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遇見長公主
2024-05-02 21:31:24
作者: 木川
應雪泥和楚嵐見了那燈光搖曳,心知大概不是偶遇。
皇帝微微一笑,也不說話,那群人漸漸走到面前,卻是一群宮裝麗人,走在最前面的兩人一位衣著素淨,端莊大方,瞧著四十左右的年紀,一位衣著十分的華美繁複,似乎年紀更大一些,但眉眼間能看出曾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那衣著素淨的見了皇帝這一行人,笑道:「給陛下請安。」
皇帝微微頷首,道:「皇后免禮。」原來,這衣著素淨的女子就是皇后了。而那華衣女子此刻渾然忘了見禮,她的目光牢牢的凝在應雪泥的身上,幾乎算的上驚恐了。
「思卿……」她輕聲喃喃。
皇帝見那女子神情,心中瞭然,和氣道:「姑母可是認錯人了?」
那華衣女子一個激靈,猛的回過神來,幾乎語無倫次,道:「妾身,妾身失儀了。」
「無妨,」皇帝道,「天色不早,認錯了也是有的,姑母不必自責。」
皇后忙圓場:「陛下繁忙,臣妾與長公主先告辭了。」說罷,行了禮,攜著那華衣女子一道離開了。
那華衣女子走出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
可她要看的人,始終不肯抬頭看她。
楚嵐看見那華衣女子的表現,又聽皇帝稱呼為「姑母」,心中其實也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又不敢表露,只能借著寬大的衣袖,悄悄的握住應雪泥的手,聊以安慰。
應雪泥此刻神情不改,握緊了楚嵐的手,
這新帝知道的事情,大概比他以為的要多很多。
皇帝道:「這是寡人的姑母山陰長公主,皇后常邀她入宮敘話,如今遇上,果然有緣。」
應雪泥從容道:「緣起緣滅,強求不得。」
「此話有理。」皇帝打著哈哈,道:「天色已晚,二位隨我小坐一番,有事要討教一二。」
「是。」
皇帝心中的疑惑既已解答,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引著二人往一處暖閣走,這暖閣也是在水邊修建的,是一幢二層的小樓,早有宮人點好了燈燭,在夜色中熠熠奪目。
這是早有準備了。
暖閣下有侍衛守著,皇帝親自推開了樓下的門,道:「請。」說罷,便往上走。
應雪泥和楚嵐默默的跟上,那些隨從都在下頭候著。
上了二樓,只見裡面有圓桌圓凳,四周是宮女造型的宮燈,燈火通明。
皇帝在圓桌前坐下,看向兩人,道:「請坐罷,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應雪泥遲疑片刻,攜了楚嵐坐下,等皇帝開口。
皇帝笑道:「論起輩分,你該叫我一聲表兄。」
應雪泥和楚嵐皆未答話,
皇帝又道:「當年之事,寡人也有所耳聞,確實是姑母想錯了,父皇心裡也不好受,常記掛著你,你大概不知,宗廟裡是一直有你的長明燈的,後來廣陽王壞了事,姑母入宮哭訴,父皇得知你還活著,才撤了那燈。」
應雪泥道:「當年仰仗陛下與上皇,家父得留全屍,魂歸故里,應某不甚感激。」
楚嵐聽他的聲音仿佛波瀾不驚,卻知這背後字字血淚,心裡十分酸楚,又悄悄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發顫,她的掌心靠過來,才略微好些。
皇帝聽這話不提山陰長公主,只謝自己與太上皇,就是不願原諒山陰長公主的意思了,道:「她到底是你的生母,思卿,你……」
「在下名雪泥。」
皇帝聽了這句,也知一時半會是擰不過來了,不過也不是太要緊的事情,就不再多說,轉過話題,道:「好吧,應弟,你可知我尋你二人前來有何事?」
「願聞其詳。」
「五日前,軍情來報,辭樹郡魯王反,漁陽郡百夫長陳莫隱糾集兵士數萬,亦反,父皇年事已高,力有未逮,倉促退位,此事皆落在寡人一人身上,寡人已命威遠將軍、驃騎將軍掛帥,這幾日已徵調大軍六十萬,命他二人各領三十萬,奉天討逆,三日後登台拜將,便要拔營出征。」
應雪泥沉吟片刻,道:「這二位將軍姓甚名誰?」
「威遠將軍出身弘農楊氏,名文遠,驃騎將軍出身江州司馬氏,名章。」
應雪泥道:「此二人我已有所耳聞,皆是有勇有謀,能征善戰之將,魯王才承父業,根基未穩,又生悖逆之心,多行不義,必不能敵,至於那陳莫隱,雖為百夫長,卻能糾集數萬兵士為之效力,漁陽郡乃是汝寧郡王治下,汝寧郡王是沙場老將出身,竟不能轄制,其必有以少勝多之謀略,兵力排布,殿下倒要思量再三才是。」
皇帝思慮良久,道:「寡人記下了,此事容孤再與朝臣商議,還有一事懸心,若能化解,將來海晏河清,應弟你當在功勞簿之首!」
「陛下言重了,還請吩咐。」
皇帝道:「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六十萬大軍開拔,所需糧草不是小數,寡人徵調藩王的兵馬已是磨破了嘴皮,糧草一事,他們竟是不肯襄助,此時若起內訌,則是親者痛仇者快了,不宜計較,日後再說,但今年四郡遭災,饑民湧入京師,寡人開倉賑災,還要給那四郡送糧,已將存糧消耗不少,本就是糧草奇缺之際,又添戰事,糧草堪堪能再撐兩個月,過了兩個月,漫說兵馬,便是這京城,也要鬧饑荒。原先未知應弟身份,已聽聞有管仲之才,而弟妹精於農桑,凡過手之農物,或推陳出新,或出類拔萃,兩年光景,竟從無失手,人稱神農娘子,如今已知應弟身份,本就是皇家血脈,同氣連枝,寡人願將籌措糧草之事交託於二位,萬勿推辭!」
此話一出,兩人都覺得責任重大,要籌措的糧草不是小數,況且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應雪泥沉吟了許久,道:「茲事體大,陛下容我夫妻二人斟酌一番,不敢隨意應承,恐耽誤大事。」
皇帝也知這事的重要性,若是應雪泥一口答應,他反而不放心,如今見他們肯斟酌,心中大喜,道:「此事仰仗應弟謀劃!愚兄便靜候佳音了!」說罷,竟起身朝二人深深一作揖。
二人起身避開。
皇帝又提及他二人今日被包圍一事,道:「聽下人說,今日你二人被兵士圍攻,裡頭竟有慶陽侯府的人,應弟如何得罪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