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吐血
2024-05-02 21:33:49
作者: 木川
皇甫晴看在他是世子的份上,忍氣吞聲,每每低三下四的懇求許久,才求來一些乾糧,大多數給了孩兒吃。
她來侯府前,也是窮苦人家出身,認得許多野菜,沿路便多以野菜為食,營養缺乏,常餓的頭暈眼花,今日走了大半天,連野菜也沒有找到,她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如今世子又作妖,她心底的耐心漸漸磨光了,語氣也硬了些,道:「世孫年幼,世子且讓讓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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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世子斜著眼,罵道:「小賤人,你敢教訓起我來了!」說罷,一腳踹在皇甫晴的腹部,他一路吃飽喝足,力氣頗大,皇甫晴那孱弱的身子,竟被直接踹出車廂,摔在地上。
她腹痛如絞,喉頭腥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咯咯的喘氣。
那世子見皇甫晴摔了出去,心裡便知打重了,也有些慌亂,卻不是關心皇甫晴的身體,而是擔心沒人趕車了,他從車廂里伸頭出來,看了一眼,見她還能喘氣,便放心了,粗聲粗氣的命令:「裝什麼死,起來趕車。」
皇甫晴咬牙站起,先去看孩子,只見孩子滿臉驚懼,又不敢哭的模樣,原先白白胖胖的小臉頰,也餓的陷了下去,再看那世子,除了有些灰頭土臉,還是滿腦腸肥的模樣,心裡越發怨恨,面上還得掛著討好的笑:「求世子給塊乾糧給孩子罷。」
那世子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從身後的包袱里翻出一塊雞蛋大的乾糧,扔在地上,皇甫晴忙去撿起,把外頭的灰土拍了,然後把干硬的外皮撕下,單取裡面好咀嚼的部分,餵給孩子。
孩子得了吃的,衝著皇甫晴甜甜一笑。
皇甫晴心裡一陣酸楚,這樣的乾糧,過去連府上的下人都不吃,如今,孩子吃了這樣東西,還這般高興。
那邊世子還在不耐煩的催促:「快些快些!磨蹭什麼?」
皇甫晴見孩子吃完了,把手上又干又硬的乾糧外皮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幾下,使勁兒咽下去,那乾糧的外皮如砂紙一般,磨的她咽喉生疼,她咬牙忍了,然後問世子討些水喝,這沿路河流不少,水倒是不缺,世子用腳踢了一個裝水的皮囊給她。
她給孩子餵了水,然後自己喝了幾口,又坐上車轅,忍著腹痛,趕車前行。
車廂內慢慢傳來陣陣鼾聲,世子睡著了。
皇甫晴看了看天色,只見日頭漸偏,最後一個親衛臨死前給他們指了這條路,說是直通順王所在的雁門郡,他們已經走了三四日了,卻還在官道上。
乾糧眼看漸漸不足,皇甫晴心裡焦灼,卻只能繼續前行。
過了許久,夕陽西下,她駕著車馬,繞過一片丘陵,一陣混著風沙的朔風撲面而來。
皇甫晴眼前一亮,只見面前豁然開朗,前方,孤城萬仞,氣勢雄渾。
雁門郡前雁門關!
她終於到了!
她手裡的鞭子揮的越發的快了,車馬疾馳,車裡的世子冷不防被加速的車馬慣性帶著,撞到了腦門,醒了,掀開車帘子就要大罵,突然見前方城池,不由得愣住了,旋即哈哈大笑,道:「到了,終於到了!」
說話間,已到城池前,守城的兵士見著陌生的車馬,紛紛警戒,高聲發問:「來者何人?」
世子一縮頭,又躲進了車廂。
皇甫晴斟酌著要如何回答,但此刻那些兵士卻不管她了。
他們的目光都被遠處的滾滾風沙吸引,只見那漫天的沙塵之中,麒麟圖騰的旌旗若隱若現,獵獵作響。
「王爺回來啦!」守城的兵士們歡呼雀躍,一個守城將軍命一小隊人將皇甫晴所在的馬車圍住,然後帶著手下向那旌旗所在的地方奔去,雖匆忙,卻毫不凌亂。
順王此刻剛剛從長樂郡回來,長樂郡的天災漸漸平息,但郡內還是十分蕭條,他帶去了糧草與兵士,軟硬兼施之下,郡守已是跪地稱臣。
他心情甚好,一路的疲乏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守城將軍此刻已到了順王車駕前,他素日裡鎮守雁門關,對順王極為忠心,行了禮後,連聲噓寒問暖「王爺辛苦」。
順王頷首,隨即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小隊人馬上,瞧著也是他的兵士,在圍著什麼東西,他問道:「那隊兵士在作甚?」
守城將軍道:「啟稟王爺,那是從京州郡方向來的一輛馬車,未驗明身份,不敢放行,已是圍住了。」
順王一挑眉,道:「京州郡?帶過來。」
一個兵士忙去傳話,過了一會,那馬車被牽了過來。
順王見車轅上坐著一個瘦小的車夫,蒙著頭巾,攥著馬鞭子,手指纖細,瑟瑟發抖,他心中一動,道:「抬起頭來。」
皇甫晴緩緩抬頭,恰好與順王四目相對,見他一身戎裝,目光堅毅,身後是金戈鐵馬,如血殘陽!
她從未想過能這麼快見到他,兵士來拉馬車之時,她還以為是鎮守此地的官員,心裡還在猶豫要不要表明身份。
雖說雁門郡是順王的封地,但離王府所在的首縣龍沙還有些距離,相隔這般遠,也不知官員是否與順王齊心。
路上她是吃過虧的,原本與順王交好的官員驟然翻臉,要扣下他們送往京城,若非親衛拼死相護,他們早也成了階下囚。
如今,她又聽見他的聲音了,這聲音原先令她恐懼厭惡,這一刻聽來,卻莫名的有些心安。
她垂下眼,低聲道:「王爺,我把世孫和世子帶來……」她沒能說完這句話,因為此時一陣腥甜湧上喉嚨,她覺得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從喉嚨里呼之欲出。
她劇烈的咳嗽起來,邊咳嗽邊不由自主的吐出那口腥甜。
是血!
方才路上被世子踹的那一腳,到底是踹傷了!
她努力的收住咳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剛要抬頭再說些什麼,卻覺得身子一輕,被人帶上了馬,向著城池奔去。
四周的景色不住的往後退去,她來不及欣賞,抬頭,看見他剛毅的臉。
她掙扎道:「王爺,於禮法不合。」
那人冷淡道:「孤便是禮法。」
「世孫還在車上……」
「自會有人照料。」
駿馬疾馳,那守城門的兵士見了順王,連忙大開城門,他一騎紅塵,向內城駛去。
城外,世子從車廂里爬出來,表情十分古怪,一開始被兵士圍住,他心裡就嚇的半死,以為和原先遭遇的一樣,要被送往京城。
後來聽見車馬被牽拉,他越發兩股戰戰,差點尿褲子,大氣不敢出。
直到聽見皇甫晴說話,他才知道是遇上爹了,歡喜的很,掀開車帘子想請安,卻見順王抱著皇甫晴絕塵而去。
他心裡覺得一陣怪異,卻又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