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酸溜溜

  楚嵐見四蛋跑了，道：「下午咱們便去買竹子吧。」

  竹匠笑道：「娘子不須買，竹子本就多了幾根，湊合著，也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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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奇道：「那你方才……」

  泥瓦匠插嘴道：「那日我怕竹子不夠，問他來著，順口說了莫廚子的事兒，沒曾想你這竹匠也學了綠林好漢那一套……」

  竹匠哈哈大笑：「他是什麼東西，占了便宜想走？呸！」

  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笑了。

  眼下也快到中午了，楚嵐與應雪泥自回去吃飯，工匠們也坐到原地啃乾糧，回了小院，見廚房裡也沒甚吃食，楚嵐道：「不如咱們去集市上吃些，我看今兒就能完工了，咱們買些好菜，給工匠們送去，也是圖個吉利。」

  應雪泥悠悠道：「橫豎有莫廚子請客，行吧。」

  這話便是說那二兩銀子的意外之財了，楚嵐笑了笑，與應雪泥一道去了集市，她先去了一家醬肉鋪子，買了幾包豬頭肉，一大包油餅，額外付了二十錢，請夥計送到沙田上去，然後挑了一家餛飩鋪，與應雪泥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餛飩，一碟子醬肉，幾個饅頭。

  楚嵐食量小些，吃了一碗餛飩，幾片醬肉，便飽了，應雪泥把饅頭吃完了，兩人慢悠悠的回了宅子，各自午休。

  到了下午，他們去沙田看，只見打了眼的竹管子已排好了大半，竹匠正忙著鋪剩下的。他動作極快，又有幾個泥瓦匠小工幫襯，不到一個時辰，便全部鋪排好了。

  楚嵐見差不多了，便對應雪泥道：「你上去，把接水的竹筒子放好，咱們試試水。」

  泥瓦匠道：「我早遣了一個徒弟上去，喏，那木匠原先用的繩子還在那兒，我抖三下，他便知道接水了。」

  楚嵐見他想的周到，笑道：「多謝你費心。」

  泥瓦匠道：「原是應該的……」說罷，走到那繩子旁，拽著搖了三下，那上面很快也搖了三下繩子作為回應。過了一會，又搖了一下，意思是接上了。

  眾人屏氣凝神，盯著溝里的竹筒看。

  那竹筒卻是半天半天沒動靜，楚嵐急了，蹲下去看接口處，不料剛一挪動竹筒，裡頭就冒出水來，原來竟是早已灌滿了竹筒，這段竹筒是山腳下的，還未入田，所以沒打洞，看著沒什麼動靜罷了。

  因水是從高處流下來的，所以流速極快，不一會兒，田地鋪設的竹筒里就灌滿了水，從事先打好的孔洞裡流了出來，地里的工匠見了，忙招呼：「有水了！」

  楚嵐心中大石落地，高聲道：「現在都填上土！」

  泥瓦匠們巴不得這一聲，拿著鏟子耙子，各自忙活開了。

  挖土困難，填土卻是輕鬆，且沙田的土也是輕飄飄的，十分好填。一個多時辰過去，他們便填好了，楚嵐見沙土之下，隱隱滲出了水漬，心裡也十分高興。

  泥瓦匠們又折了些枯枝，將陡坡上裸露竹筒遮起，以免被人發現搗亂。又抖了繩子，命徒弟下來。

  楚嵐見活計已完工，便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二十兩銀子給泥瓦匠，泥瓦匠掂了掂，笑道：「娘子這心思當真巧妙，只是竹子卻不比金銀銅鐵，總有朽壞的時候，那時候若是還有工，不妨來找我！」

  楚嵐笑道：「這是自然，一事不勞二主呢。」

  泥瓦匠帶著小工們笑嘻嘻的走了，手上還拎著中午楚嵐命人送來的燒肉油餅，竹匠也拎了一包，道：「咱們吃點乾糧就成了，這些好東西帶回去給我老娘吃。」說罷，道了謝，也走了。

  楚嵐嘆道：「都是人生父母養，你看這些人對父母是何等的孝敬，再看那莫廚子，可真是白養一場。」

  應雪泥道：「漫說民間，便是廟堂之上，父子相殘，手足反目，也是常事呢。」

  楚嵐道：「果然誤人二字是功名。」

  應雪泥見她感嘆，便扯開話題，道：「如今水也有了，可差不多該準備播種了，我恍惚聽見你說，要在清明之前，如今可只剩下十多天了。」

  楚嵐道：「不急，這水雖有了，大小卻還沒個章法，這幾日咱們常來調整一番，總要讓水不多也不少才是。」

  接下來的幾日，楚嵐與應雪泥幾乎日日在沙田和那小溪處轉悠，沙田裡的土越來越濕，隱隱的竟有青苔生出來了。

  她跑了幾次山上，累的夠嗆，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便在溪邊取水的竹筒上綁了長繩子，繞過小溪旁的一根粗樹枝做支點，另一端直接落到陡坡下，若要水少些，便綁個大石頭拽著繩子，自然而然的就把竹筒抬起來一些，減少進水，若要水多些，便放了石頭，竹筒下沉，水也進的多。

  應雪泥見了楚嵐的設計，笑道：「這法子巧妙，不過繩子若是朽壞了，或是被山上的獵戶野獸破壞了，該如何是好。」

  楚嵐道：「哪裡指望用一輩子？不過少跑兩趟，省點力氣。」

  應雪泥道：「原來如此。」

  幾日折騰，沙田變得潮乎乎的，楚嵐覺得差不多了，便對應雪泥說要去蒹葭藥圃買種子。

  應雪泥正好無事，道：「我也一塊去罷，上次你一人去，迷路不說，還碰上慶陽侯府的紈絝，我與你一塊去，好歹指個路。」

  楚嵐倒是無所謂，道：「也好，一塊來吧。」

  兩人騎馬出了村子，應雪泥記路十分在行，雖然只去過一次，卻是輕車熟路的到了目的地，守門的依舊是那幾個小伙，見了楚嵐，忙不迭的打招呼。

  楚嵐倒是莫名其妙，不知他們的熱情從何而來。其中一個為首的笑道：「我家公子天天念叨夫人……」

  楚嵐見這話說的不對，滿臉囧色，應雪泥臉色也不好了，那為首的小伙子見狀，忙裝模作樣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道：「瞧我這張鳥嘴！上次夫人來，我也在一旁呢，那車前草得了枯病，本是沒救了，夫人略一點撥，竟是挽回了大半，我們公子日日罵咱們沒用，又念叨著要與夫人切磋農事，果然夫人如今來了，請進吧。」

  楚嵐想起治車前草的穗枯病這事，道：「都是小事，難為你家公子上心。」說著，便與應雪泥一道下了馬。

  那小伙子在前頭引路，應雪泥道：「阿嵐可是處處露一手啊。」

  楚嵐道：「你這話酸溜溜的，好沒意思。」

  應雪泥笑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