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宮中來人

2024-05-02 21:31:20 作者: 木川

  王殤見她這般殺伐果斷,心裡又愛又恨,高聲道:「斥候聽令,即刻回京,傳書京兆尹,天寶村有山匪流寇作亂,速速帶人前來捉拿!其餘人等原地看守,不論本官性命!」

  斥候是兵士中負責偵查的人,聽了這話,當即打馬向京城奔去。

  這卻是反將一軍了。

  他這麼一說,拿王殤做要挾突圍卻是不成了。

  若殺了王殤,這些圍著的兵士立馬就會發難。

  若是不殺,等京兆尹來了,他可不覺得區區一個七品雲騎尉有什麼貴重,必定是敢動手的,到時候即便王殤不作梗,應雪泥的身份卻是經不起盤查。

  雖說山陰長公主上下活動,應雪泥並非逃犯的身份,但一個廣陽幕僚的身份在,不知會惹出多少風波來。

  不說別的,東廠那關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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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國師已倒,東廠必然做大,他們的手段,可不比王殤的要少!

  應雪泥也知此刻進退維谷,將王殤丟給十二衛,道:「先回屋。」

  他已打定主意,不論用何方法,都要逼迫王殤開口退兵。

  時間有限,天寶村離京城不算遠,最多兩個時辰,京兆尹就會帶兵前來。

  十二衛中的八人擒著王殤進屋,留下四人守衛前門後門,那些兵士見人進去了,心想橫豎是王殤自己下的令,也就沒什麼作為,只守著便是。

  王春見了這情景,心知不是自己能管的,隔著窗戶勸了幾句「冤家宜解不宜結」,毫無回應,他便又去尋方孺子,偏那方孺子今兒上山去找和尚閒聊了,找不到人,到底沒個主意,唉聲嘆氣,將跟著的後生打發了,自己在不遠處等著,心想,若是真動起刀槍,好歹能再勸勸。至於其他的村人,早被這一幕嚇破了膽兒,關門閉戶或是繞道而行。

  且說護衛將王殤弄進了屋子,楚嵐與應雪泥也跟著進去,護衛又把門給關上了。

  王殤雙手被鉗制著,看見屋裡張燈結彩的布置,想起應雪泥那日說的他二人即將在上巳節那日完婚,眼下雖未到上巳節,可這般布置,莫非已經完婚了?想到這裡,他登時心中酸澀難耐,面色更是鐵青。

  應雪泥道:「阿嵐,你先回屋休息片刻。」這就是要對王殤動刑的意思了。

  王殤倒不是很在意應雪泥的這番話,而是看向楚嵐,道:「嵐兒,你留下來看著,也好見識這偽君子的真面目。」

  楚嵐遲疑了片刻,對應雪泥道:「你可能弄出什麼藥粉,叫他聽咱們使喚?」

  應雪泥正要回答,突然,外頭又傳來一陣車馬喧譁之聲。

  三人俱是一驚。

  這京兆尹就是插了翅膀,也沒這般快,這車馬來人,卻不知是敵是友?

  外頭一個護衛閃身進來,道:「主公,來了幾個男子,似乎是宮裡的。」

  應雪泥命人看好王殤,與楚嵐一道出門,只見兩駕馬車停在院子裡,馬車旁站著幾個人,為首一人五十左右的年紀,身著碧色官袍,身後跟著幾個黃衫隨從。

  那些圍著的兵士一見那碧色官袍上的騰雲紋,便知是內宮侍臣,且官兒不小,讓路都來不及,根本不阻止。

  應雪泥見了來人的穿著,也知是內宮侍臣,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客氣的打招呼,道:「大人下降,有失遠迎。」

  那侍臣見了應雪泥,心中先贊了一聲好相貌,旋即又覺得有幾分眼熟,偏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見應雪泥開口,他也接話,道:「聖諭。」

  眾人聽了這一句,皆跪地聽諭。

  應雪泥與楚嵐卻是單膝跪地的,此為武將抑或江湖人士的跪禮,那侍臣覷見這二人這般行禮,覺得果然與眾不同,又想起皇帝臨行前的叮囑:「這二人有大才,或能助寡人度此難關,不可以俗禮揣度。」於是便沒說什麼,只把口諭念了一遍:

  豪強作亂,邊地告急,徵召爾等,入東宮,商國事,謀大計,望以江山社稷為重,千萬!千萬!

  楚嵐聽見這口諭,心中大石落地,這一關好歹能過去了,入宮可比落在王殤手裡好太多了。應雪泥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兩人拱手謝恩,站了起來。

  其餘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那侍臣笑道:「二位隨我去吧。」說罷,指著身後一駕馬車,道:「請。」

  兩人皆求之不得,應雪泥對身後護衛低聲道:「客人不必再管,爾等隨我入京。」

  這客人自然就是指王殤了。

  護衛應了,進去通知其他的護衛,不一會兒,屋子裡的護衛也出來了。

  應雪泥與楚嵐一齊上車,侍臣的車駕走在前面,載著二人的車駕跟在後頭,十二衛殿後。

  從頭到尾,竟無一人提及那兵士圍攻之事,仿佛這些人不存在一般。

  應雪泥等人不說,是因此時王殤身後勢力不明,皇帝初登大寶,未必願意為了他二人淌這渾水,而那侍臣不說,則是在那群兵士里看到了慶陽侯府的人,這慶陽侯如今根壯葉茂,又有嘉善長公主坐鎮,地位非比尋常,此番皇帝登基,他家小動作也不算少,只是皇帝此時的確根基不穩,很不願與他們這群老勛貴交惡。

  這侍臣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故而假裝不見,也暗喜應雪泥二人不提此事。

  兩駕車馬走遠了,圍著的兵士無人敢攔,就這麼看著,過了一會,王殤慢慢的走了出來,他雖一直沒露面,外頭那侍臣的話卻是一字不漏的聽了的,暗恨又功虧一簣。

  他的手下見他走出來了,急忙上前,王殤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一行人便折返回去。

  王殤出院子之前,突然瞥見地上有一個錦盒,楚嵐正是借著這錦盒,才將他拉下了馬,他心裡登時五味陳雜,猶豫了片刻,還是拾了起來,帶回了住處。

  他不慣住在侯府內,在兵馬司不遠處尋了一幢三進的宅子住著,只是此時裡頭服侍的人皆是新挑進來的,不過粗使,若有機密,卻只有一個老白可以商議了。

  王殤進了宅子,老白迎上來,見他面色不佳,便知此行大概極不順暢,默默無語,端茶倒水。

  王殤將帶回來的錦盒放在桌上,老白見了,認了出來,暗自詫異,又不敢問。

  王殤慢慢把錦盒打開了,裡面還是那一副捲軸。

  他將捲軸打開,目光陡然狠厲起來。

  那畫上,又添了一位白衣男子,站在拈花淺笑的女子對面,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

  這畫上的女子是他照著楚嵐的風姿畫的,而那男子的模樣分明就是應雪泥!

  這是應雪泥續畫上去的!

  他送出的這畫,竟成了他二人恩愛情長的寫照!

  王殤面無表情的將畫一撕為二,堪堪將這畫上的男女分開。

  那男子的一半被他扔在地上,女子的那一半卻被他握在手上,

  畫中人巧笑倩兮,風姿萬千。

  他將那畫貼在臉上,喃喃道:「小傢伙,下一次,就沒這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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