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撒潑

2024-05-02 21:28:22 作者: 木川

  自從被張娘子帶走,她還是頭一遭見鄭天賜,故而也愣了,應雪泥看她模樣,便低聲問:「這是……小舅子?」

  楚嵐瞪了他一眼,道:「你只有小姨子,瞎認什麼呢!」

  應雪泥被罵的莫名其妙,道:「下次阿嵐帶親戚來我認認,也就清楚了。」

  

  兩人正說著,那鄭天賜卻竄過來,語氣頗為不善:「真的是你?!你可真出息!離了姑母,也不回家!叫我們好找!」

  姑母便指的是那慶陽侯府的張娘子了。

  楚嵐心中對這賣姐求榮的便宜弟弟十分看不上,也就不準備與他相認,只道:「郎君認錯人了!」

  說罷,就拉著應雪泥要走,鄭天賜卻如牛皮糖一般纏過來,口裡道:「好哇,你如今富貴了,就不管家裡了!速速跟我回去!不然驚動了官府,告你個忤逆不孝!你就知道厲害了!」

  楚嵐心中好笑,心知這鄭天賜不過又是想賣她獲利罷了,又嘆息這家人,竟薄情至此?!

  這廂鄭天賜見楚嵐穿著一件纏枝紋的緞子麾衣,頭髮上簪著絹花,肌膚豐潤,瞧著便貴氣十足,又見身邊的應雪泥一身挑絲月白雲錦儒衫,面如冠玉,英姿勃發,心中便想,這小賤人倒是傍了棵大樹,正好弄些銀子花用,於是對應雪泥道:「你這人,竟將我姐姐拐了去,若是見了官,一身前途要不要?」

  應雪泥心中估摸著這鄭天賜大約真是楚嵐的弟弟,卻見他賊眉鼠眼,滿臉貪婪之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中越發憐惜楚嵐之前的遭遇,於是,也不與他做口舌之爭,攜了楚嵐的手就要走。

  鄭天賜哪裡肯放過,上前就要拉扯,應雪泥不耐煩,一推,將他推開幾米遠。鄭天賜是軟腳蝦一般的人,心知不是對手,於是順勢往地上一躺,大喊大叫:「親姐姐不認弟弟!自己吃香喝辣,留家裡人吃糠!老天爺怎不打這千刀萬剮的!」

  他這一鬧,自然一圈人圍過來看,應雪泥和楚嵐竟也不好走了,楚嵐沒想到這鄭天賜好歹是個讀書人,竟這般捨得下臉面,撒潑撒顛,也是十分無奈。

  可巧這時兩個衙役路過,見了這景象,呵斥眾人散開,自己過來看。

  鄭天賜見衙役來了,越發的理直氣壯,大聲數落起楚嵐來,

  「賣身銀子寧可給外人也不給親爹娘!」「在外頭廝混,也不知入了哪家窯子,丟人現眼!」「如今有錢了,就不管家裡人了!」

  他說話掐頭去尾,單撿於禮教不合的來說,故而眾人紛紛指責起楚嵐來,「果然女生外向。」「胳膊肘外拐!」「瞧這一身裝扮,怕不是用腌臢錢置辦的?」

  衙役也是義憤填膺:「去衙門罷!我說你們這起子刁民,就看不得大爺鬆快鬆快,老子前腳把手上的事兒了了,你們又來為難我!」

  原來這衙役是公幹回來。

  楚嵐和應雪泥對視了一眼,彼此已有了默契,應雪泥道:「這廝一面之詞,諸位卻偏聽偏信,我卻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既要去公堂,那便去也無妨。」

  應雪泥這話說的坦蕩,他又生的好,眾人聽了,也都安靜了幾分。

  一個衙役略有些見識,見應雪泥與楚嵐二人這般氣度,心想若是個貴人,得罪了反而不美,只是此時眾人已圍了許多,不管也不行了,便道:「咱們也是例行公事,勞動尊駕走一遭罷。」

  應雪泥笑道:「不知是哪個縣衙,我們也是外地人,竟不知本地的父母官。」

  衙役道:「此處是奉先縣治下,縣老爺蕭搖,名聲響的很哪!」

  應雪泥道:「原來是蕭大人。」楚嵐一聽是蕭搖,心中一動,想的便多了。

  衙役見他二人這般雲淡風輕,心中又高看了幾分,面上的神情越發的恭敬。

  應雪泥又道:「我們提了這許多東西,馬也存在一處車馬行里,須等我們放了東西再說。」

  那衙役見他手上包袱露出一截子竹蓀乾兒,這菌子價格不菲,又聽說有馬,心知至少也是個有銀錢的主兒,越發不願得罪,便道:「如此也可。」

  鄭天賜卻不肯依,道:「誰知是不是想趁機開溜?官爺萬不可放他們走。」

  那衙役素日裡也是橫行霸道的,哪裡肯聽鄭天賜的,罵道:「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竟指使起大爺來了!」

  眾人聽了,也鬨笑起來,道:「這窮酸兒,衣裳還是當鋪里拿出來的罷?一股子米蟲味兒!」

  鄭天賜又氣又恨,但又不敢頂嘴,只得忍氣吞聲。

  應雪泥和楚嵐便與衙役約好了在原地等候,自去了存放二兩的車馬行,鄭天賜不放心,陰魂不散的跟在後頭。

  應雪泥用餘光掃了一眼,道:「阿嵐可有法子對付?」

  楚嵐道:「我猜你是想好了,又來考校我。」

  應雪泥微微一笑,顧忌鄭天賜在後頭跟著,便沒說什麼,到了車馬行,老闆以為二人是來取馬的,應雪泥卻將包袱放他面前,道:「我二人有事,這些東西提著不便,勞煩一併保管,也按存車馬一般算銀子。」

  老闆一聽,忙道:「也可,請二位隨我去寫個契書。」

  說罷,引二人入了門面一旁的茶室,鄭天賜也想跟著進去,老闆覷著應雪泥,道:「這是?」

  「不認識。」

  老闆便罵鄭天賜:「哪來的下流東西!鬼鬼祟祟的!還不離了我這兒?」

  鄭天賜灰溜溜的挪開了,守在店門口。

  進了茶室,老闆便取了筆墨寫了契書,應雪泥付了銀子,又道:「我二人有些事要說,勞煩老闆迴避。」

  那老闆便點頭,出去了,鄭天賜見老闆出來,楚嵐和應雪泥卻未出來,跑過去咋咋呼呼的問:「人呢?」

  老闆不耐煩的罵道:「關你屁事!」又命店裡的夥計:「把他撮走!耽誤咱生意。」

  夥計把鄭天賜轟出五米開外,「再探頭探腦,便要打了!」

  鄭天賜無可奈何,只得等著。

  那廂應雪泥和楚嵐卻並不著急,在茶室里坐了下來,應雪泥問道:「那人阿嵐可認識?」

  楚嵐見鄭天賜已是甩不掉了,鄭屠和劉氏只怕也要來衙門,心知瞞不過,索性說實話,省去自己穿越時空的事兒,只把自己被賣的事兒說了。

  應雪泥聽她說的,心中怒火已漲了十分,此間世風,父母賣兒賣女不是什麼奇事,甚至官府也是默許的,但楚嵐是他的心上人,素日裡連重話也沒說過一句,竟被那一家作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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