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不請自來

2024-05-02 21:31:47 作者: 木川

  聽了那蕊昭儀一番話,惠後當即怒斥:「胡言亂語!」,這聲音卻比之前那裝模作樣的呵斥要認真多了。

  蕊昭儀不做聲了,臉上還是不大服氣,惠後瞪著她,道:「她是殷周使者,又蒙陛下召見,你這樣藐視小看她,實在失禮於人前。」

  蕊昭儀:「……」蕊昭儀此刻氣的半死,心想你給人下馬威的時候怎不想想她是殷周使者?奈何尊卑有別,只得咬碎一口銀牙,含羞忍辱道:「謹遵惠後教誨。」

  楚嵐跟著那小太監在宮裡穿行,大雨此時漸漸緩了,仍然戚戚瀝瀝的下著,那小太監引著楚嵐走了幾刻鐘,才到了太極殿。

  殿內如紆曲宮裡一般,人頭濟濟,文站東,武列西,各安其位,應雪泥伯夷等人坐在虞夏皇下手的一排,見楚嵐上殿,眾人面上的神情各異。

  應雪泥的目光帶著關切和一絲擔憂,楚嵐微微對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然後按照禮節向虞夏皇行禮。

  虞夏皇瞧著四十左右的年紀,與殷周皇帝差不多大,但皇帝一身儒雅氣質,這位虞夏皇卻有些像個武將了。

  見楚嵐行禮,他一疊聲的叫起,又看向應雪泥,道:「這便是應使臣的愛妻了。」

  應雪泥笑道:「正是內子。」

  

  虞夏皇道:「女尚書免禮,為君宣你上殿,乃是有一事垂詢,方才你家夫君已言及落桐圖之事,為君問你,那圖上樹木為桫欏一事可是真?」

  「千真萬確。」

  「你可能認出那桫欏?」

  「自然!」

  虞夏皇拊掌大笑,又看向應雪泥,道:「尋得桫欏所在,大概就能得知帝陵的蹤跡,應使臣若能促成此事,便是我虞夏的恩人,莫說百萬擔糧草,便是封侯拜相,又有何難?」

  應雪泥拱手道:「謝陛下。」

  虞夏皇此時興致頗高,道:「眼下有雨,不宜出行,待雨停罷,為君派一員猛將與爾等同行,早日大功告成,諸位也可儘早班師回朝!」

  應雪泥攜眾人起身,再度躬身謝過。

  虞夏皇又道:「天色不早,為君已備下宴席,與諸位痛飲……」

  這時,突然一聲悠遠的鐘聲傳來,渺渺不絕,虞夏皇神色驟變,竟起身站起。

  文武百官也悚然一驚,神色皆變,唯有應雪泥楚嵐這些人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

  虞夏皇定了定神,看向應雪泥,道:「為君有事在身,竟不能招待諸位,諸位再入驛館休整一番罷。」

  應雪泥知是他們虞夏自己的事情,也不欲多問,於是施禮後,帶著楚嵐和眾人離開。

  宦官在前頭引路,走的卻不是來時的路,而是從另一側門離開,車馬還需等候,眾人都知事出有因,默默的等待。

  過了一會,一隊車馬篤篤篤的來到宮門前,楚嵐看見那趕著車馬的人,卻停住了腳步,這些人,有些陌生,不是早上那撥人……

  她握了握應雪泥的手,示意他停下,應雪泥也看出了蹊蹺,道:「幾位不是早上送我們來的人,不知是御馬監臨時換了人麼?」

  跟在兩人身後的其餘人聽了這話,皆停下腳步,目光狐疑。

  這臨時換人,到底是什麼說法?

  那守衛宮門的兵士聞言抽出大刀,道:「御馬監的變動素來要告知守衛,如今並未通傳,爾等何人?」

  車夫沉默不語。

  這時,又有一隊車馬篤篤篤的前來,應雪泥看了一眼,見這一隊才是一早送他們來的人。

  兩隊車馬狹路相逢,宮門前登時擁擠起來。

  那後來的車夫見了這情景,吃不准發生了什麼事,停在一旁不敢吭聲。

  楚嵐也知這個中緣由十分複雜,看向守宮門的兵士,道:「勞駕通傳此事,我等可不願還未到驛館就被人劫掠了去。」

  那兵士也知道輕重,派人一溜煙去稟告,又命兵士擋在應雪泥等人前面,惡狠狠的盯著那群冒牌的車隊。

  這個宮門不算大,守衛也只有幾十人,所以他們並不很敢輕舉妄動,只等著援手來了再說。

  過了一會子,一個宦官小跑過來,賠笑道:「出了些小事,勞駕諸位隨咱家去九嶷殿小坐片刻,待陛下料理好了,自會派人送幾位回驛館。」

  事已至此,眾人也知沒什麼好辦法,便又跟著那宦官去了九嶷殿,那九嶷殿似乎是專供上朝官員休息的地方,有不少桌椅,眾人坐了下來,默默無語,此時還在虞夏宮裡,須防隔牆有耳。

  應雪泥和楚嵐坐在一張寬大的長椅子上,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

  兩人無需言語,便是心有靈犀。

  王殤坐在他二人斜對面,看見那緊扣的手,心裡一陣酸澀,又覺得十分扎眼,起身坐到別處去了。

  陸子軒、荀揚靈和伯夷三人見了,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有宮娥來送飯,眾人隨意吃了些,都等的有些不耐煩。

  陸子軒嘟囔了一句:「竟是軟禁麼?」

  應雪泥道:「陸大人莫惱,再等等罷。」那陸子軒聽見應雪泥發話,怏怏閉嘴。

  坐在角落裡的孫甲也有些坐不住,嘀咕道:「也不知是何事?那鐘聲到底是?」

  荀揚靈是見多識廣的人物,故意揚聲問侍立在旁的一個太監,道:「聽聞貴國有一造化鍾,敲擊時,振聾發聵,皇宮亦可聽聞,上午那聲響莫非就是?」

  那太監聽了這話,面如土色,噗通一聲跪了,道:「奴才,奴才不知。」

  荀揚靈笑道:「我就是隨便問問,公公何必行此大禮?」

  那太監哆哆嗦嗦的站起來,這般神情,盡入眾人眼中。

  楚嵐也看了出來,心知大概真的是那造化鍾,卻不知是幹什麼用的,只是眼下也不好問了。

  她有些累,靠著應雪泥的肩膀閉目養神。

  就在眾人百無聊賴的這段時間裡,太極殿的氣氛卻十分沉悶。

  文武百官早也散盡,只留下了宮娥宦官,虞夏皇坐在龍椅上,一臉陰沉的盯著殿上之人。

  大殿上此刻站的滿滿的,最前頭是一位白衣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紀,容貌清雋,只是皮膚白的不正常,仿佛常年不見陽光一般,一頭鴉羽般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若從後頭來看,竟是一位絕色佳人了。

  他身後站著許多身著絳紫玄端的侍從,所有人皆沉默不語,卻流露出一股絕不退讓的神氣來。

  虞夏皇腦門上青筋直冒,這些人皆為舜族,為首的卻是虞夏掌祭,舜族族長。族長起居之處名叫蒼梧之野,出行之時,必有造化鐘聲敲響,通傳朝野民間。

  只是,這舜族族長素來深居簡出,上一位族長一生只出過一次蒼梧之野,原因是君主駕崩,出來祭祀。

  如今他還沒死,這小子就敲響了造化鍾跑出來,莫不是咒他早死麼?

  偏他說辭還講究,「遙聞落桐圖現世,特來伴駕,覓先祖仙蹤!」

  呸!鬼要你伴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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