她。

  順王妃撕打了一會，見還是進不去，便隔著窗戶破口大罵：「賤人，你連公爹都勾搭上了，你也不怕天打五雷轟……」

  那兩個婢女見她這般嚎啕，事先是得了吩咐的，上前抓住她，把她拖到院子裡。

  順王妃不敢置信的瞪著那兩婢女，似乎不能相信這些人竟然敢與自己動手，她嚎啕大哭起來。

  這時，那主屋的門終於開了，順王緩緩踱步出來，走到她面前。

  兩個婢女悄無聲息的鬆了手，福了一福身，走到暗處垂手侍立。

  順王妃抬起頭，借著主屋透出的燭光，見他一身寬鬆的常服，分明是居家的裝束，她怒不可遏，撲上去要抓打他。

  順王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捉住她張牙舞爪的手，用力一推，將她摜在地上。

  順王妃愣住了，他竟敢動手？！

  她淚落如雨，尖叫道：「鍾離衍啊鍾離衍，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是你的髮妻啊！你竟為了個小賤人對我動手？！」

  「髮妻？」順王嗤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盯著她，「你也配？」

  順王妃恨恨道：「你忘了尉遲丞相當道之時是誰保你不死？你忘了是誰扶著你大權在握？你忘了起事之時，若非侄兒看我的面子，你哪能白得五十萬糧草？這些，你都忘了麼？」

  順王冷笑：「自然不敢忘，所以才容你們母子二人在王府橫行二十餘年。」

  順王妃渾身一抖，原先做的許多虧心事歷歷在目，只是這心虛很快被憤怒壓了下去，她罵道：「我橫行也好過你這不倫的勾當！我要去宗廟哭祖宗！我要問問滿朝的皇親國戚！公爹睡在兒媳婦房裡，該不該天打雷劈五馬分屍？！」

  順王此刻卻是怒極反笑，答非所問，道：「晴兒與我在一處之時，尚是完璧之身，之後也一直守身如玉。」

  順王妃滿口的怒罵卡在了嘴裡，她結結巴巴道：「你，你說甚？這不，不可能，元帕我親自看過，怎會……」

  順王笑道：「灌醉新郎，再用鴿子血冒充元帕，這一招王妃當年就做的駕輕就熟，不是嗎？孤王吃一塹長一智，自然受教。」

  順王妃渾身發抖，哆嗦著唇：「世孫，世孫……」

  「孤的千秋大業，後繼有人，都在晴兒身上。」

  順王妃此刻已是六神無主，那孩子竟不是世子的？！她一番辛苦，多年籌謀，竟是為他人做嫁？她此刻也快崩潰了，幾乎是嘶吼著，大叫：「你，你為何這般對我？」

  順王冷冷道：「孤王側室所出三子二女，竟無一活到成年，王妃『居功至偉』，合該心知肚明。」

  「就為了那些庶出賤種……」

  「庶出也是孤王的骨血！」

  「世子也是……」

  「王妃這話，自己可信？」順王俯下身，恨恨的抓住順王妃的頭髮，怒視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聲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廣陽王為什麼會死麼？哼，一張落桐圖又何足道哉？！孤今日便告訴你，從他大力做媒，將你塞到孤王身邊那一刻起，他便再無生路！」

  順王妃早也猜測到他已知情，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不認，直到這一刻，她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哀嚎：「王爺，王爺你聽妾身分辯！回門之時，他將我當做了我妹子，才……婚約在前，此事在後，況且我入府時並不知自己有身孕啊！王爺！」

  順王妃的堂妹是廣陽王的正妃，兩人自幼都在安樂王府長大。

  只是這番話的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事是順王心底的奇恥大辱，當年王妃未滿月而誕下世子，說是被他的通房梅氏衝撞了早產，趁他不在，生生的將梅氏杖斃了，可憐那梅氏還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他又驚又怒，也知道梅氏最是老實的一個人，萬萬不會做這種挑釁主母的事，便起了疑心，悄悄的拷打了幾個貼身的丫鬟，才得知這一樁綠的發亮的醜聞，彼時尉遲丞相風頭正盛，四處尋宗室子弟的晦氣，他依靠老安樂王的庇護，才得以保全，而後又在老安樂王一脈的扶持下，權傾朝野，故而他一直隱忍不發，原本打算尋個由頭廢了世子，再扶庶長子上位，這對母子，保一個富貴名頭便罷了。

  誰知二十多年光陰匆匆而過，老安樂王自己已是兒孫滿堂，後來一閉眼，承繼爵位的還是他的嫡長孫，再看自己府上，竟無一庶出孩兒活到成年，懷孕的妾侍接二連三的出事，就連外室也難逃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