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一物降一物
2024-05-02 21:25:10
作者: 木川
沒一會兒,兩人便到了藥圃裡頭的宅子,早有人報信,那藥圃的少主人已經備好了香茶點心,見了楚嵐,起身笑道:「夫人來了,請坐,公子也坐。」
三人落了座,那少主人便噼里啪啦的說開了,道:「上次夫人賜了法子治那枯病,我原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不料果然好了大半,到底能湊上給神農堂的貨,多虧夫人了。」
楚嵐道:「舉手之勞罷了。」
那少主人又問了許多農事,楚嵐揀他聽的懂的說了,那少主人聽的如痴如醉,時而恍然大悟,時而眉頭緊鎖,倒比聽戲還投入些。
時間很快便過了一個時辰,楚嵐也覺得口乾舌燥,找了個藉口要走。
應雪泥被晾了許久,見她連正事都說忘了,也是無奈,道:「阿嵐,咱們可是要買種子的,你就這麼走了?」
楚嵐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我這記性啊!」然後又對那少主人說要買苜蓿種子。
那少主人道:「夫人教我這許久,還提什麼買不買的,來人,拿三十斤來!」
夥計去準備種子,楚嵐見他如此大方,竟一口氣送三十斤,也嚇了一跳,雖說苜蓿種子不值錢,這麼多也要幾兩銀子了,忙擺手,道:「銀錢還是要付的。」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勉強收了一兩。
種子很快送了來,皆是剛摘下來的新鮮種子。那少主人笑道:「這是去年越冬苜蓿結的籽兒,咱們藥圃也是拿這個種的。」
楚嵐抓了一把,見顆顆飽滿,十分滿意,應雪泥拎了種子袋,便向那少主人告辭,突然一個夥計進來,道:「公子,慶陽侯府的管事來了,要給府上的姑娘買香料呢。」
那少主人一聽,立刻起身,對身邊的管事道了一句「替我送客」,又對楚嵐應雪泥二人拱了拱手,「少陪」,便一陣風似的走了。
管事的忙道:「公子有些急事,我送二位罷。」
應雪泥笑道:「想必這慶陽侯府是個大主顧了,瞧令公子急的。」
管事的嘆氣:「什麼大主顧,還不是為了三……」說到這兒,他又自覺失言,閉口不談,只說些客套話來支吾。
應雪泥微微一笑,並不深究,與楚嵐一道騎馬回去。
三十斤的分量不算輕,那黑馬二兩也覺得回來的時候有些沉了,進了院子便猛吃地上的苜蓿,又咴咴叫著要喝水。
楚嵐照顧了二兩,把種子放在屋檐下頭,見天色已黃昏,便道:「明日就播種吧,再過陣子,就是清明,誤了時節便不好了。」
應雪泥點頭贊同,兩人隨意吃了些,各自休息。
第二日,應雪泥早早的起了,誰料楚嵐還在賴床,他笨手笨腳的進廚房熬粥,粥熬好了,還不見起,於是去敲門。
楚嵐「唔」了一聲,慢條斯理的起來,穿衣開門,見應雪泥粥也熬好了,衣裳也挑了深色耐髒的,還燒了熱水,奇道:「你今兒怎的這般勤快?」
應雪泥道:「今兒不是要播種嗎?」
楚嵐笑道:「原來是為這事兒啊,不急。」說罷,優哉游哉的去洗漱,又慢吞吞的吃飯,等她忙完,便是日上三竿了。
應雪泥見她也不急,便慢了下來。
她瞧了瞧天色,道:「得了,公子你可是心都飛到田裡去了,咱們走罷。」
應雪泥便要去拿熱水,楚嵐道:「你拿熱水作甚?」
應雪泥道:「浸種子呀,你上次種白菜絲瓜的時候,不是也浸了嗎?」
楚嵐笑道:「嘖嘖,可是長進了,竟比我還想的周到些。」
應雪泥也笑道:「正是耳濡目染。」
楚嵐又道:「不過也是白忙,這苜蓿種子是新鮮的,水分足的很,直接播吧,這水留著回來喝。」
應雪泥:「……」
白忙的應公子只好去拿種子,楚嵐道:「用不了那麼多,二十斤便罷。」
他便取了差不多二十斤,與她一道往沙田走,道:「今兒可要忙好幾天了。」
楚嵐道:「並不需那麼久。」
應雪泥奇道:「你侍弄那幾塊菜地,都花了一兩天的功夫,何況咱們有四畝地呢。」
楚嵐懶洋洋道:「你見過播種野草也要那麼費心的麼?」
「野草?」
「苜蓿本就是野生的多,隨便一灑就能活,咱們地里有水管子供水,還操心什麼,灑了便是。」
應雪泥將信將疑:「當真?」
「要不留一畝地給你,你按照正經法子去種,一畝地三斤種,每顆種子入土半寸,如何呀?」楚嵐戲謔道。
應雪泥擺擺手:「我還是給你打下手罷。」
楚嵐笑道:「正是呢,咱們不過是肥田,也不指望收上許多,況且這玩意野生的也能長,費心卻是不必了,等到秋播的時候,這四畝田就靠咱們兩個,也是種不來,少不得雇些人來料理,那時候再辛苦不遲。」
應雪泥見她都規劃好了,只管點頭贊同。
兩人到了沙田,見經過幾日的滋潤,大部分的沙土都潮濕了,便走到那陡坡旁,讓應雪泥在調節水量的繩子上綁了塊大石,以減少水量。
「水太多容易爛根。」她解釋道。
兩人便拎著種子,在沙田裡慢慢的走,楚嵐時不時的抓起一把種子,往地上拋去。那種子本就是黃褐色,在沙土中,也是十分的不顯眼。
他們花了一個多時辰,便走了個遍,種子也灑的差不多了,最後一點,楚嵐隨意一拋,拍拍手,笑道:「收工!」
應雪泥也舒了一口氣,正準備走,卻見幾隻麻雀在他們播種過的地方啄食草籽兒。他踢了一些沙土趕走,它們呼啦啦的飛起,又在不遠處落下。
應雪泥皺眉:「這如何是好,咱們前腳播種,它們後腳便吃光了。」
楚嵐不在意,反而笑道:「別急,總是一物降一物呢。」
二人正說著,果然一隻黃褐色的伯勞鳥俯衝過來,準確的叼住一隻麻雀的翅膀,呼的一下飛走了。麻雀群受了這一驚,四散分開。
楚嵐指著伯勞道:「你看,可不是被我說中了,麻雀吃草籽兒,伯勞鳥吃麻雀,又有別的猛禽野獸來吃伯勞鳥,正是環環相扣,一絲不差呢。」
應雪泥見伯勞叼著麻雀,停在田壟旁一棵帶刺的酸棗枝子上,將麻雀插進酸棗刺里,然後飛下去,又抓了一隻麻雀,照舊往酸棗刺上一摁,抓了三四隻方停下,又一點一點的撕扯麻雀肉吃。
那麻雀開始還叫喚,不一會兒就不再動彈,很快被吃的只剩骨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