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不恨

2024-05-02 21:31:25 作者: 木川

  應雪泥不願說出楚嵐在其中的緣故,只說了落桐圖的事。

  皇帝皺眉,許久才道:「慶陽侯與順王竟都參與其中,還牽扯上什麼五鬼門?寡人竟是半點風聲都不曾聽聞,這落桐圖到底有何機關?當真只是虞夏帝陵的地圖麼?」

  應雪泥道:「線索太少,我也只確定了圖上的草木來歷。」

  皇帝道:「那慶陽侯權傾朝野,侯夫人又是太上皇親妹,此事須從長計議,應弟放心,有寡人在,自然無人能動你夫妻二人半分!」

  「多謝陛下。」

  皇帝又噓寒問暖了一番,親自送他們回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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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偏殿之中的宮娥宦官見皇帝如此禮遇,愈發殷勤,他二人卻不耐這些虛禮,洗漱之後便命他們退去,兩人回房歇息。

  因他二人是以夫妻身份起居的,故而宮娥們只收拾出了一間臥房,臥房裡紅燭高照,床鋪擺設,皆是精緻非常。

  楚嵐有些乏了,走到床鋪旁,掀開被子睡在裡面。應雪泥將紅燭吹熄了,放下羅帳,也掀開被子躺下。

  她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拈起一縷她烏黑的長髮,輕輕的摩挲。

  自從應雪泥向她求婚後,兩人之間便親密了許多,雖未成真正的夫妻,但相處相依已是極為自然了。

  黑暗中,應雪泥慢慢開口,道:「阿嵐,你不問我長公主的事嗎?」

  楚嵐小聲道:「提起她,你會難過嗎?」

  「不會了。」

  「那,你告訴我罷。」

  「我生母山陰長公主,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恩寵賞賜,皆比照皇子份例,便是當初的太上皇,也是望塵莫及的,她前半生恣意放縱,唯獨婚事不如意,她與父親是先帝賜婚,其實心有所屬,那人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先帝十分瞧不上,找了個由頭打發出京,便直接賜婚了。」

  「感情不可勉強,先帝竟不知麼?」

  「怎麼不知?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以為賜婚便萬事大吉,殊不知長公主心心念念的皆是情郎,替我取的名字也有思念那人之意。」

  「她對你不好?」

  「沒什麼不好,只是不在意罷了。她常年住在公主府,見一面也要通傳許久,十一歲之前,我大概只見過她不到十次。」

  楚嵐心中酸澀,孩童孺慕父母之情乃是天性,應雪泥最需要母親的時候,得到的卻是母親的冷漠與無視……

  「小時候最後一次見她,卻是抄家之時,父親捲入謀逆大案,闔府下獄,公主在獄中遇赦,當時,來人對她說:『罪臣大逆不道,天地不容,公主金枝玉葉,誤入歧途,可赦之,公主之子,法當連坐,倘若公主不舍,亦可保全』。」

  楚嵐心中一緊,隱約猜到了山陰長公主的選擇。

  果然,應雪泥慢慢道:「公主一語不發,快步離去,彼時父親正在受刑,我身邊唯有乳母和兩位堂兄,他三人跪地磕頭,懇求公主保我一命,公主終未回頭,三日後,師父救我離開,第四日,闔府三百餘人,皆飲鴆而死,我父年僅三十一歲,兩位堂兄還不滿十五,連乳母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兒都未能倖免。」

  楚嵐聽到他聲音微顫,用手拂過他的眉眼,覺得指尖潮濕,心知他傷心,她緊緊的擁抱住他,輕輕道:「恨她麼?」

  「不恨」。

  「那我也不恨了。」她說,「我陪著你。」

  應雪泥攬住了她,胸口卻是前所未有的滿漲,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哽咽,道:「阿嵐,多謝你……」

  一個吻落在他的唇邊,輕柔而小心翼翼,仿佛陽春時節和煦的風。

  今日之前,這一段過往他從未對任何人主動提起,這裡面甚至摻雜著一點微妙的羞愧,一個魔鬼般的聲音始終在他心底咆哮:「看!可憐蟲,你的母親都不要你!」

  但他也始終渴望著,有人與他一道面對這一切,兜兜轉轉,他終於遇到了這個人。

  她就在他懷裡,甚至還小心翼翼的吻了他一下。

  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擁她入懷,沉沉睡去。

  第二日,兩人睡到天大亮,楚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應雪泥的臂彎里,她一動彈,他便醒了,剛醒來時,還有些睡眼朦朧,他將楚嵐擁緊一些,又閉上了眼睛。

  竟然又睡了?

  楚嵐被他擁了個滿懷,餘光瞥見周遭的陳設,才想起兩人現在還在宮裡,忙推應雪泥:「快起來!一堆事兒呢!」

  昨日皇帝叫他們想對策,偏他們昨日聊起了山陰長公主,竟然都沒討論糧草,要是皇帝問起,該如何是好?

  應雪泥懶洋洋道:「早也想好了,再睡會。」說罷,伸手去揉楚嵐那一頭青絲。

  楚嵐被他揉的髮髻凌亂,忙抓著他的手,道:「想好了,你想好什麼啦?我還沒想好呢!」

  「你的我也幫你想好了。」他慢吞吞的說,反手抓住楚嵐的手,貼在自己的唇邊,喃喃自語:「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縴手……」

  楚嵐見他還有心情掉書袋,便知他有所準備,將手抽回來,又去捏他的臉:「想好了你就給我說!」

  應雪泥笑道:「阿嵐親我一下,我就說……」

  楚嵐無法,在他額前吻了一下,道:「說罷。」

  應雪泥笑道:「阿嵐掌農事,我掌商旅……」

  他說一半又不說了,楚嵐忙道:「還有呢……然後呢……」

  「親一下說一句。」他說。

  楚嵐聽了,叫道:「好個登徒子,敢戲耍於我!」說罷,伸手撓他痒痒,應雪泥唯獨怕這一著,左挪右閃的告饒,兩人一頓大鬧,床鋪也弄的十分凌亂,幸好床還結實,但也是吱吱作響。

  外頭此時傳來一陣惶恐的女聲:「貴人容稟,額,那個,該用早膳了。」

  楚嵐愣了愣,突然想明白為何那女聲如此惶恐,必定是聽見裡頭的動靜,誤會了什麼,登時面紅耳赤,低聲惡狠狠道:「我一世英名,叫你耽誤了!」

  應雪泥也知道,低眉順眼道:「都是我的不是,罰我給阿嵐暖床疊被。」

  「果然是個登徒子!」楚嵐把枕頭按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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