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誰來養兒

  好一會兒，列子陌才敢讓自己的笑從眼睛裡漫出來，重重的賞了太醫及所有宮人，把依然沉睡的芙織緊擁在懷裡，喜極而泣！

  未曾想第二日，駐守北華山的侍衛卻來報說，蒼目已經仙去了！因為知道他還會轉世，列子陌倒並不傷心，只細細問了他何時走的，怎麼處理的等等細節，才讓那侍衛去了。

  芙織醒來，列子陌抑制不住的告訴她已然有孕的事。

  芙織驚訝得都不會動了，傻傻的看著列子陌，一遍又一遍的問：「是不是真的？真的嗎？」

  列子陌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告訴她：「是真的！芙織！我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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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織開始變的謹小慎微，總覺得一切美好得不真實，患得患失的厲害。

  列子陌時時刻刻的守著她，安慰她，直到快五個月，芙織已經顯懷了，有了第一次胎動，她才真切的肯相信，自己肚子裡孕育著一個孩子。

  這麼戰戰兢兢的挨到第二年三月，一片春光明媚里，芙織發動了。

  列子陌即便九世為人又怎樣？這當爹還不是第一回？他緊張難熬的實在難過，在芙織的產房外不斷徘徊，最終破門而入，緊握著芙織的手，一步不離的陪著她生產。

  芙織痛的如在凌遲，卻還是對列子陌硬擠出來個笑：「子陌！我好高興！他……來了！我們會有一個孩子！我們的……孩子！」

  列子陌緊緊握著她手，不斷地幫她行走血脈，緩解她的痛苦，給她力量，恨不得替她來生。

  即便這樣，芙織也痛了兩日，才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

  孩子甫一離開母體，便哇哇的哭起來，產婆幫孩子清洗好了，喜顛顛的抱過來給列子陌看：「恭喜陛下！小皇子有七斤多重呢！怪不得皇后娘娘生得這般辛苦！」

  芙織撐著最後的力氣，搖著列子陌的手，吃力地說：「快抱來我看！」

  列子陌卻心疼這孩子這般遲才出來，害芙織這樣辛苦，心中有些不喜，但到底是自己兒子，便站起來，在產婆的指導下，生硬的抱過孩子，看向襁褓中的嬰孩。

  這一看，列子陌驚得差點沒把孩子扔了。

  還好產婆怕列子陌貴為帝王，估計不大會抱，手一隻托在下面，才接住了孩子，不至於掉在地上。

  列子陌卻驚恐的連連後退的幾步，嚇得芙織硬撐了身體坐起來：「怎麼了？！孩子不好嗎？難看嗎？列子陌！他再難看也是我們的孩子！你敢摔了他！你……咳！」話沒說完，急得咳嗆起來。

  列子陌驚覺自己的失態，趕緊上前抱住她：「不，不，不是！孩子很好！是……我……我沒見過嬰兒，我……有些怕……」

  產婆早嚇得抱著孩子跪在地下，又低頭看一眼孩子，這樣漂亮的嬰兒甚是少見，陛下卻嚇著了？這是什麼道理？

  芙織卻不幹了，無力的拍打著列子陌：「你……去把孩子抱來我看……去……」

  列子陌無法，生硬著胳膊去抱了孩子來，臉色奇怪的看著芙織，卻不把孩子給她看。

  芙織真氣壞了，一把將孩子抱過來，看向大紅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有一頭烏黑的頭髮，並沒有像一般的初生嬰兒般閉著眼睛，反而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皮膚雪白，有些泡過羊水的浮腫，嘴唇紅紅的嚅動著，似乎要奶吃，十分玉雪可愛。

  芙織不禁浮上一抹喜悅的笑，可那笑還沒有鋪開，再看一眼這孩子，芙織卻驚恐的張大了嘴，慢慢抬眼看向列子陌，列子陌對她裂開一抹尷尬的笑，乾咳了一聲，站起來把產房裡的人全部趕了出去。

  產房中眾人原打算著拿賞呢！突然卻見帝後變了臉，也不敢聲張，紛紛出門。

  才踏出這個大殿的門，便聽見皇后娘娘驚嚇得大叫：「不！大師兄你太過分了！你太壞了！我不要！」

  再過後，便沒了聲息。

  原本芙織打算等孩子生下以後，要自己餵養，連乳母也沒怎麼認真找，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找了兩個養在宮中。

  此刻，列子陌卻讓宮人傳召了兩個乳母，將新生的小皇子帶下去餵養。

  人一走，列子陌便為難的緊緊擁住芙織。

  芙織再忍不住，大哭起來：「我就知道！師尊怎麼會輕易放過我們！蒼老頭太壞了！太壞了！嗚嗚！我的孩子！嗚嗚！怎麼辦！嗚嗚……我到底該疼他，還是該丟了他？……」

  列子陌從未有過的頭痛，大師兄也不知幾時能恢復記憶？這階段前，他就是個普通孩子，可……又怎麼可能彼此毫無芥蒂的將他當兒子養呢？

  怪不得他說我們一定會認識他！這……這玩笑也太……

  列子陌說不出的心塞。

  於是，大原宮中便有著奇怪的現象，小皇子自小養在皇后身邊，可皇后每次跟他說話，卻好像有著很大的怨氣。但她又不是不疼他，事無巨細，樣樣都要親自過問，好些衣物都是親手縫製，十分的用心。

  而陛下也是如此，對小皇子很是看重，卻……總有些說不清的遠離。

  ——

  段琛自芙織突然不見之後，沉淪了好久。

  不早朝，不見朝臣，誰也不理。

  偏偏不知道什麼人，把皇后娘娘的靈位偷走了，據說還偷走了陛下十分珍重的一樣信物。總之陛下很是消沉了一些日子。

  後來也不知丞相怎麼勸說的，陛下又活過來了，還實施了好些利民的國策，給每個臨蘇籍民眾分發了補恤銀子，又開了好些收留孩童老人的善堂，又讓孩子們免費入學什麼的，總之一下子，苦逼的臨蘇人便過起了好日子，稅負沒有了，還有了想望，臨蘇人的紛紛便得鮮活起來！

  人民生活一好起來，朝中便有大臣提議，陛下該重新立後選妃開枝散葉了！

  先還只是幾個人說說，再後來便是大部分的朝臣們都上了摺子提這個事。陛下都留中了，不讓人提這事，但總有人日日夜夜掛念著這些事。

  有人開始想法設法的往宮裡塞人，有人開始在陛下出行時製造偶遇，各種女子被推到段琛前面，讓段琛煩不勝煩。

  其實他也試過，或許自己身邊有個女人，自己也不用這麼日日思念了，可那些女人站在自己面前了，她們一舉手一投足，他都拿來和華兒比較，看來看去便怎麼也不入眼了！

  他特意選了幾個和華兒五官相似的女子帶在身邊，可她們不說話不動還好，一動或一開口，他便滿心的厭棄！哪裡還來得情慾？

  段琛想來想去，把燕白叫來說道：「原帝太過分了！我只不過留著東西給自己一個念想罷了，他還要讓人來偷走！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去把那小皇子偷來！我就不信華兒會不來！」

  燕白心中也有些不忿，可這偷孩子……可不是好玩的！萬一……那可是兩國大事！

  段琛卻十分堅持：「你只管去！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若她來找，我便還給她！有什麼要緊？」

  燕白只好去辦了。

  可是，偷孩子的過程，竟然出奇的順利！

  滿以為的追殺、通緝等等統統沒有！這大原皇宮丟了孩子，卻一絲動靜也無！

  而段琛對著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卻無限歡喜，從此心甘情願過起了奶爸的幸福生活，真真讓人無語。

  而大原宮中，芙織伏在列子陌胸口哭泣：「我的孩子！我好想他！蒼老頭你太壞了！你總是戲弄我！你變成孩子折磨我！嗚嗚……」

  列子陌無奈的細聲安慰著：「這樣也好，省得日日看他心慌，不看他更心慌！反正他修為高著呢！又沒人害得了他！最遲過了九歲我們再去看他罷！屆時，這江山都給他！他不是要換一種活法嗎？他不是算計咱們嗎？那我們不管了，正好四處玩去！」

  芙織咬牙切齒：「好！就這麼辦！他不是總說還業債嗎？以後便全丟給他！」

  ~

  段琛從未想過，華兒會連兒子都不要的！

  他細細餵養了孩子近一年，大原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的信息也讓人不解，說帝後兩人恩愛如昔，根本沒有因為孩子不見了而傷心的。

  段琛迷惑了很久，卻對這孩子越來越放不下。

  潘一智等人知道這孩子是其華的，自然也是十分疼愛。

  就這麼時間匆匆的過，孩子一轉眼五歲了，竟然聰明的讓人瞠目。沒有他不會的，沒有他不懂的，誰也教不了他，誰也管不了他！

  段琛更加心喜。

  孩子還自己取名叫問，按照道理，他該是李問，可他小手一揮說無所謂姓什麼，跟段琛姓也可以！那孩子竟然還稱他父皇，段琛感動得都快要哭了！從此一心一意的教導這孩子，徹底絕了納妃的念頭。

  更讓人驚訝無語的是原國那對無良夫妻，在孩子八歲的時候，竟然寄來了國璽，將皇位就這麼扔給了一個才八歲的孩子，從此不知所蹤。

  段問十歲，學問便蓋過了所有當世大儒，星象醫術等等無一不通。

  段問十二歲，他狂妄不羈，卻沒有人覺得這樣有錯；他瀟灑多情，卻還是有一幫女子日夜傾心；他惹事生非，可被欺負的人還沒有脾氣。

  段問十五歲，段琛把皇位傳給他，自己當起了太上皇。

  段問十八歲，統一了原臨兩國，成為這片大陸的一代開國霸主，他立國號為宋。

  從此，歷史在宋朝全新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