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坐不住了

2024-05-02 21:32:46 作者: 木川

  虞夏皇將應雪泥楚嵐他們晾在驛館,仿佛遺忘了一般,既不召見,也不說送走,應雪泥也並不急,與楚嵐攜手在街頭巷尾漫步,瞧著十分逍遙。

  虞夏皇聽了密報,也不知這二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又不好問,只好假裝瞧不見。

  日子就這麼過去十幾日,這一天,虞夏皇上朝,朝野上下已圍著「惠後的侄兒和蕊昭儀的侄兒到底哪個是奸細」吵了許久,今日照舊又是唇槍舌劍,虞夏皇努力想把話題扯到「修葺帝陵」上頭,皆以失敗而告終,也是無可奈何,坐在龍椅上看兩派人唱對台戲。

  一個男聲突然響起:「爾等名為查清真相,實為互相攻訐,如此嘴臉,令人汗顏!」

  這話說出了虞夏皇的心聲,他忙看向發聲的人,卻見是費御史,此人倒是個兩邊不靠的純臣,素日裡虞夏皇也高看一眼,此時更覺得純臣難得,於是道:「愛卿所言極是。」

  費御史走到最前頭,道:「微臣忝居御史台,有聞風奏本之責,今日便要直諫了,陛下勿怪。」

  虞夏皇巴不得這一聲,連連道:「愛卿請講。」

  費御史道:「臣聽聞這幾日國都之中,有孩童歌唱童謠,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慄,恐傷國祚!」

  

  「什麼童謠?」

  「忽聞帝丘有仙山,山在虛無縹渺間。遙指堯舜沉歸處,五彩祥雲寶光蒸。」

  這詩乃是化用前朝樂天居士的《長恨歌》,淺顯易懂,朗朗上口。

  虞夏皇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詩句里先暗示了帝陵的所在,又暗示其中蘊藏寶物,豈不是惹人覬覦?若是眾人皆知帝陵有巨寶,他再修葺多少也是枉然,那盜墓賊必然前赴後繼,不死不休!

  費御史道:「今日容臣說句大不敬的話,若是帝陵懸而未知,哪怕灰飛煙滅,也與陛下無傷,最多不過是城外的臨(時)陵變長(久)陵罷了,可如今滿朝皆知帝陵下落,若是再遭毀盜,世人又該如何看待皇家?普通百姓尚知護好祖墳,如若天子不能守好宗廟,只怕會動搖國本啊。」

  此話所言不假,倘若謠言傳開,盜墓者便是綿綿不絕,便是這一朝派重兵把守,天長地久的,終究還是有隱患!

  虞夏皇沉吟片刻,道:「是那幾個殷周使臣搞的鬼……」

  費御史道:「正所謂物不平則鳴,若是陛下信守承諾,也不致如今之禍。」

  虞夏皇:「……」

  眾臣:「……」

  滿朝皆知此番虞夏皇又要施展傳統的賴帳技能,但敢這麼說出來的,還只有費御史一個。

  虞夏皇也知他這人就是如此,但御史這樣的言官,打殺了有損自己的聲名,只好敲碎牙齒往肚子裡吞,假裝沒聽到。

  一場早朝,就這麼散了。

  虞夏皇留了大皇子與幾個謀臣商議,又問大皇子那殷周使節裡頭,除了應雪泥外,主事的有哪些。

  大皇子想了想,道:「隨行的女尚書頗有智謀,除了她,還有個姓荀的老頭兒也能說的上話,其餘的不過應聲蟲罷了。」

  虞夏皇瞭然於心,當日傳召,宮廷設宴,召應雪泥、楚嵐和荀揚靈入宮,與君王小酌。

  掌印太監傳召時,十分恭敬,應雪泥和楚嵐早料到這一日,帶著眾人拱手謝恩。

  太監走了,眾人還未散,目光多有猶疑。

  楚嵐道:「過幾日,咱們便要啟程,諸位可準備了。」

  眾人聽了這番話,還想再問,應雪泥卻笑道:「女尚書說的是,諸位準備罷,大概過了今夜便見分曉。」

  眾人一聽應雪泥這般說了,便不再多問,放心的回去準備,荀揚靈磨磨蹭蹭留下來,楚嵐見他欲言又止,道:「老先生請進屋說話。」

  荀揚靈便進了二人的房間,在外頭的茶室坐下,門外有護衛防著隔牆的耳朵。

  三人坐定,荀揚靈便道:「此番宴飲,到底何意?」

  應雪泥將這陣子的籌謀皆說了,荀揚靈愣了半晌,道:「兵行險著,你們好大的膽子。」

  楚嵐嘆道:「咱們也是走投無路啊,那虞夏皇明擺著要毀約,不如此,又如何是好?」

  荀揚靈想了許久,嘆道:「唉,也罷,老夫活到這把年紀,倒是不惜命了,只是你二人竟也不怕?」

  應雪泥笑道:「為君分憂,又有何懼?」

  荀揚靈心中也佩服他二人的肝膽,正色道:「你二人既將生死置之度外,老夫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多謝。」

  酉時三刻,天色漸昏。

  街頭巷尾,都點起了燈,一架桐木馬車來到驛館前,接三人入宮。

  不一會兒,便到了明德門,他們下了馬車,只見宮牆在暮色中沉默著,心知今晚便是見分曉的時候。

  宮娥領著三人往前走,今晚小宴之處是太液池旁的未央宮。

  厚重的宮門緩緩拉開,一殿燈火傾瀉出來,虞夏皇坐在丹陛之上,下首坐著幾位皇子與謀臣。

  應雪泥看見大皇子也在其中,但低頭不敢看他們。

  三人上殿見禮,有宮人引他們到各自的席位坐下。

  楚嵐落了座,見面前擺的皆是殷周的菜式,微微一愣,也知這是有意為之

  上頭虞夏皇的聲音響起:「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女尚書可是思念家鄉了?」

  楚嵐聽這虞夏皇竟先尋自己問話,也不驚慌,笑道:「重任未完,不敢言思鄉。」

  虞夏皇被堵了一下,扯開話題,看向應雪泥,道:「這陣子為君新得了幾句詩,不大通,素聞應使臣文韜武略,還請指教。」

  「陛下過謙了。」

  虞夏皇揚揚手,命人給他們送上三張小簽,上頭寫的便是費御史所說的童謠。

  應雪泥毫不意外,贊了幾句好詩,也不接話。

  虞夏皇眉頭皺起,一言不發,想著下一步該如何,可有人卻耐不住了。

  「殷周豎子!爾等散布這些謠言,是何道理?」說話的是坐在大皇子旁邊的一個年輕男子,比大皇子年輕,也穿著皇子的服制,但衣裳卻更精緻些。

  虞夏皇見二兒子罵出了自己的心聲,便不發話,只看著應雪泥楚嵐和荀揚靈。

  應雪泥掃了他一眼,心知這位大概就是惠後所出的二皇子了,正要開口,那邊楚嵐已先發聲,道:「殿下息怒,妾身自帝丘歸來,一時有感而發,拾人牙慧寫了這幾句,念的時候被孩童聽去,還傳入宮廷,真是三生有幸,卻不知哪裡寫錯了,得罪了殿下,讓您這般怒髮衝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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