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落難
2024-05-02 21:33:38
作者: 木川
楚嵐一驚,心想,竟已到了漁陽郡?看來自己至少昏睡了小半個月了。
她沉默了一會,道:「我欲折返,請侯爺放行。」
皇甫嬰笑道:「女尚書這話見外了,自然是來去自如的。」
楚嵐見他這般爽快,存了疑慮,但面上還是笑著道謝。
皇甫嬰頷首,道:「女尚書大病初癒,只怕不良於行,請稍作休息幾日,待體力恢復,我為女尚書備下乾糧馬匹,送女尚書出城。」
楚嵐雖有疑慮,但這皇甫嬰說的十分圓融,竟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也有心恢復了氣力再上路,便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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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她覺得身體狀態好了不少,便說要走。
皇甫嬰果然信守承諾,帶著幕僚家臣等人,十分隆重的將楚嵐送出陳留城外,又命人牽來一匹白馬,馬鞍上有行李包袱,還有乾糧袋和清水。
他客客氣氣道:「這些乾糧清水可支撐五日,還有一些銀兩,女尚書快馬加鞭,大概可出此郡,到了毗鄰的安樂郡境內,自然補給不缺,只是安樂郡王已反,女尚書多加小心。」
楚嵐拱手謝過他,然後翻身上馬,斥了一聲,駿馬邁開腿,向著遠處奔去。
皇甫嬰見她走遠了,微微一笑,低聲問身後的幕僚危閣迥:「如何?」
危閣迥道:「都備好了。」說罷,拍了拍手,幾匹馬從城門後被牽了出來,皇甫嬰利落的上了馬。
危閣迥帶著其餘的幕僚躬身作揖:「主公馬到功成!」
皇甫嬰點點頭,帶著手下兵士策馬而去。
且說楚嵐辭了皇甫嬰,在官道上一路驅馳,只見沿途一片荒蕪蕭條景象,太陽火辣辣的照著,幾乎沒有活著的植被。
而在衰草枯敗之中,時不時能見白骨累累,或是餓殍橫屍。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說的便是這一番景象。
路邊偶爾也能看見活人,卻是餓的受不了了,躺在路邊上等死,或有能動彈的,見楚嵐馬匹上有包袱,便跪地乞討。
楚嵐停下來給了一塊乾糧,誰知路邊枯草叢裡突然冒出幾十個饑民,爭先恐後的往她這邊撲來。
她也知若是自己被拉扯下馬是何等下場,只得快馬加鞭往前奔,類似的情景看的多,她的心情越發的沉重。
出使虞夏之前,皇帝便已經撥了糧草給四郡,如今竟還是這般慘絕人寰,必定是有蛀蟲從饑民口裡奪食。
想到這裡,她心裡發狠,若與應雪泥匯合,必定要與他聯手,將這些貪官污吏全部揪出來!
楚嵐在大道上騎了許久,來到一片開闊地帶,荒草都沒有,饑民也少了許多。
她見此時已快到傍晚,便停了下來,有心尋個過夜的地方,結果地方沒有尋到,卻突然看見前面路上有一個婦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把手裡的孩子扔在路旁,哭哭啼啼的走了。
那孩子又瘦又小,瞧著還不到一歲,是個男孩,卻是一聲不吭的。
那婦人頭也不回的走。
楚嵐見狀,不由得追上去,問道:「這位大姐,為何要拋棄孩兒?」
那婦人抽噎道:「我都不知自己何時要死,如何能保全他呢?」
楚嵐心底越發沉重,下馬走到那孩子身旁,把他抱起來,小孩兒此刻瘦的皮包骨,顯得眼睛越發大了,滴溜溜的盯著她看。
她柔聲道:「別怕……」突然,駿馬嘶鳴一聲,楚嵐回頭,卻見那婦人從她的馬上搶了一個包袱,奪路而逃!
楚嵐見她搶的是裝乾糧的包袱,急了,將孩子先放地上,就要去追,那婦人卻一頭沖向路旁的丘陵空地,跑的飛快,反而是楚嵐因為剛剛恢復體力的緣故,竟是追趕不上,丘陵上又不好騎馬,她追了一陣,體力不支,只得折返。
那娃娃還在原地,不哭不鬧,瞪著楚嵐,似乎對她也拋下自己十分不滿。
楚嵐哭笑不得,將他抱起來,道:「你娘好生厲害,如今咱們可是山窮水盡了。」
沒有乾糧清水,再走下去便是死路一條了,楚嵐思量了一會,決定還是折返去尋那皇甫嬰,再討些乾糧清水上路不遲。
她抱著孩子,正準備上馬,突然,聽見身後一陣紛雜的腳步聲,轉身一看,只見後面走來一群人高馬大的漢子,個個滿臉橫肉,騎著高頭大馬。
楚嵐一見這些人便知不是善類,忙飛身上馬,大步往前奔去。
那些人見了楚嵐這麼一個白皙秀美的姑娘,眼都直了,紛紛興奮的怪叫,騎馬來追。
楚嵐縱然快馬加鞭,奈何這些人有的圍堵,有的包抄,沒幾百米,就把她給截停了。
為首的一個頭目模樣的人隔著馬,把楚嵐強行拉到自己馬上,楚嵐死死的抱著孩子,不肯撒手,那人興奮的嗷嗷叫著「又得了一個女人啦!」說話時臭烘烘的口氣噴到楚嵐臉側,她心底一陣噁心,強自鎮定:「這位好漢,馬鞍上還有銀子,且交個朋友。」
他的一個同夥將馬的韁繩拉住,得意道:「還用你說?自然都是咱們的了!」
楚嵐沉默了片刻,又道:「我是奉慶陽侯之命……」
那頭目不耐煩道:「什麼狗屁侯,老子還是皇帝呢!」說罷,逕自打馬前行。
楚嵐心底叫苦不迭,心知大概慶陽侯來此處時日尚短,聲名不顯,她此番落難,是凶多吉少了。
這夥人在官道騎了一陣子,拐進一個岔路,岔路的盡頭是一幢破廟,連門都沒有,外頭有幾匹馬在懶洋洋的吃枯草,幾個嘍囉模樣的正在台階一處坐著閒聊。
見這夥人回來了,忙殷勤上前牽馬,噓寒問暖。
楚嵐與孩子被重重的扔在地上。
一個嘍囉抓起楚嵐看了一眼,登時垂涎三尺,笑道:「好貨色!大王從哪兒得來的?」
那頭目笑道:「路上撿的,瞧著細皮嫩肉的,大概是哪戶人家的小姐罷。」
楚嵐一聲不吭,緊緊的抱著孩子。
那孩子也不認生,抓著楚嵐的衣服不撒手。
這時,那頭目看了看天色,見已是黃昏,便道:「得了,晚上老子就是新郎官了!」
這話的意思十分的露骨,眾嘍囉都不懷好意的笑了。
楚嵐雖有心理準備,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抖了抖,本能的伸手去摸袖子裡的小刀。
空的!
她一驚,心知這刀不是遺落在河裡,就是落在皇甫嬰那兒了,如今手無寸鐵,莫非今日真要受辱?
她心底一陣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