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買衣裳

  應雪泥見伯勞如此捕食，便道：「這些扁毛畜生倒也毒辣。」

  楚嵐道：「動物捕食，只是本能罷了，人要害人，原因卻是五花八門，或為財，或為仇，甚至只是圖個好玩，便要損人不利己，相比之下，有時人竟不如動物了。」

  應雪泥聽她這話滄桑，道：「阿嵐，你今年多大了？怎的說話仿佛世外之人一般看破紅塵？」

  楚嵐愣了一愣，她還真不知原主多大了，看著長相，倒像已經成年了，記憶中關於年齡這塊也十分含糊，大概家人皆不重視的緣故，當初賣身契上的屬兔生辰都是張娘子隨手填的，於是搖搖頭，道：「我也不知。」

  「生辰也不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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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這裡的日曆與後世不大一樣，她也不知換算過來，自己算哪日出生，至於原主的生辰麼，更是個未解之謎了。

  應雪泥見她這樣說，只當她一直顛沛流離，竟不知生辰，心中又多了幾分憐惜，道：「那，我給你取個生辰如何？」

  「咦？」聽過取名的，沒聽說取生辰的。

  應雪泥笑道：「明日便是上巳節，也叫女兒節，這一日正是春和景明，波瀾不驚的時節，又有樓開萬井上，輦過百花中的美譽，你以此日為生辰，可也應景？」

  楚嵐聽他拽了一堆文，心想上巳節也是個好日子，便點頭道：「也好，那便多謝了。」

  應雪泥又道：「這兩天田裡可要關照？」

  「隔三差五來看看便罷了，怎麼了？」

  「明日上巳節，京城之中也是極熱鬧的，你我去遊玩一番，又慶賀芳辰，如何？」

  楚嵐這幾日忙著農事，確實十分的疲累，也想著放鬆放鬆，便點頭同意了，想了想，又補充道：「可不許去天香樓一類的地方。」

  應雪泥道：「這是自然。」

  兩人回了宅子，商量好明日行程，吃了東西就休息了。

  第二日，楚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睡眼朦朧的出來，見桌上擺著兩碗面，油亮亮的，撒著細細的蔥絲兒，應雪泥從外頭走進來，笑道：「今兒你是壽星了，來吃壽麵吧。」

  楚嵐忙洗漱了，進屋吃麵。

  那麵條放了一會了，卻有些糊了，不過味還好，湯頭是用蝦子和豬骨熬的高湯，楚嵐心知應雪泥沒這本事，多半是從外頭買的，只不說破。

  吃了面，應雪泥搶著把碗筷收走了，半天都沒出來，她覺得有些奇怪，進廚房瞧，只見應公子守著爐灶發呆。

  她過去一看，見一鍋焦乎乎的東西在鍋子裡，浸著半鍋水，水裡還有類似蔬菜模樣的東西。

  應雪泥有些尷尬，自嘲道：「本想做碗麵條給你，不料失了手，這面粘在鍋底，再泡一會子興許就下來了。」

  楚嵐看著那鍋「麵湯」，心裡卻十分暖融，拿了一隻勺子，舀了一瓢湯水，囫圇喝了下去。

  應雪泥大驚失色，道：「阿嵐，這是生水……」

  楚嵐微微一笑，道：「你的壽麵我已吃過了，味還不錯，多謝啦！」

  應雪泥怔了怔，也笑了，道：「承蒙阿嵐不棄。」

  楚嵐道：「是我謝你才是，對了，你的生辰是何日？到那時我給你也慶賀一番，如何？」

  應雪泥道：「我與你是一樣的，也不知生辰時日。」

  楚嵐聽了，為他心酸幾分，便道：「那，咱們今兒便一同賀了罷。」

  應雪泥含笑：「也好。」

  收拾了廚房，他們便鎖了宅子騎馬進城，京城有些距離，到了的時候，已是快到中午了。

  兩人早飯吃的晚，中午都不想吃飯，買了些香蜜糕吃了，打發了一餐。

  來的路上，他們便商量好了在城裡住一夜，只因晚上有一場上巳節的燈會，這燈會比元宵十五的燈會也不差什麼，又因是上巳節的緣故，女孩兒也多，十分熱鬧。

  進了城，他們尋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又把馬寄存在客棧後頭的馬廄里，略微修整一番，下午便出去逛。

  眼下天氣漸漸的暖和，路上的行人的衣裳也花哨了起來。應雪泥帶著楚嵐在街上轉了轉，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家成衣鋪子前。

  那店鋪的名叫荷衣，門面十分雅致，應雪泥道：「眼見著天也熱了，阿嵐挑兩件新衣裳罷？也算是生辰之賀。」

  楚嵐看了看那店的排場，道：「該不會又是個銷金窟罷？」

  應雪泥嘆道：「我這揮金如土的名聲還要背多久，阿嵐才肯給我去了？」

  楚嵐被逗笑了，先一步進去。

  應雪泥也笑了笑，跟著進去了。

  坐店的是個小丫頭，長的胖乎乎的，十分討喜，見了主顧，忙起身招呼：「哎喲，好標緻的一對璧人兒，我眼睛都看不過來啦！」

  楚嵐見這丫頭明明是個小姑娘，偏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心中好笑，道：「你這小老闆，嘴也忒甜了。」

  那丫頭笑眯眯道：「我說的可是實話，姐姐要買些什麼？咱們鋪子裡新到了不少好款式呢。」

  楚嵐在店裡轉了轉，又問了價，覺得還算適中。

  應雪泥瞧著一件石榴紅齊腰鳳紋襦裙十分精緻，讓楚嵐試試，穿上之後，果然是一番雍容華貴的氣度。

  那丫頭見了，贊道：「姐姐穿這身極好看，竟像宮裡的娘娘了。」

  楚嵐看著銅鏡之中的影像，微微皺眉，道：「會不會太艷了？」

  應雪泥道：「這衣裳若是旁人穿，倒嫌俗艷，阿嵐這般風采，卻是正好。」

  楚嵐聽了誇獎，有些羞澀，那丫頭見縫插針的誇獎：「可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哎喲，我只盼著將來的夫君有這一半兒也好。」

  應雪泥聽了這句「情人眼裡出西施」，心裡暗贊了一聲會說話，那小丫頭見應雪泥面露滿意之色，眼珠子一轉，道：「姐姐穿這身石榴紅的，好看的緊，將來與官太太們小宴，再合適不過了，咱們這新來了一件好衣裳，卻是另一番味道，姐姐不如再看看？」

  說罷，不待回話，一陣風似的鑽進裡屋，又拿了一隻錦繡盒子出來，一打開，只見是一件白底子飄桃花瓣兒的留仙裙，布料十分輕盈，又透氣柔軟。

  那丫頭笑道：「這料子叫桃花緣，又名綺羅紗，雖比不得進上的霞影紗，軟煙羅，也是極好的，輕薄透氣又飄逸，這衣裳也有個雅名兒，叫花開白雪香，咱們店裡就這麼一件，滿街也找不到重樣的，我看姐姐的風姿，穿它正好。」

  楚嵐見這衣裳確實好看，名堂也多，又怕是幾十兩一件的東西，正要拒絕，應雪泥卻道：「阿嵐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