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天災

  楚嵐見狀，忙去廚房裡取了四個現成的包子，用碗裝了，出來遞給那老婦。

  老婦這一路過來，討來的皆是殘羹剩飯，今日竟見了這麼多包子，眼都直了，當即抓了包子，先餵孩子，又不住的咽口水，等到自己吃的時候，噎的直瞪眼。

  楚嵐見狀，又回屋子裡倒了茶水給她二人。

  不一會兒，這一老一少便吃飽了，要跪下磕頭。

  楚嵐忙攙扶著，道：「老人家，經受不起，別拜罷。」

  老婦顫顫巍巍道：「這一路就吃了這一頓飽飯。」

  楚嵐看她二人十分可憐，便道：「老人家怎的如此辛苦，可是遭了什麼禍事？」

  老婦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婆是辭樹郡人，年前一場冰雹霜凍，地里麥子全凍爛了，自冰災之後，滴雨未落，也種不得莊稼，家裡沒了嚼頭，兒子媳婦都餓死了，我帶著這小孫孫一路乞討，好歹掙出一條命來了。」

  楚嵐聽了，知道這老婦所處的地方氣候與京城不同，是種冬小麥的，但這樣地方總是要存糧度春荒的，怎的淪落至此？不由得多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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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家越發哭哭啼啼，說：「家裡原有存糧，可冰雹砸壞了屋子，冰災以後又熱的快，冰一化，家裡潮了十餘日，糧食全霉爛了，我娘家一個侄兒捨不得，吃了下去，害了攪腸痧，就這麼死了，嗚嗚……」

  楚嵐聽了，心中也是十分的酸楚，這個時代的人類在自然面前，渺小而又脆弱。

  老婦人擦了擦淚水，又問楚嵐京城怎麼走，「天子腳下，乞食也多些。」

  楚嵐與她們指了路，又取了一些乾糧銀子給她二人帶上，老太太直落淚，道：「當初要是多這一口，我兒子媳婦也不會餓死，老天爺呀！我活到七十還要遭這罪啊！」

  這話說的十分悽慘，楚嵐心裡也極不好受。

  送走了那老婦人，她便打定主意，今年不種那些瓜果了，只種糧食。

  到了下午，應雪泥回來了，楚嵐便與他說了那老婦的事，應雪泥聽了，道：「我在路上也見了不少乞兒，原來竟是饑民。」

  楚嵐道：「怪可憐的，遭了這天災。」

  應雪泥道：「只盼著這天災早些過去罷。」

  又過了幾日，饑民卻是越來越多了，楚嵐去村口買菜，都能遇上好幾個，皆是面黃肌瘦，兩眼卻亮的出奇，滿是求生的欲望。

  或有餓急了的，直接搶了賣食物的店家的東西塞嘴裡，天寶村民風淳樸，遇上此事，並不是很生氣，多是施捨的。

  王春也知道了這事，拿出公中的錢，自己再添了些，在路邊搭了一隻鍋子，每日煮些稀粥，施捨給路過的饑民。

  應雪泥和楚嵐也給了銀子，算是一番心意。

  饑民多了，這些冰災旱災的事兒自然就傳開了，原來，不止是辭樹郡，漁陽郡、長樂郡、蠶從郡等四郡皆受了天災，哀鴻遍野，餓殍無數，逃荒之人數不勝數。

  應雪泥得知這消息，沉吟片刻，晚上對楚嵐道：「本朝不過十二郡，如今四郡受災，不是小數，饑民湧入京師，也不知會不會生出風波，阿嵐這段時間若無要緊事情，就留在村里吧，溫泉莊子太遠，暫且放一放。」

  楚嵐點了點頭，心中決定將溫泉莊子的幾個僱工一齊叫回來。

  楚嵐就這麼在天寶村宅了一個月，每日裡只下地或者在家做好吃的，地里種的糧食也發了芽，長出了青苗。

  一日，應雪泥回來，見楚嵐似乎十分無聊的模樣，笑道：「咱們的吉服大概做好了，明日阿嵐隨我去京城拿吧。」

  楚嵐哼道：「你不是讓我別出去嘛？」

  應雪泥攬著她的肩膀，笑道：「阿嵐出去，有應某保駕，還怕甚呢？」

  楚嵐伸手擰他的臉：「哎呀，有你這文武雙全的應公子保駕，奴家可算是放心了。」

  應雪泥順勢在她臉上啄了一下，道：「應某不僅文武雙全，才貌也是全的，阿嵐更要放心才是。」

  兩人膩了一會，此事便定下了。

  第二日一早，吃了早點，他們便騎馬出發了，一路上還有不少饑民沿路乞討。

  楚嵐道：「饑民這般多，縣城裡如何呢？」

  應雪泥道：「縣城裡也多了不少饑民，或是尋了短工，或是乞討，還算太平，只是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本地的糧食不是很夠，也不知會不會出亂子。」

  楚嵐想了想，道：「大概，不會吧。」

  應雪泥道：「當朝太子素來是個能幹的，若是不橫生枝節，大概無事。」

  「但願如此。」

  很快，他們到了京城那綢緞莊，老闆見著二人，笑的眉眼彎彎，道：「二位來了，吉服已是做好了，請隨我來吧。」說罷，帶了一個夥計，引著兩人進了內室。

  內室的桌案上放著一撂錦繡盒子，老闆命夥計找出兩個，打開給二人看，果然流光溢彩，十分華麗，他們各自換上，在一面大銅鏡前照著瞧。

  此間風俗，婚禮吉服顏色為紅男綠女，楚嵐一開始聽說這風俗，還擔心搭配出來不好看，但老闆拿出的料子卻是十分的好看。

  紅綢為檀木紅，綠緞子為孔雀綠，明艷而不輕佻。

  製成吉服後，上面又用金線銀絲繡了玄鳥丹鳳，綴著珍珠寶石，連紐扣都是瑪瑙製成的，精緻非常。

  兩套吉服，不下百兩。

  老闆是個會做生意的，又捧了一套男子的冠帶，一套女子的頭面首飾出來。

  冠帶是龍紋紫金冠並一根玉簪，頭面就複雜的多了，有鳳冠珠釵，華勝步搖，端的是熠熠奪目，老闆賠笑道：「這兩樣是一套的，名叫龍鳳呈祥，是咱們老師傅的招牌手藝，您看這鸞鳳，活靈活現，含著的珠子是上好的合浦珍珠，配這吉服再合適不過了，若是旁人，我怎麼也要開價二百，您二位風姿，我與二位打個對摺，一百可好？」

  楚嵐心知這是老闆的恭維，但看那首飾，實在精緻，當下便心動了，開口要還價，那邊應雪泥已經付帳了。

  那老闆見生意成了，歡喜的緊，趕緊取了上好的緞子禮盒，給二人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