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逛梨園

  楚嵐想著試試也行，便進裡頭換了出來，她本就生的白，穿上這衣裳，越發顯得肌膚勝雪，明眸皓齒，且這衣裳設計的飄逸，層層疊疊，又不累贅。

  應雪泥笑道：「竟是個畫中人了。」

  那丫頭也在旁邊讚不絕口。

  楚嵐笑道：「人靠衣裳罷了。」那丫頭殷勤道：「如何？姐姐可還歡喜？」

  楚嵐剛要說話，應雪泥直接道：「這兩件都要了。」

  楚嵐便問價，那丫頭笑道：「姐姐好生著急，聽我說完呀，咱們這兒還有一件男子的衣裳，與方才那水藍底桃花兒色的是一種布料，公子不妨也買下來，倒與姐姐配的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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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雪泥來了興致，讓那小丫頭拿出來瞧瞧，果然是一個顏色，只是少了桃花瓣兒，換成了山水的紋路。

  應雪泥進去換了出來，果然十分合身，顯得身形頎長，又有玉樹臨風之感，那小丫頭驚呼：「真真是郎才女貌，一對兒璧人，您二位若是這麼穿著往外頭一走，保管整條街都要看直眼！」

  楚嵐看自己與應雪泥穿的如情侶裝一般，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去換了回來。」

  進了試衣的裡屋，卻發現自己的衣裳竟不知何時被打濕了！

  那小丫頭聽了動靜，忙進去一看，道：「可是屋頂漏水了，昨兒晚上下了一場透雨，姐姐，對不住了，我這就給你熨幹了。」

  說著，就張羅熨斗，應雪泥在外頭招呼了一聲，得了楚嵐同意，也進來看了看，道：「算了，咱們就這麼穿著走罷，莫耽誤了行程。」

  那小丫頭一臉忐忑的看著楚嵐，眨巴著大眼，有幾分可憐了。

  楚嵐無奈，道：「那就這麼著吧。」

  那小丫頭見楚嵐不計較，才放下心了，蹦蹦跳跳的出來算帳，三件衣裳一共十兩銀子，那丫頭大概覺得打濕了楚嵐的衣裳心中不安，額外送了一個錦繡包袱，將二人原來的衣服包好，又將那件石榴紅的衣裳也用個繭綢包袱裝了。

  應雪泥把包袱拿在手上，道：「娘子，付錢罷。」

  他跑商行掙的銀錢都在楚嵐那兒放著，出門也全靠她帶錢，楚嵐笑道：「我竟是個管家了，也是累的很。」

  那丫頭清脆道：「哎，這樣的管家，我也想做。」

  三人都笑了。

  楚嵐和應雪泥付了銀子，便離了店，那小丫頭見他們走了，關了店門，自去找泥瓦匠來補房頂，泥瓦匠上了屋，摸索了半日，道：「這屋頂好的很，你莫不是耍我？」

  那小丫頭奇了，只得付了幾文辛苦錢，客客氣氣的送走泥瓦匠，又到裡屋去看，沒看出什麼來，突然瞥見屋子角落的茶几上一把黃銅茶壺，心中一動，走過去掂了掂。

  她記得原先裡頭有些水，如今卻是空了。

  頓時茅塞頓開，跺了跺腳，罵道：「好個風流公子哥兒，踩著姑奶奶的頭獻殷勤又占便宜，早知如此，包袱才不送你！」

  不過這一切，應雪泥他們卻是不知了，他們從那店裡出來，日頭已經有些偏了，應雪泥道：「咱們把包袱放客棧裡頭，去梨園聽聽戲如何？這京城的戲班子不比外頭的，倒是有幾分聽頭。」

  楚嵐沒聽過此處的戲，也有些好奇，便點頭同意了。

  客棧不遠，兩人放了包袱，又準備去聽戲，因梨園有些遠，他們便騎了馬過去。應雪泥自是認路的，又知道許多小路，不一會兒，就到了，梨園外頭有寄存馬匹馬車的地方，兩人照舊把馬給存了，便往梨園走。

  楚嵐一開始以為這梨園大約如劇院一般，是個建築，到了才發現，竟是個名副其實的「梨園」。

  磚瓦壘起了一排牆壁，圍了個大園子，裡頭有茂盛的梨花出牆而來，正是花期，花如白雪一般，又有花瓣隨風而落，頗為雅致。

  梨園的正門開的極大，木色的大門上嵌著銅紐，門口一邊蹲著一隻石獅子，十分氣派。

  楚嵐道：「進去可要什麼憑證？咱們去哪兒買呢？」她以為這梨園也如景點一般有售票處呢。

  應雪泥笑道：「一看阿嵐就是沒逛過這兒的，大門是隨意進的，若要進裡頭的戲樓，也不須什麼憑證，只在戲散場的時候，打賞些銀子罷了，坊間也叫擲纏頭」

  楚嵐聽了，恍然大悟，嘴裡又不肯承認自己沒見識，哼哼道：「要論吃喝玩樂，我自是甘拜下風。」

  應雪泥道：「那便由我帶著你吧。」說罷，做出一個貌似恭敬的手勢，道：「娘子請。」

  楚嵐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兩人走了進去，裡頭遍栽梨樹，香氣撲鼻，遊人如織，不少人帶了一大塊桐油布，在花樹下墊著，席地而坐，或吟詩作對，或品茗談心，還有一家子踏青的，帶了許多吃食，坐著哄逗孩子。

  花樹旁，有大大小小約十餘座小樓，那便是應雪泥說的戲樓了，都掛著牌匾，有叫「臨江仙」的，有叫「浪淘沙」的，還有叫「點絳唇」的，都是些雅致名號。

  應雪泥道：「這名號也有講究，譬如那臨江仙，大約是唱些神魔志怪的戲，那浪淘沙卻是唱些野史逸聞了，至於點絳唇，我倒覺得沒意思，總是一個千金小姐，瞧上一個落魄秀才，帶著厚厚的妝奩下嫁，最後夫榮妻貴，也是異想天開……」

  楚嵐聽了，笑道：「這事卻是有的，比如當年的卓文君，不就瞧上那家徒四壁的司馬相如了？」

  應雪泥道：「司馬相如發跡了卻要納妾，想來當初不過是以色侍人，求得富家女的妝奩罷了。」

  楚嵐道：「可嘆那卓文君最後還是胸懷廣闊，與他恩恩愛愛，眼神實在不大好使。」

  兩人相視而笑，在園子裡逛著，突然見一個掛著「長相思」牌子的戲樓上傳來一聲鑼鼓，一個花臉扮相的人站在樓上手舞足蹈，高聲道：「半枝蓮登台啦！『三藏過女兒國』，要看的趕緊著哪！」

  他這一吼，頓時不少人被吸引了，往那樓里走。

  應雪泥一挑眉，道：「這半枝蓮是個名角兒，唱腔又圓潤，扮相也好，阿嵐，咱們去聽聽？」

  楚嵐點頭，道：「我卻是不懂，全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