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入宮

2024-05-02 21:31:22 作者: 木川

  老白看他那一副如入魔障的樣子,暗道了一聲「冤孽」,默默的將地上的那一半畫給收拾了。

  且說楚嵐和應雪泥坐進了車駕,往京城走,兩人逃過這一劫,心中俱是感慨萬千,在車廂里依偎著。

  過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京城,有那內宮侍臣在,連守城的盤查都省了,直接入城,又從玄武門入宮。

  只是這入宮卻不比入城,照例是要下馬車的。

  應雪泥與楚嵐從馬車裡下來,只見宮牆高聳,守衛森嚴,楚嵐第一次入宮廷,也知一入宮門深似海,有些不安,應雪泥握住她的手。

  

  那手溫暖而有力,她覺得心裡安定了不少。

  侍臣將腰牌遞給守門的侍衛查驗,很快放行,但十二衛身上有刀劍,不能入宮,應雪泥道:「爾等回新宅守候。」

  新宅便是應雪泥和楚嵐他們預備成親的宅子了。

  十二衛領命而去,應雪泥和楚嵐跟著侍臣入了宮,沿著宮中夾道慢慢行走。

  突然見前面不遠處走來一隊人,有宮娥彩女,鳳攆華蓋,那侍臣對兩人道:「是山陰長公主的攆,幾位隨我避讓。」

  應雪泥聽見山陰長公主這個詞,目光頓時凌厲了幾分

  這是巧合,還是……

  思慮間,那山陰長公主的攆已到了跟前,眾人避在一旁,微微低頭,行揖禮。

  那山陰長公主坐在攆上,目不斜視的從幾人面前路過。

  待她走了,侍臣才起身,對二人笑道:「二位隨我來罷。」

  說完,引著兩人又往前走。

  轉過身的時候,那侍臣的目光陡然凝了凝,卻沒叫任何人發現。

  皇宮頗大,縱然侍臣已經挑了捷徑,但還是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東宮。

  其實若論宮裡的規矩,皇帝本該遷入大明宮,太上皇遷到別處去,但皇帝以太上皇為尊,不忍其奔波,還將他供奉在原先的大明宮裡,自己照舊在東宮起居,只是金鑾殿上,太上皇不再上朝罷了。

  東宮的正殿名為臨雍,他們到達之時,臨雍殿大門緊閉,有侍衛守著,

  侍臣請二人在門前等候,自己入了大殿,稟告事宜。

  皇帝正與謀臣議事,侍臣前來說明事由,皇帝道:「突然有緊要軍情,寡人抽不開身,你先帶那二人去偏殿歇息,晚些時候,寡人再見不遲。」

  侍臣猶豫了片刻,俯身與皇帝耳語一番。

  皇帝眉毛一挑,有些詫異:「當真?」

  「第一樁老奴看的真真的,可第二樁,到底日子長了,老奴也不敢肯定,只有五成把握。」

  皇帝沉吟片刻,又對侍臣說了幾句,侍臣領命而去,出了殿門對等候的兩人道:「太子正與幾位將軍商議大事,一時分身乏術,晚些時候再給二位接風洗塵,可好?」

  應雪泥道:「多謝陛下盛情」

  侍臣笑了笑,親自領著兩人去住處,是東宮一側的偏殿,地方不大,但十分清靜。宮娥是早就備好了的,見了二人,紛紛行禮。

  楚嵐住慣了農家小院,突然到這庭院森森的所在,還是不大適應,應雪泥倒是十分的從容,侍臣將這二人的表現記在心裡,心中又篤定了幾分,笑著告辭,還說:「若是奴才伺候不周到,儘管與咱家說。」

  應雪泥笑著謝他。

  侍臣告辭了。

  應雪泥對屋子裡的宮娥道:「這兒沒你們的事了,先下去罷。」

  宮娥諾諾而去,應雪泥與楚嵐在殿內一個小塌上坐了,他攬她入懷,低聲道:「兜兜轉轉,咱們到底還是捲入其中了,阿嵐,你怕麼?」

  楚嵐搖搖頭,道:「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他摩挲著她的長髮,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兩人就這麼在偏殿等候太子召見,中午有個年長的宮娥,自稱是薛嬤嬤,帶著幾個小宮女前來送飯,宮中飯食簡單,兩人隨意吃了一些,就在偏殿的小塌上歇息。

  他們都是爽利的性格,並不優柔寡斷,都覺得既來之則安之,一下午就這麼休息了過去。

  及至黃昏時分,那侍臣又來了,請他二人去煙雨亭宴飲。

  兩人攜手而去,只見那煙雨亭是建在湖面上的一個小亭子,裡頭已有宮娥太監服侍,點著許多的燈,十分明亮。

  二人到場時,皇帝已在,他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年紀,十分儒雅,見了兩人,笑道:「今日小宴,並無君臣,二位請坐罷。」

  話雖如此,應雪泥還是做了一揖,楚嵐也福了一福,

  皇帝道:「不必多禮。」

  兩人入座。

  坐定之後,楚嵐悄悄看了一眼皇帝,果然是那日來溫泉莊子討水喝的中年男子。

  一年前有人來天寶村送回被奪的莊園地契之時,言明是太子的心意,應雪泥當時便猜出那中年男子便是當朝太子。

  一年時間過去,太子已位登九五,而他們卻身陷囹圄,若非皇帝出手,此刻已是階下囚了。

  想到這裡,兩人皆是感慨萬千。

  皇帝見他二人神情,笑道:「當日民間偶遇,是寡人與二位有緣。」

  兩人心中卻知,那日是偶遇,如今卻是有心了,但也解了他二人的燃眉之急,皆笑著道謝。

  皇帝道:「三日之後威遠將軍等人奉旨討逆,孤今日與他們商議行軍布陣之事,怠慢了兩位,還望海涵。」

  這話從君王口裡說出來,已是十分的客氣了。

  應雪泥也知這皇帝還是太子之時,就有禮賢下士之名,故而並不惶恐,笑道:「殿下日理萬機,我輩不能及也。」

  皇帝道:「此話過謙了。」然後扶起筷子,笑道:「請用。」

  酒過三巡,卻只談風月,絲毫不提請他二人前來的用意。

  應雪泥和楚嵐也不問,隨著太子的話題說開。

  這樣身處高位的人,想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他們若不想說,問也無用。

  一場酒席,應雪泥和楚嵐皆十分從容,皇帝看在眼裡,暗自點頭。

  飯罷,皇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今夜月明風清,二位不若隨寡人移步湖邊賞月。」

  二人皆應了,於是一行人離了這煙雨亭,又往湖邊的小徑走,皇帝走在最前頭,應雪泥和楚嵐跟在後面,至於其他隨從,則遠遠的綴著。

  皇帝問應雪泥的出身來歷,應雪泥道:「家父與師父是舊交,自幼便在師門受教。」

  「師承何處?」

  「凌虛閣。」

  皇帝停下腳步,看向應雪泥,道:「可是那出過十代帝師的凌虛閣?」

  「正是。」

  皇帝臉上露出極高興的神色,道:「竟是這般人才,失敬失敬。」說罷,又轉向楚嵐,笑道:「夫人在農桑一事上,聲名遠播,人稱神農娘子,莫非也是凌虛閣門下?」

  楚嵐道:「並非如此,農桑之術原是長輩傳授。」

  皇帝點頭,道:「巾幗不讓鬚眉,甚好,甚好。」

  這時,小徑的前方隱隱有燈光搖曳,有一群人提著宮燈,往他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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