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喪盡天良

  一個嘍囉過來，把楚嵐抓起，推推搡搡的弄進了破廟，楚嵐磕磕絆絆的走進去，卻見那破廟的廳堂里，一尊破破爛爛看不出是何方神聖的雕像坐在神龕上。

  神龕下頭是一個簡易的灶，架著一口大鍋，似乎有些湯在裡頭，冒著熱氣，鍋子底下凌亂的堆了一些骨頭。

  楚嵐的目光掠過那些骨頭，瞳孔驟然緊縮，停下了腳步，

  這個骨頭的形狀……

  嘍囉不容她多停留，把她和孩子推進了一個破爛的耳房，又把門帶上，楚嵐此刻面無表情，抱著孩子席地而坐，手卻不知不覺的握緊，指甲刺進肉里，她才恍然鬆開。

  那些骨頭，是人骨！

  似乎還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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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如此天災之下，那些人滿臉橫肉，油光滿面，竟是……

  只是不知，那些人骨的主人當時是死是活。

  其實她心中已有了判斷，

  想到這裡，她看著懷裡的孩子，這樣的事情，她在末世早也見過，如噩夢一般的慘絕人寰，在幾千年前卻已是上演過了！

  歲大飢，人相食

  那孩子此刻也在看她，目光一片懵懂。

  楚嵐緊緊的把他抱在懷裡，低聲道：「別怕，橫豎，有我陪著你呢！」

  那孩子似乎聽懂了一般，伸手在楚嵐臉上亂拍，嘴角掛著笑。

  真是稚子不識愁滋味啊，她感嘆了一番，心裡下定決心，縱然是死，也絕不讓這幫人痛快！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淌，她所在的耳房裡有一個窗戶，能看見外頭天漸漸的黑了，她在黑暗之中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耳房的破門被猛然推開，一個嘍囉擎著火把，走了進來，就要從楚嵐懷裡搶孩子。

  楚嵐柔聲道：「大哥，大哥，我帶孩子出去罷。」

  那嘍囉起初不肯，楚嵐朝他拋了個媚眼，道：「求您啦，日後咱們也是要到一處的，且容我這一遭罷！我，我也是知道你們想幹什麼的，我，我也餓了……」

  這前半句說的那嘍囉心猿意馬，後半句卻叫他心領神會，油滑道：「哥哥我見著你這樣的美人啊，也是極餓的，出來罷！」說罷，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楚嵐忍著噁心，故作羞澀一笑，抱著孩子站起。那嘍囉在前頭領路，帶著楚嵐走到廳堂處。

  此時，廳堂裡頭也點了不少火燭，那口大鍋底下的柴火正旺，鍋子冒著沸騰的熱氣，

  圍著那口鍋子已是坐滿了人了，那頭目坐在最前頭，指揮手下用一根長長的腿骨撥弄柴火。見楚嵐抱著孩子出來，皺眉罵那嘍囉：「讓你把那小崽子提溜來，你怎把她弄來了？」

  那嘍囉賠笑：「大王，這娘們說她呀，餓啦！」

  坐著的人一愣，旋即哄堂大笑，七嘴八舌起來：

  「哎呀，竟是個膽子大的！」

  「不然這樣的年月，怎的她一身細皮嫩肉！？」

  楚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看著那個頭目，道：「求，求大王憐惜，奴家願服侍……」

  那頭目此時也頗有些看戲的意思，怪笑道：「你怎麼服侍我？」

  楚嵐側頭，故意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道：「不如，奴家替大王料理了這娃娃？」

  那頭目一愣，又嘿嘿笑了一下，道：「瞧著是個嬌小姐，卻原來是個母夜叉，那你來罷，這水也燒開了，先把這小崽子扔下去罷。」

  「哎，好。」楚嵐假笑著，抱著孩子慢慢走到鍋子邊上，那頭目坐在楚嵐對面，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心想，這樣心狠手辣的女子不能留，玩個幾日也照舊……

  楚嵐抱著娃娃，裝模作樣的要往沸水裡扔，突然頓住，「哎呀」了一聲，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

  那頭目皺眉，道：「怎麼了？」

  楚嵐道：「這水裡怎的有個手指？」

  那頭目眉頭越發緊鎖，這水是他命人從周遭一口深井裡打的，那深井的水不多，一天只得三桶，卻是十分清澈，這女子竟說有手指，怎麼可能呢？

  他不由得伸頭去看，只見那水一片沸騰，並無什麼手指，他抬頭看楚嵐，滿臉不悅：「你眼瞎了？哪有什麼手指！？」

  楚嵐驚聲道：「明明就有，哎呀，還動啦！」

  這話說中了那頭目的心病，他做這喪盡天良之事已有幾個月了，葬送在他手上的人命數都數不過來，午夜夢回之時，常夢見厲鬼追魂索命。

  如今聽楚嵐這般說，越發心虛，其餘之人也頗信鬼神，聽了這話，都不敢做聲。

  那頭目又探頭去看，越發仔細，頭也探的更低了。

  楚嵐等的便是這一刻，一腳將那沸騰的水鍋子踹翻，沸水迎面澆在那頭目的臉上，滾燙的鐵鍋更是直接罩在他頭上！

  他慘叫一聲，跌坐在地，痛苦打著滾！

  眾人被這場變故驚的愣住了。

  楚嵐卻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從旁邊一個嘍囉腰間抽出一把大刀，閉著眼睛亂砍，一時間，整個廳堂亂做一團，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楚嵐畢竟是女子，氣力上比不得男子，其餘眾人反應過來，紛紛抽刀來攻擊楚嵐，楚嵐手臂上被砍了一刀，手裡的大刀也落了地！

  一個嘍囉飛起一腳，踹在楚嵐的肩膀，她踉蹌倒地，那嘍囉忙上前，把她鉗制住，然後大聲的邀功：「大王，這娘們被我制服啦！」他正嚷嚷著，突然手上一陣痛，仔細一看，竟是那地上的娃娃在咬他。

  他一甩手，那娃娃被他甩到了牆邊，撞的暈了過去！

  楚嵐見孩子被這般對待，掙扎了幾下，還是不敵，恨聲道：「你們家也有兒女子侄，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也做的出來？」

  那嘍囉厚著臉皮，道：「老子刀頭舔血慣了，有甚做不出來？」

  那頭目此時已在幾個手下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滿臉被燙的脫了皮，眼睛血紅血紅的，他恨恨的瞪著楚嵐，罵道：「老子常年打雁，今兒被雁啄了眼！」說罷，掀開扶著的人，氣沖沖的往楚嵐這邊走，嘍囉忙把楚嵐給拽起來，那頭目抽出大刀，對著楚嵐的脖頸處就要砍下！

  楚嵐閉上眼睛，想起應雪泥，還有他們在天寶村的那個小家，

  那時，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她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