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厚顏無恥

  這話還沒說完，她就吃了一記耳光。

  莫廚子揪著老婆的頭髮，罵罵咧咧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嘴裡道：「混帳老婆，你怎不勸我！」

  他老婆被打的莫名其妙，一路哭哭啼啼的回了家，少不得又挨了一頓好打，鬼哭狼嚎，五個兒子就在一旁看著，也不敢勸阻。

  路過的人聽了他家雞飛狗跳，紛紛道：「真是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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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廚子家的動靜，楚嵐卻不知道，也懶得搭理，當天下午，請那十幾個幫工來，將這兩個月的工錢了結了。

  鐵柱幾人與楚嵐關係好，便道：「出了這事，您家也是用錢的時候，以後再說罷。」

  楚嵐道：「不差這一點。」一定要給。

  他們家中也有妻兒要養，一番話全是因為仁義，見她這般說，便與其他人一樣接了，又道：「若是以後有活，咱們定會再來的。」

  楚嵐道：「一定。」

  幫工們散了。

  她看了看天色，對應雪泥道：「當日與宛夫人說好了種迎春花，眼下卻是沒法子了，少不得去賠罪，今兒也是晚了，明日一早便去罷，若是人家真的派了車來拉迎春花，就更過意不去了。」

  應雪泥道：「我也想著這事，明日去了藥圃，順便去城裡轉轉罷。」

  楚嵐同意了，第二日，兩人一早騎馬去了蒹葭藥圃，正好宛夫人就在，聽二人說了緣由，連連驚嘆：「哪裡想到竟有這樣的飛來橫禍呢，可知道是誰幹的？」

  楚嵐道：「我們也不知，大概是個大戶人家罷，萬萬沒想到出了這事，迎春花已是收不上來了，辜負夫人一番提攜，今兒來賠罪，當日迎春花枝子的錢還沒付，這錠銀子夫人收下，多了的便是我們夫妻二人的賠禮，請收下罷。」

  宛夫人忙道：「你二人正艱難，我收這個錢，成什麼人了！」說罷，堅決不肯要，楚嵐和應雪泥見她不似做作，也就罷了，兩人略坐了一坐，便起身告辭。

  宛夫人送他二人出去，轉身回去，留個小廝守著外頭的櫃檯，自己往裡頭走。

  這宅子是個三進的，她走到最裡頭，來到一間房前，這房間門口站著兩個小廝，如門神一般。

  見著宛夫人，小廝便趕著問好。

  宛夫人點點頭，推開房門，見她兒子懶洋洋的坐在窗邊發呆，見母親進來，眼皮子不抬。宛夫人坐到他對面，把楚嵐說的事兒重複了一遍，她兒子還是面無表情。

  她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道：「兒啊，你當為娘是有意棒打鴛鴦的麼？你們就在廟會上見過一面，眼下只怕她連你是誰都記不得了，況且這樣的人家，是咱們能招惹的？方才為娘說的那縱容家奴行兇的貴人，正是昨日出來踏青的，你買通侯府的小廝得的消息，也該知道那日出來又往天寶村那個方向去踏青的都有誰……」

  這話不說則已，話音未落，她兒子便跳起來，瞪著宛夫人，仿佛天大的仇人一般，惡狠狠道：「你胡說！她絕不是這種人……」

  宛夫人也抬高了聲音，道：「人家都鬧上公堂了，這會子莊子也沒了，你不信，自己再去打聽！」又對外頭的小廝道：「從今往後，再不用守著，他要找死，就讓他去試試，上次你運氣好，碰上那對夫妻救了你，下一次少不得如那老人家一樣被亂棍打死，為娘自去給你收屍！」說罷，抹了一把眼淚，推門出去了。

  她兒子失魂落魄的坐了下來，想起那日七夕廟會，那個弱柳扶風的姑娘怯生生的對他說：「公子，奴家迷了路，可否帶奴家去尋家人……」

  就是那一眼，一生劫數！

  那樣嫻靜溫柔的人怎會這般冷血？

  他抱著頭，迷茫了起來。

  且說應雪泥和楚嵐離了蒹葭藥圃，便去縣城的商行轉悠了一天，也沒瞧見什麼新鮮東西，只當散心了，吃了好吃的點心，便慢悠悠的回來，剛到村口，卻聽見一陣嘈雜。

  這嘈雜聲竟是從棺材鋪那兒發出來的，兩人正好要路過，便掃了一眼，只見那莫廚子在棺材鋪前打滾，口裡嚷嚷：「哪有這樣的道理，棺材不好還不讓退麼？」

  那棺材鋪老闆常年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此刻臉上也掛了幾分氣惱，道：「這棺材不好，你家放死人進去作甚？一棺材的晦氣味，叫我賣哪一個？」

  「我不管！這棺材我不要，你退二十兩銀子給我，棺材拉走！拉走！」莫廚子大吵大嚷。

  圍觀的人十分的多，見了這情景，議論紛紛。

  「這是窮瘋了還是怎的？用過的棺材也有退的？」

  「嗨，你不知道，這不孝玩意是出了名的，連死人身上都要拔根毛兒，還是親爹呢！」

  「聽說還在衙門挨了板子，怎不打死這狗東西？！」

  莫廚子見說話的人都不向著自己，索性豁出去了，跑到棺材店裡一頓亂砸，口中道：「不給我錢就砸了你的店！」

  棺材鋪老闆見他來橫的，也翻了臉，罵：「老子吃的就是陰曹飯，還怕你這癩皮鬼？夥計出來！給我打這不要臉的！打死了老子發送你一副好棺材！」

  那棺材鋪後頭便是作坊，常年有夥計學徒做工，聽了老闆吩咐，紛紛拿著鑿子、鋸子、銼刀走了出來，都是精壯的後生。

  莫廚子張口結舌，自知寡不敵眾，忙道：「不換就不換，動什麼粗魯！」說罷，自己爬起來，灰溜溜的跑了。

  棺材鋪老闆也不願鬧大，命夥計收拾殘局，對眾人拱手，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道：「驚動諸位了。」

  應雪泥和楚嵐騎著馬，見了這一幕，都十分無語，回去了。

  又過了兩天，楚嵐和應雪泥正坐在屋檐下閒聊，突然瞧見一個半大孩子往他們這兒跑來，楚嵐遠遠一看，便覺得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是誰。

  應雪泥道：「仿佛是莫廚子的兒子。」

  那孩子急匆匆的跑進院子，開口道：「今兒我爺爺出殯，我爹讓我來叫你們去上香。」

  果然是莫廚子的兒子。

  楚嵐愕然，沒想到莫廚子竟然還有勇氣派人找上門來，他這哪裡是叫他們去上香，分明是叫他們去送奠儀。

  大概還做著五百兩奠儀的美夢罷。

  兩人相視了一眼，目光瞭然，都十分鄙夷這莫廚子的做派。

  見二人沒有應聲，那孩子嚷嚷道：「我爹說了，爺爺是被你家害死的，你家不來，仔細報應！」說罷，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