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連蒙帶猜
2024-05-02 21:31:49
作者: 木川
虞夏皇耐著性子道:「請族長回宮等候消息,帝陵一出,即可請掌祭仙駕,祭祀祖宗。」
那族長搖頭道:「心誠則靈,吾願親覓蹤跡,縱然刀山火海,亦在所不惜!」
虞夏皇很不願舜族插手此事,正好又有宦官來報,說有一路冒牌車馬來截那殷周使臣一行未果,登時火冒三丈,不悅道:「族長李代桃僵,非有德之人所為!」
那族長淡淡道:「事急從權,縱然吾被千夫所指,又何足道哉?」
虞夏皇怒道:「混帳,你就這麼對你父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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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面色毫無波瀾,道:「吾與陛下雖有父子之緣,但已成昨日,入蒼梧之野,為掌祭,肉身種種,再無牽掛……」
虞夏皇氣的半死,這族長是他千真萬確的親兒子,只是感情疏遠的很,他母親是蒼梧之野舉薦的良家子,入宮即為四妃之首,封號瀟湘妃,所生子嗣不論男女,入蒼梧之野,由長老撫養,年十六即可承繼舜族族長,上一任族長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子,最是溫柔和順的一個人,與虞夏皇相處極為融洽,奈何死的早,怎的自己親兒子成了族長,反而這般不買帳?
虞夏皇的頭越發的痛起來,偏這個兒子的生母也是個短命的,若是她在,多少是個調停助力。
那族長見虞夏皇不做聲,慢慢道:「陛下可是憂心蒼梧之野事務?吾已通傳長老各司其職,必不誤事。」
虞夏皇敷衍道:「族長回去靜候佳音便可。」
族長冷淡道:「若陛下再推脫,吾唯有撞死在造化鐘下,血祭穹蒼了。」
虞夏皇一聽這話,心裡一抖,他與這不聽話的兒也打過幾次交道,深知他是說到做到的,舜族族長兼掌祭橫死,三十年前也上演過這麼一出,當時的虞夏皇,也就是他親爺爺,不知為何,竟被自己的瀟湘妃給謀了命。
他的瀟湘妃倒是死的早,可誰知道那蒼梧之野里養了幾個刺客?
況且民間早已視舜族為神明使徒,他今天一咽氣,明天必定有人打著他的名頭造反!
想到這裡,虞夏皇登時覺得萬事好商量,語氣也軟了,道:「欲求帝陵,須往冬郡,路途遙遠,族長身份貴重,為君是怕族長勞累成疾。」
族長道:「吾去意已決,不辭辛苦,即便成疾,抑或喪命,皆是天意,怨不得旁人,如今眾人皆有耳目,皆可見證,陛下不必多慮。」
話說到這個份上,虞夏皇還能說什麼,只得道:「那便如族長所願罷。」
族長淡淡的點了點頭,帶著手下離去。
虞夏皇嘆了一口氣,對左右道:「送那些殷周使臣回驛館罷。」
楚嵐等人在那九嶷殿等了許久,終於等來了一個宦官帶他們出宮,原先那假的車馬隊不知去了何處,他們坐了早上送他們來的車馬回驛館。
此時也過了晌午,眾人在九嶷殿等候時,吃了宮娥送的飯菜,所以壓根不餓,倒是朝堂應對,累的很,到了驛館,眾人又看向應雪泥和楚嵐,這便是無聲的詢問可要議事了。
應雪泥看見驛館廳堂皆有小吏,大張旗鼓的議事只怕太扎眼,於是笑道:「虞夏皇仁義,已允了糧草買賣,諸位回去好生休息,接下來幾日要辛苦了。」
眾人聞弦音而知雅意,除了王殤外,皆拱手稱是,各自回房。
應雪泥便與楚嵐一齊進了房間,要了熱水洗漱——這一上午又是雨淋又是顛簸,還要鬥智鬥勇,二人都是身心俱疲。
好容易換了乾淨衣裳,絞乾了頭髮,他們才坐下來談正事。
楚嵐還有些束手束腳,總怕隔牆有耳
應雪泥道:「咱們的住處周遭有十二衛,阿嵐不必擔心。」
楚嵐便道:「那荀先生說的造化鍾是什麼?我在船上看那些虞夏文書時怎沒看到?」
應雪泥微微一笑,道:「這個麼,知道的人不多,更別提寫進文書里了,我也是在江湖行走時聽說過,這造化鍾是舜族聖物之一,族長出入蒼梧之野或是舉大祭之時必定會敲響。」
「蒼梧之野?」
「是虞夏掌祭居住的地方,如縮小版的宮廷,還有奉神殿祭祀舜神,離前朝後宮不遠。」
楚嵐驚訝道:「這麼說來,那些冒牌的車夫是……」
應雪泥悠閒道:「大概是舜族族長想請咱們去聊聊罷。」
楚嵐愣了半晌,道:「有什麼好聊的?」
應雪泥長臂一伸,將楚嵐攬入懷裡,笑道:「能聊的多了,比如那秀外慧中的女尚書是如何降伏戶部應侍郎的?」
楚嵐伸手去揪他的臉,道:「好哇,你取笑起我來啦!」
應雪泥躲了一陣,到底沒躲開,說了許多好話才換楚嵐鬆手,又問她在紆曲宮裡的事情。
楚嵐就把自己在紆曲宮的遭遇說了一遍,應雪泥收斂了笑意,道:「這虞夏後宮竟如此張狂,著實可惡!」
楚嵐笑道:「她們也沒討到便宜,沒事。」
應雪泥心中卻記下了這事,也將自己在太極殿的應對說了出來。
他入殿之時,手頭關於落桐圖的信息其實十分的有限,只有一個桫欏是清楚的,但這不妨礙應公子編瞎話和套話,三下兩下就從虞夏皇口裡套出了帝陵的許多信息。
那虞夏皇言及帝陵的大概方位在冬郡,應雪泥來虞夏之前已博覽了虞夏的風土故事,他記憶力又極好,聽見冬郡,卻想起冬郡有一座仙阿山。
曾記得楚嵐第一次知道落桐圖,卻是在鲶魚村的地下溶洞裡,從那世家子弟皇甫亥口中得知的,當時那皇甫亥說落桐圖的秘密是藏頭詩,應雪泥早將那圖上的詩句倒背如流,再加上冬郡這個信息,竟是靈光乍現!
若有人兮山之阿,人山為仙,加一個阿字,莫非是暗示冬郡的仙阿山?且帝陵的大概位置就在冬郡!
他當即將自己的推測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再配上桫欏的事兒,竟是把那虞夏皇哄的深信不疑。
應雪泥見那虞夏皇已信了,並不把話說死,只說楚嵐能認出沙欏,「願為陛下一試」云云。
虞夏皇聽的心花怒放,應雪泥再提買糧之事,虞夏皇一心尋帝陵,當即許下承諾:「若是尋得帝陵所在,便以市價賣二百萬擔糧食給殷周!」
楚嵐聽了這一番話,笑道:「你是有急智的,我是想不到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這詩瞧著也不難,為何那王殤竟想不出來,還要眼巴巴的送咱們這兒刺探?」
「我今日聽虞夏皇說,他們拿了這張圖,琢磨詩句,也是往藏頭詩那塊兒想,冬郡與都城毗鄰的山脈里卻還有一個若披山,剛好合上詩句前兩句的第一個字,他們便以為是了,派人過去尋,無功而返,想來那王殤也好,最初的皇甫亥也罷,都尋錯了方向,把若披山當做帝陵所在了,千里迢迢的去了才曉得撲了個空,那皇甫亥則更蠢,當初的廣陽王世子該是知道些什麼的,他為了滅口,急吼吼的把人殺了,這秘密竟是死無對證了。」
楚嵐想起皇甫亥殺廣陽王世子時的冷血無情,心裡十分的厭惡,換了個話題,道:「虞夏皇答應的這般爽快,若是反悔,咱們人在屋檐下,又該如何?」
應雪泥神情自若的將主意說了,楚嵐愣了愣,很快笑道:「妙極!」
他順勢在她臉上啄了一下,道:「如此,大事可解。」
楚嵐勾起應雪泥的下巴,戲謔道:「如此,我也能早日抱得美人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