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刀架脖子上

2024-05-02 21:32:48 作者: 木川

  二皇子聽楚嵐應下了,扭頭看向虞夏皇,高聲道:「父皇,你看,果然是這幾個狗賊搞的鬼……」他這般大吼大叫,虞夏皇暗罵了一句「沉不住氣」,又不好當著外人教訓兒子。

  倒是大皇子先開口:「二弟慎言,此為殷周使節。」

  二皇子還嘴:「好哇,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說甚……」

  這兩兄弟倒先吵上了。虞夏皇忍無可忍,呵斥了一聲「混帳種子,還不閉嘴!」兩人這才安靜下來,恨恨的看了對方一眼,又把臉別開。

  應雪泥三人見了,紛紛覺得這二位皇子果然是親兄弟,蠢的一致。

  虞夏皇罵完了兒子,又看向楚嵐,道:「不知女尚書這有感而發是何意思?」

  楚嵐笑而不語,應雪泥接過話頭,道:「內子隨口書成,哪有什麼意思,外臣倒是感慨萬千,新作了一首,才疏學淺,拙不成韻,請陛下賞析。」

  虞夏皇道:「請。」

  應雪泥端著酒杯起身,走到堂前,揚聲道:

  「神女望帝鄉,千載亦情長,

  披荊過群山,斬棘入高堂,

  堂前銷枯骨,夤夜唱淒涼:

  吾本善男子,不得還故鄉,

  伊為信女子,長眠修羅場,

  噫吁一聲嘆,恨飲孟婆湯,

  魂去屍不去,且看來往往,

  天家祭九鼎,王侯慕流芳,

  龍脈縱橫處,香火又昭彰。

  連綿二三里,果然好風光!」

  念完這最後一句,他將杯中酒傾倒在地上。

  那虞夏皇開始聽著,神情還沒什麼變化,聽到「修羅場」一詞時,臉色有幾分難看了,聽到「龍脈縱橫」這一句時,卻驚的幾乎要跳起來,這龍脈縱橫四個字素來是遺詔里才會出現的,過去,整個虞夏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舜族族長和虞夏皇,三十年前族長橫死,後來的族長也就不知此事了,他父親卻從先帝預留的傳位詔書里得知帝陵里有龍脈縱橫圖,這才讓他知曉。

  他派出禮官前往帝陵,還有一個深層目的就是去查找龍脈縱橫圖——儘管帝陵已毀,萬一有蛛絲馬跡呢?

  如此隱秘絕密的事情,竟被應雪泥這麼輕輕巧巧的說出來,還用「好風光」這種話來嘲諷天家祭祀,甚至將帝陵比作修羅場,又當著他的面把酒倒地上,這分明是在給死者敬酒,竟放肆至此?!

  虞夏皇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二皇子見老父那神情,雖然聽不懂這詩,但也知不是好話,尤其是二皇子,拍案而起,罵道:「刀斧手何在!誅殺此獠!」

  大皇子想勸,想了想,還是閉了嘴。

  殿外埋伏的刀斧手一齊衝進殿內,虞夏皇此時緩過勁來,見刀斧手已把刀劍架在應雪泥的脖子上,他心裡余怒未消,冷冷道:「使臣出言不遜,冒犯為君,論律當斬。」

  應雪泥毫不慌亂,扔了手中酒杯,道:「既如此,唯有引頸受戮,以謝君王。」

  楚嵐慢慢站起,揚聲道:「夫君先行一步,待妾身稟明陛下,再生死相隨。」

  荀揚靈垂著眼,飲茶。

  那丹陛之上的虞夏皇聽了他二人這般說辭,倒有些騎虎難下,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若是應雪泥死在虞夏皇宮,他必定淪為史書之上的千古笑柄。

  況且那女尚書還要稟明殷周皇帝……

  楚嵐見虞夏皇面色猶豫,時不時看她,冷笑道:「看來我夫妻二人今日性命皆不保,也罷!」她「悽然」轉頭,看向荀揚靈:「荀先生,替我轉告陛下,此番有負重託,知遇之恩,來生結草銜環以報!」

  荀揚靈悠悠道:「女尚書這是什麼話,連老夫都不知能不能活著出去。」

  最後這句令殿內的虞夏眾人皆不敢做聲,唯有二皇子混不吝道:「父皇!這狗賊……」

  「都出去!」虞夏皇突然道。

  二皇子還要說話,虞夏皇看了他一眼,君王威壓,令人不寒而慄。

  二皇子終於閉嘴,跟著眾人一齊離開。

  不一會兒,殿內就剩虞夏皇、應雪泥、楚嵐和荀揚靈了。

  連侍臣都退了出去。

  虞夏皇面色滿是陰霾,看著應雪泥,道:「此詩甚好。」他甚至都不提方才刀斧手的事了

  應雪泥從善如流,道:「陛下謬讚。」

  此詩其實是應雪泥與楚嵐有感而發,一人一句填出來的,那九百九十九人罹難,主謀固然在歸槐等人,但皇家也難辭其咎,若非一心求祥瑞,好佐證自家天命所歸,也不至於忽略了這九百九十九人失蹤的蹊蹺之處。

  如今帝陵再現世,他們在驛館這幾日,已看見帶著皇家祭祀九鼎的禮官絡繹不絕往帝丘方向去,沿途載歌載舞,口口聲聲道的是先祖流芳,想那帝陵之處,必是一片興盛景象。

  而許多的官吏則在街頭巷尾張貼黃榜,奔走相告:帝陵現世,皆是皇家功勞,從此祖先庇佑,香火延綿,必定威儀四海,福澤八方。

  絲毫不提當年那九百九十九條無辜人命,大概自己也知道,皇家當年行事有虧,成了歸槐的幫凶,故而一床錦被,將前塵過往盡數遮掩了去。

  那無辜冤魂就如過眼雲煙,成為史書之上若隱若現的一行註腳。

  他二人對虞夏皇如此行事,十分看不上,故而這般寫來,也暗含龍脈縱橫四個字,刺探虞夏皇的反應。

  如今瞧著,果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此時,虞夏皇臉上陰晴不定,道:「不知這詩中的龍脈縱橫是何意?」

  應雪泥道:「外臣瞻仰帝陵時,見一片棺槨碎片上刻了一張圖,有龍脈縱橫四個字,還有虞夏的地圖……」

  「那棺槨碎片何在?」

  「彼時那被替換的賊子在側,竟被他踢到懸崖下去了,外臣只記了個大概。」

  「畫來!」

  「可。」應雪泥頷首。

  虞夏皇親自出去,尋來筆墨,楚嵐起身研墨,虞夏皇擎著燈在一旁照著,不一會兒,一張虞夏地圖便繪製了出來,在地圖上,有一處加粗加黑的線條,便是那龍脈金礦所在了!

  應雪泥早將圖記熟了,但只畫了虞夏的部分給虞夏皇。

  畫完之後,虞夏皇不待墨干透,便拿起來仔細看,見那龍脈幾處的位置皆是已知的金礦所在,心裡還是半信半疑,將畫小心的收好,又看向三人,道:「諸位這般大費周章,該不會只是想給為君這圖罷?」他才不信殷周有這般好心。

  楚嵐笑道:「我殷周欲向貴國購糧二百萬擔,望陛下應允。」

  「你們這是在威脅為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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