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動手
2024-05-02 21:30:48
作者: 木川
兩人將衣服換下,用盒子裝好,拎著往外走。
那老闆一路殷勤送到店門口,口裡不住道:「祝二位琴瑟和鳴,恩恩愛愛,永結同心、地久天長……」
兩人笑著應了,離開了綢緞莊。
老闆心滿意足的坐回櫃檯後頭,低頭撥弄算盤,算著利潤。
過了一會,又聽見一陣響動,他抬頭一看,是一個青年男子,生的普通,唯有一雙眼,幽深而不辨喜怒,那年輕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分秀美的姑娘。
老闆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心裡生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那年輕男子道:「老闆,我要買衣裳。」
老闆小心翼翼道:「不知二位要什麼衣裳。」
「方才那兩人的買的,我要一樣的。」
老闆聽了,又歡喜又忐忑,歡喜的是又有一筆大生意來了,忐忑的是這男子太過古怪,須知買吉服素來是一件喜事,他臉上卻看不出一絲歡欣,反而有一抹郁色。
老闆這廂猶豫了一會,那年輕男子從袖子裡取出一錠黃金,不下十兩,放在他面前,道:「老闆莫非是怕我沒錢麼?」
那老闆見了黃金,頗為心動,於是一咬牙,把疑慮丟開,笑道:「那兩位買的是成婚用的吉服,剪裁卻要時日,您二位隨我進去,店裡頭有男女師傅,量了尺寸,一個月就得了……」
那年輕男子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竟流露出一種欣欣然的驚喜之情。
看他這神情,老闆越發不知該說什麼好,又想詢問,又不敢。
那年輕男子轉身就走了!金子也不管了,旁邊的秀美女子也跟著他走了。
這老闆是個厚道人,忙道:「客官,您的金子落下了。」
那年輕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笑道:「你答的好,賞你罷。」
老闆愣住了,他答的好?答了什麼答的好?
怔忡間,那年輕男子和那女子已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
老闆把金子拿起,咬了一口,喲!真的!
今兒財神高照!他笑眯眯的把金子收了起來。
那年輕男子沿著街道走了一會,來到一間民宅前,推門進去,裡頭的人見了他,皆躬身行禮。他在堂屋坐下,那秀美的女子默默給他斟茶。
他拿起來,喝了一口,看向那女子,道:「他二人現在才買吉服,大概是一對假夫妻罷。」
那女子道:「既買吉服,離弄假成真也不遠了。」
他聽了這話,眉宇間的欣喜淡了幾分,沉吟片刻,道:「事兒辦的如何了?」
「已妥當了。」
「明日動手。」
「是。」
且說應雪泥和楚嵐回了天寶村,把衣裳放好,算算離上巳節還有一個月左右,心裡皆十分的期待,第二日,吃了午飯,應雪泥又與楚嵐商議道:「絲竹宴席,我早已置辦妥當,這主婚之人阿嵐可有人選?」
楚嵐想了想,道:「方孺子?」
應雪泥笑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兩人便決定下午就去尋方孺子說這件事,他二人來時假稱夫妻,若要在這天寶村拜天地,怕是惹來非議,在京城之中,就沒這許多顧忌。
但主婚卻是不可少的。
方孺子為人疏狂,不拘小節,又是個正派的老人家,請他最好不過了。
不過楚嵐還是有些惴惴,道:「咱們騙了他,他不會生氣罷?」
應雪泥道:「那老人家不是古板之人,定不會怪罪。」
過了晌午,他們便去了方孺子家,應雪泥把請他主婚的事兒一說,楚嵐心虛,縮在後頭裝鵪鶉。
方孺子哼哼一聲:「早知道你二人是假鳳虛凰。」
楚嵐聽了,大奇:「您老人家怎看出來的?」
方孺子慢條斯理道:「那日去你家監工盤炕,工匠碰翻了你桌上的雜物盒,裡頭是婦人的絹花雜物,另一個房間卻放了許多《戰國策》《詩經》之類的書,不是分室居住又是什麼?我知你二人如此這般必有自己的道理,故而沒問,哼,算你守禮。」最後這句話卻是看著應雪泥了。
應雪泥笑道:「古人云,發乎情,止乎禮,我待心愛之人,自然是以禮相待,不肯輕浮,如今萬事俱備,有勞老先生成全。」
方孺子道:「好。」
應雪泥道:「那,吉日再來叨擾。」
「好。」
應雪泥與楚嵐見他同意了,也知他不喜客套,便告辭了。
兩人又了了一件事,步履輕快,沿著村裡的小路往家走,剛一進院子,卻見王春王甄氏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臉上都掛著淚。
楚嵐和應雪泥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那二人已是跪下了,口中連連道:「求公子夫人救命!」
他們忙將這二人扶起來,請他們進屋細說,王春和王甄氏腿都是軟的,磕磕絆絆站起來,連屋子都不進,直接說開了:「善哥兒,善哥兒被雙尾蠍給綁了走,還,還派人來說要我家給二百兩才肯放,我家沒那麼多現銀,田地一時也是賣不出去的,公子夫人借我二百兩,贖了孩子,我砸鍋賣鐵也是要還的!」
應雪泥和楚嵐聽了這話,皆有些驚訝,不知這雙尾蠍是何方神聖。
王甄氏哆哆嗦嗦的解釋:「這雙尾蠍是不遠處水泊山裡的山大王,素日裡專綁些財主家的子弟,今兒竟輪到咱們這樣的莊稼人家,我的善哥兒啊!」她邊說邊哭,臉色煞白,幾乎要暈倒。
王春又不住的哀告。
楚嵐忙道:「兩位莫慌,我這就去取銀票。」說罷,跑進屋取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出來。
那二人哆哆嗦嗦的接了,邊道謝邊往外頭跑,應雪泥叫住了他們,道:「二位且慢!」
王春回頭,神色焦急如火上螞蟻,道:「公子,我定不賴帳,欠契回頭補上,先救我孩兒要緊!」
應雪泥正色道:「王大哥切勿胡思亂想,你我兩家交情,還談什麼欠契,只是你這般倉促前去,萬一那雙尾蠍再把你給扣下,又勒索銀兩,豈不是雪上加霜?」
這話一說,王春心裡咯噔一下,正是呢,那伙人幹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事,又豈能指望他們守信?
王甄氏一聽這話,登時沒了主意,旋即哭叫:「當家的,我去!他們若是綁了我,你只救孩兒便罷!」
夫妻兩個皆是心肝欲摧,哭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