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盤算
2024-05-02 21:28:25
作者: 木川
其實初遇楚嵐時,應雪泥就知她是被賣與慶陽侯府的,後來問賣她之人是誰,她只不說,如今這些人送上門來,他便有心使出手段,給他們個厲害的苦頭吃!
楚嵐此時心中頗為感慨,說起來,那一家與楚嵐倒是沒什麼天大的仇怨,他家想要賣她獲利,不僅沒得利,還被諸葛戾帶人打的屁滾尿流,偷雞不成蝕把米,而她也趁著慶陽侯府忌諱屬兔之人的時機得了自由,並沒損失什麼。
但是她既然在機緣巧合下,得了這個軀殼,總覺得有義務替原主做些什麼。
借著諸葛戾的手教訓這一家不過是小懲,她心中存了意思,要找個機會替原主出氣,但當時她被張娘子拿捏,自身難保,只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後來遇上應雪泥安頓下來,又掙了銀子,也不是沒想過回去,奈何她從鄭屠家出來時,便已揚言自己不是親生,而是撿來的丫頭,所以即便當時與鄭屠等人翻臉,也沒人指責。
但張娘子的老娘卻是她的收生姥姥,若是鄭屠戶把那收生姥姥弄來作證,自己就好比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了,此間世風,父母賣兒賣女乃至打殺了,官府皆不管,以鄭屠戶那睚眥必報的德行,大概能把自己賣到青樓里去!
況且應雪泥自己也是一身的官司,眼下兩人都沒個正經身份,只有應雪泥從不夜街弄來的一紙路引,若是鬧大了,可真是一查一個準兒。投鼠忌器,只得按捺下來,連應雪泥說要替她「報仇」,她也沒應,含混過去。
她原本打算過幾年,應雪泥的事兒也淡了,她也攢些家當,遠遠的尋個郡縣,掛個農戶的名頭,編出幾門親戚,就算是查有實據了,屆時冤有頭債有主,那做了惡的總要付出代價。
如今既然碰上了,卻是撿日不如撞日,況且又在奉先縣的治下,倒也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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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議了一番,便出了門,鄭天賜等的十分不耐,道:「你二人密謀再多也是枉然,我勸你們早早跟爹娘賠個不是,把聘禮補齊,過了明路,就是正經親戚了。」
應雪泥和楚嵐只不理他,把他氣的夠嗆。
到了那衙役所在,他們也等的不耐煩了,幾乎以為兩人跑了,見他們來了,忙引著往衙門走。
這集市所在的地方里奉先縣並不遠,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衙役自去稟告,不一會兒,蕭大人升堂斷案,見了楚嵐和應雪泥,已覺有幾分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那廂鄭天賜聲淚俱下的表演,無非是些「家貧,不得已賣人」「姐姐吃裡扒外,把賣身銀子給了外人,還連累一家人挨打」等話。
蕭搖雖是世家子弟,卻是庶出,還是旁支的庶出,人情冷暖,看的十分通透,早知這是賣女求榮的腌臢事,奈何律法不管,心中義憤填膺,所以雖然楚嵐等人還未開口,已是明里暗裡的偏幫了。
蕭搖問道:「你說這女子是你姐姐,可有憑證?」
鄭天賜語塞,這個世界又無親子鑑定,況且戶籍帳上也確實沒名兒,要說憑據,確實難找!
蕭搖又問楚嵐:「這廝說你是他姐?是也不是?」這問法就差明著說「快講不是」了。
楚嵐聞弦音而知雅意,正要開口,應雪泥卻先說話了:「內子曾無意聽到那家人密談,言及身世,卻是路邊與父母走散的,帶回來充作丫鬟僕役,並無骨肉之情,況且戶籍帳上並無內子名姓,這門親,委實不敢認。」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可進可退,鄭天賜聽了,急道:「當初爹娘看你是個丫頭片子,才懶得去做名兒,怎的就不是?」
應雪泥道:「口說無憑,郎君慎言!」
鄭天賜急的抓耳撓腮,只不知如何是好。
蕭搖便道:「你家既無真憑實據,就是無中生有啦!念你是初犯,便放你一馬,你回去罷!」
鄭天賜哪裡肯放過楚嵐這棵搖錢大樹,「急中生智」,道:「我家姨奶奶是我姐的收生姥姥,她可作證!」
聽了這話,楚嵐和應雪泥對視一眼,目光皆瞭然,楚嵐便道:「既如此,那收生姥姥卻在何處?」
鄭天賜道:「我回村子去請來!你們休走!」說罷,又看向蕭搖,蕭搖見到了這一步,也是無奈,道:「你去罷,若是晚了,可就怨不得人家不等了!」
鄭天賜忙道:「學生家並不遠,兩個時辰內定能回來!」
應雪泥和楚嵐今天出來的早,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過辰時,所以鄭天賜才趕著去找收生姥姥作證,定是要在今天之內,帶楚嵐回去,或發賣,或敲一筆,自以為妙計!
鄭天賜走了,蕭搖退了堂,又招呼這二人進衙門後頭,對楚嵐道:「你這婦人,遇上這樣的事,也實在可憐,不如你二人現在就走,等他們來,我只不理便是。」
楚嵐見蕭搖這般好心,心中感激,卻道:「大人俠肝義膽,只是那家大概不肯善罷甘休,大吵大鬧,反而帶累了大人的名聲。」
應雪泥也道:「我二人也盤算好了,今日了結此事,一勞永逸。」
蕭搖見他二人堅持,只得作罷,命衙役帶著去茶房歇腳。
進了茶房,應雪泥道:「我去辦事,你稍待一會。」楚嵐點頭,應雪泥走了,守門的衙役也不攔他。
過了一個時辰,他又回來了,楚嵐已喝了一壺茶,磕了兩碟子瓜子兒,笑道:「可辦好了?」
「自然。」
楚嵐道:「喝茶。」
兩人便坐下來閒話。
應雪泥動作快,是因為他是騎馬來回的,鄭天賜卻是走著來集市閒逛的,他所在的村子離奉先縣不遠,但再不遠,也得走著回去,他又憂心楚嵐跑了,故而往日需一個時辰的路,竟是大半個時辰就跑到了,回了家,他急匆匆的與鄭屠劉氏說楚嵐的事,「穿金戴銀,好不富貴!卻翻臉不認人,口口聲聲不認父母,漫說孝敬銀子了!」
鄭屠一聽,怒從心頭起,那日他被楚嵐擺了一道,早釀了一肚子的氣,日日咒罵「作死的小蹄子,被人賣窯子裡才好呢!」又打劉氏「你生的狗東西!下賤坯子!」
一家子吵吵嚷嚷一陣,慢慢也不提了,如今鄭天賜竟然遇上了楚嵐,且她日子似乎也富貴,哪裡肯放過,鄭屠一陣怒一陣歡喜,就要去衙門。
鄭天賜忙道:「爹!人家不認,又能如何?!定要找個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