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父子之間

2024-05-02 21:33:50 作者: 木川

  皇甫晴被帶走後,世子也下了車,世孫一個人在車廂里,小孩子害怕,哭了起來,世子不耐煩的扭頭罵道:「哭個屁!」

  「休得無禮。」一個渾厚的男聲道。

  世子抬頭,發現是常年跟隨著順王的一個郎將名叫田涯的,此人一身戎裝,十分的高大威武。

  他下馬走到車廂旁,探身進去,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出來,見孩子瘦的小臉尖尖,那世子還是十分富態的模樣,心裡對這便宜世子越發的瞧不上,抱著孩子上了馬,也往內城奔去。

  一個兵士又牽了一匹馬給世子,世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心裡十分不得勁。

  明明,他才是一人之下的世子啊……

  順王帶著皇甫晴回了雁門關內城的將軍府,一路抱著她進內室,並不避諱人。

  皇甫晴越發惶恐,幾次要下地,都被壓制了下去。

  醫官帶著醫女一路小跑而來,給皇甫晴治療,順王出去迴避,一臉陰沉。

  他早知道安樂郡王要反,也暗地裡傳了信,讓他們趁機出京,心裡雖知這一路必定艱險,卻沒想到最後竟是她在趕車,人又瘦成那樣,還吐血了,分明是積勞成疾,自己那便宜兒子竟這般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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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此時田涯抱著世孫走來。

  順王見了世孫,面色柔和了一些,伸手抱了過來,世孫還認得順王,不住的沖他笑,又吸手指,順王見孩子也是一副面黃肌瘦的模樣,心知他們母子都吃了苦頭,逗了一會,命婢女帶去照料。

  又過了一會,醫官醫女出來,稟告道:「貴人身上都是傷,腹部一塊淤青,大概是這幾日挨的打,肋骨折了一根,已服了湯藥睡下了。」

  順王眉峰驟然擰起,許久,才道:「退下。」

  醫官醫女忙告退。

  田涯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也不願老虎頭上撩鬍鬚,找了個藉口開溜了,他剛走,就有個兵士來稟告順王:「世子在花廳里候著,說是要給王爺請安。」

  順王冷笑一聲,向花廳走去。

  進了花廳,順王坐了下來,世子如鵪鶉一般畏畏縮縮的跪地磕頭。

  順王看了他半晌,也不叫起,只摩挲著手上的翡翠扳指,頭也不抬,道:「一路辛苦。」

  「兒子,兒子不辛苦。」他吭吭哧哧的說。

  「也對,你自然不辛苦,又不用你趕車。」

  世子啞口無言,他也會趕車,只是懶的動手罷了,反正他覺得皇甫晴合該服侍他。

  但這事到底不夠光彩,他左思右想,終於想出一個絕妙的藉口:「兒子,兒子身體不適……」

  話未說完,順王豁然起身,一腳踹過去,世子憑空飛出去兩丈多,啪嘰一聲摔在地上。

  他被踹的氣都喘不上來,趴在地上,心裡除了怕,更是十分的莫名其妙,目光茫然。

  突然,兩隻繡著麒麟紋路的靴子出現在眼前,他抬頭一看,對上順王居高臨下的目光,順王厲聲道:「你看看自己那副肥頭大耳的模樣,哪裡像身體不適,我鍾離衍怎會有你這種兒子?」

  世子怕的要死,顧不得渾身都痛,嚎啕哀告:「父王,父王我錯了,我錯了!」

  「你不必叫我父王。」順王恢復了情緒,聲音如往常一般,沒有波瀾,他看著世子,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拂袖而去,過了許久,才有小廝進來,攙著世子下去休息。

  十日後

  順王妃擰著帕子,帶著一群人站在城外長亭邊等候。

  飛鴿傳書,今兒順王回府,還有從京城逃回來的世子夫婦。

  順王妃聽見兒子回來了,原本病懨懨的模樣立刻變得精神抖擻,一大早便到長亭候著,從早上等到晌午,卻連影兒都沒瞧見一個。

  她心裡越發的焦躁,這時,跟在後頭的嫣姨娘一不小心咳嗽了一聲,她惡狠狠的扭頭瞪了她一眼,不滿道:「大喜的日子,偏你喪氣!」

  嫣姨娘唬的不敢說話,摟著自己的女兒瑟瑟縮縮。

  順王妃回過頭,心裡盤算著回去要罰那嫣姨娘跪石子兒路,想著,這小蹄子打扮的跟個妖精似的,自己原先還指望她與那破落戶鬥鬥法,誰知養狗反被咬一口,順王離京之前竟把她也帶上了,路上就開了臉,封了姨娘,不到十個月,生出一個丫頭片子來。

  哼,竟是之前就珠胎暗結了!

  她深深的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於是素日裡衣食住行,樣樣剋扣,指望熬死這母女二人,誰知後來順王給那丫頭片子定了個娃娃親,竟是許配給淮南郡守的幼子了。

  這般聯姻自然意味深長。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嫣姨娘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她在順王面前上了幾次眼藥,順王只不理她。

  順王妃越想越生氣,心想日子長著呢,定是要如以往一般,拿出手段,弄死她母女二人方休。

  只是眼下卻不是時候,順王回來了,面上她還得賢良淑德才是。

  她們站了大半日,也累的夠嗆,順王妃正準備去長亭里坐坐,突然看見前面一陣車馬喧囂。

  眾人精神一振,順王妃上前了幾步,滿臉期待。

  不一會兒,那些車馬到了跟前,為首的自然是順王,他騎在馬上,英武不凡,順王妃忙跪地請安。

  順王淡淡道:「王妃辛苦。」然後驅馬走了,竟是連馬都沒有下。

  順王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爬起來,快步走到跟在後頭的一輛桐木馬車旁,一口一個「我的兒」,又伸手掀開車帘子,卻見皇甫晴帶著世孫,坐在裘皮軟墊子上,她穿著流彩暗花雲錦裙,披著銀狐披風,世孫則穿著彈花雲紋箭袖,頭戴一頂玲瓏的蟬翼冠,母子二人,端的是一派貴氣景象。

  順王妃看見世孫還有幾分歡喜,看見皇甫晴,臉色就垮了下來,罵道:「怎是你這賤蹄子?我兒呢?」

  皇甫晴道:「世子在後頭的車上。」

  順王妃眉毛豎起,罵道:「你敢走在我兒前頭?你算什麼東西……」

  「是王爺吩咐的。」她低聲道。

  順王妃心裡湧起一股極奇怪的感覺,只是眼下又不好說,罵了幾句,走到後頭的馬車旁,掀開車帘子,見了兒子,登時淚如泉湧。

  母子抱頭痛哭了一番,待到擦乾眼淚,卻發現皇甫晴的馬車不知何時,早已走遠了。

  順王妃咬牙切齒:「這小賤人,待我回去收拾他!」

  世子一縮頭,如同往常那般,不說話了。

  一行人拖拖拉拉的進了府,順王妃自然有一肚子的話與兒子說,母子二人一敘話,就到了深夜,世子大吐苦水:「父王見我就打」「罵我不該讓世子妃駕車。」「我骨頭都折了幾根,也無人管我!」「這幾日飲食也是極差的,我吃了幾日的清湯寡水,天天餓的頭暈!」

  順王妃越聽心越涼,她兒子蠢,她卻聰明一些,心頭浮現出一個極不好的猜想,登時心煩意亂,舌根發苦。

  那世子還絮叨:「夫為妻綱,她服侍我是應該的,憑什麼為這個打我一頓?」「還說沒有我這樣的兒子」……

  順王妃一驚,緊緊的攥住世子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手背,她的聲音幾乎是尖叫著的:「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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