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月下舞曲(1)

  從認識列子陌以來，第一次聽見他這麼大聲說話。

  祁華不禁奇怪的看向他，摸摸額角說：「嗯？我沒喝酒啊！哦！就大年夜喝了一杯，只是一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我喝酒了？」

  「沒什麼，反正你不能喝酒！」列子陌人對著湖，斗笠壓得有些低。

  祁華傾著身子，很想很想看見他的臉：「我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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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子陌不回話，也不動。

  祁華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你怎麼不說了？奇怪，我只喝了一杯你也知道！你……你不會跟著我吧？」祁華想到他的高來高去，來去無蹤，覺得也不無可能。

  「……」列子陌斗笠輕動，可就是不回話。

  「不對啊，你不近女色！也不對啊，你跟著我幹嗎？可是……你不跟著我你怎麼知道的？」祁華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分析，人卻越趴越低，很有要掀了列子陌斗笠的衝動。

  列子陌頭抬了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是不是真的跟著我了？那天，那個……段琛……是不是你？你跟著我？！」祁華一邊說著，一邊忽的站起來，列子陌卻比她快多了，白衣一甩，一下子飄好遠。

  祁華惱怒的看著遠遠站著的列子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她疑惑，她不解。

  她知道列子陌特別，但是那特別和自己無關時，她便毫無感覺的習慣著他的特別，可是如果他真的跟著自己呢？……他為什麼要跟著自己，那天一轉眼段琛變得那麼狼狽，是不是他幹的呢？祁華心裡轉著好些疑問，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還有幾絲慌亂。

  列子陌沒回答，先還遠遠站了會，最後乾脆足尖點地，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身影，跑了！

  祁華一個人站在觀景亭外，心裡有一絲笑意輕輕的漫出來，卻又馬上被一絲苦澀遮蓋。

  迎著風，盯著列子陌離開的地方，她靜靜地想了好一會，那天的事……段琛抱住自己，然後就……倒了！那酒不可能讓人醉成那樣！他……是保護自己？還是……？

  祁華不敢再想，一手提了燈籠，轉身拎了食盒默默地回去了。腳步輕移，園子裡花木的影子便在燈籠昏黃的光下一點點消融，再一點點在她身後繼續鋪陳開來，隱隱約約仿佛祁華此刻晦暗不明的心。

  列子陌白衣翩然，手裡提著那碩大的斗笠，遠遠的站在一枝樹梢上，卻穩如陸地般的閒適。高處的風吹得他衣袍獵獵，捲起他如墨黑髮，他卻只看著那一點點移動向主院的燈火出神。

  今晚還能偷偷去看她嗎？她已經開始懷疑了！是自己太急切了，也太大意了……過來陪著她，本來就是如行走懸崖般的冒險，一著不慎就灰飛煙滅了。

  可這麼多年了，經歷了這麼多事，自己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怕這樣遠遠的看著她，自己都覺得很難過，多麼希望自己可以將她再次抱在懷裡，聽著彼此的心跳，聞著彼此的氣息，可這樣一件對於愛侶間最平常的事，對於自己和她卻是天途！

  那種等待到絕望的痛苦，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夠了，不捨得她也沉浸其中，可是，自己又那麼希望她能記起自己，記起那些逝去久遠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