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盯梢

  應雪泥看她慌手慌腳，有心逗她，走過去，在她耳邊輕聲問：「你睡裡頭還是外頭？」

  楚嵐冷不防被他嚇了一跳，一步跳的遠遠的，瞪著應雪泥。

  應雪泥微微一笑，走到屋子角落的更衣屏風後頭，把身上厚重的秋衣給脫了，穿著一身輕薄長衫，走了出來，見楚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是好笑，道：「娘子，為夫先睡了。」

  說罷，掀了外頭的被窩躺了進去。

  楚嵐見他睡外頭，心知自己只能睡裡頭了，便有心等應雪泥睡著了再睡，於是道：「那，我先看看書。」

  客房的桌上放著一本書，似乎是個話本，大概是店主給住客解悶兒用的，楚嵐坐在燈下，將那書翻開一看，發現竟是一本《潘金蓮與西門慶》，楚嵐略翻了兩頁，滿臉通紅，忙不迭的關上，偏這時應雪泥的聲音悠悠傳來，道：「娘子愛看這書？素日裡倒是看不出來。」

  原來這書他早也發現了！

  楚嵐磨著牙，啐道：「睡你的大頭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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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雪泥聲音裡帶著笑意：「獨守空枕，一時半會睡不著，也是有的。」

  楚嵐：「……」楚嵐無言以對，把書撇一邊，打開窗戶看外頭，冷不防瞧見一個樓下一個乞兒模樣的人，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的房間看，登時心中一緊，心知大概就是盯梢的眼線，搞不好這客棧裡頭也有！

  她心中這樣想，面上卻不顯，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四處張望，再掃過那乞兒所在的位置，卻發現人不見了，她看了一會，慢慢把窗戶關上。扭頭看應雪泥正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有心戲弄他，走過去，捏著嗓子道：「夫君～」

  應雪泥早也知道她走過來了，只看她要作甚，如今聽她這般叫喚，便睜開了眼，含笑看著楚嵐，道：「娘子何事？」

  楚嵐見他如此從容，自己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乾笑：「無事，無事。」隨後躡手躡腳的從床腳爬到自己裡頭的被窩裡，蓋上了被子。

  應雪泥見她束手束腳，連外頭的麾衣都沒換下，玩笑道：「娘子這麼怕冷，倒不如挨著我。」

  楚嵐道：「好，我便挨著你。」說罷，裹著被子把應雪泥拱到床沿上，自己占據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應雪泥無奈笑笑，嘀咕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便睡去了。

  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日，楚嵐先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她一動，應雪泥也醒了，抬眼看她，只見楚嵐此刻髮髻鬆散，滿臉迷迷糊糊的，倒別有一番可愛。

  楚嵐見應雪泥看著自己，還當自己流口水了，忙用手擦臉，應雪泥笑道：「以前聽人說小貓兒洗臉，大概就如娘子這般了。」

  楚嵐聽了，道：「我是小貓兒，你就是小耗子。」

  應雪泥嘆道：「被娘子捉了去，我也是甘心的很哪。」

  楚嵐臉紅了紅，不接話，掀開被子，想越過應雪泥下床收拾整理，不料手一滑，壓在應雪泥的腿上。

  應雪泥冷不防被壓了這一下，嘆道：「原是我說錯了，哪裡是小貓兒，竟是只肥貓兒。」

  楚嵐聽他竟敢說自己胖，登時氣壞了，伸手去揪應雪泥的臉，「敢說我胖！」

  應雪泥忙討饒，兩人便打鬧起來，應雪泥有心讓她，不一會兒就束手就擒，雙手一攤，躺床上擺出一副任調戲的模樣，道：「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娘子還請憐惜我些。」

  楚嵐見他那般「楚楚可憐」，憋不住笑了，道：「今兒就饒了你罷。」又推他：「速速起來！」

  應雪泥慢條斯理起身，去屏風後頭穿衣，楚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兩人各自洗漱了，便下樓用早點結帳，隨後取了馬，趕早離了京城。

  二人同騎一馬，速度又快，倒是可以說些體己話了，

  楚嵐道：「昨兒晚上我也見著盯梢的人了，眼下無人偷聽，你說吧，好歹要跟我交個底兒。」

  應雪泥放慢了一些速度，語氣有幾分凝重，道：「阿嵐，此事原是我失策了，萬萬沒想到那蓮娘竟出身奈何天，被她裹挾著入了局，卻不知前途如何，我自己並不要緊，只是連累了你……」

  楚嵐道：「你我早就風雨同舟了，說什麼連累不連累，我聽那蓮娘說話，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你且與我說說。」

  應雪泥道：「奈何天是江湖極有名氣的毒門，傳說開山鼻祖雲簪君醫毒皆登峰造極，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天子徵召，不屑一顧，風光數年後，突然銷聲匿跡，門下子弟被天家勛貴延攬，多年過去，活著的也是鳳毛麟角，這奈何天就漸漸成了傳說。」

  楚嵐道：「既如此，那蓮娘也可能是招搖撞騙的冒名者，你怎就信她所說為真？」

  應雪泥道：「你可記得那些鯉魚，原先仿佛死了，她說了幾句話，又活了，隨後跳出水面，魚鱗流血，竟真的死了，卻是用毒催發最後生機的緣故，時機拿捏極為巧妙，即便不是奈何天之人，也是絕頂高手。」

  楚嵐道：「她要弄死犰狳也容易，為何定要生擒？」

  應雪泥道：「大概血海深仇，要細細討回來罷。」

  楚嵐聽了，又聯想蓮娘所說的犰狳慣會潛入民宅凌辱婦人，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嘆道：「這犰狳若真如蓮娘打探的那般，一個死也不為過，咱們要助她原也使得，但被她這般裹挾著入局，總有些不自在。且她認識這麼多人，又早得了消息，怎麼不自己尋幾個幫手，偏要等著咱們出馬？莫不是還有陰謀？」

  應雪泥沉吟片刻，道：「那蓮娘人稱魚游四方，手上眼線不計其數，多年經營，聲名遠播，這消息假不了，但她雖眼線廣闊，卻多是些風塵女子、乞兒閒漢乃至賞金綠林，這些人傳遞消息倒是內行，要他們辦這事，一來不肯，二來也無能力，咱們正好撞上了，只得硬著頭皮走到底了，否則這麼一個人，有眼線能知道咱們的住處，又慣會使毒，若是不了結此事，總是寢食難安的。昨日我聽她口氣，倒似想給咱們灌藥，好拿捏掌握，若非我自報師門，她還忌憚三分，只怕咱倆都得著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