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相

  顏華對於秋無靈的話沒有質疑，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話。

  江潯倒是驚訝的臉上的肌肉都抽動了兩下。

  「大師果然是大師，見多識廣，淡定自若，佩服！佩服！」他說完還對顏華豎了豎大拇指。

  芸在只覺得心裡輕輕咯噔了一下，原來被人無條件信任也會這麼害怕。

  「這個事情本不算難事兒，只是這程公子與柳柳有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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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無靈接話道：「特殊在何處？」

  「幾位可知程前的夫人李氏？」

  三人點頭。

  「那幾位可知這李氏還有一個妹妹？」

  「我記得我與秋無靈去程府那次，李雨儂好像提到過她原本是有個妹妹的。」

  「那幾位可知道她這個雙生妹妹小時候被人拐走了？」

  「大師，我們對她這個妹妹沒什麼興趣，要是說人是非，咱們過後詳談，現在關鍵的可是……」

  芸在猛地拽住江潯的胳膊，將他的話硬生生打斷，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是柳柳，對嗎？」

  「姑娘還是這麼聰明。」

  芸在想起了柳柳說自己也曾是好人家的姑娘。

  芸在想起程前與柳柳第一次相見時候的荔枝香，程前說他喜歡，那個香氣她在李雨儂身上聞到過。

  難怪，難怪自己第一次見到李雨儂就會想起柳柳，她們的眉眼明明那樣的像，她當時竟然沒有發現。

  「大師，程前是知道的是不是？」

  顏華眼裡雖有不忍的神色，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應當是知曉的。」

  「那柳柳呢？她不會也知道吧！」

  如果柳柳知道李雨儂是自己的姐姐，而程前一心愛著的是自己的親姐姐，自己只是替身，那種心痛，她真的不敢想像。

  事實總是比預想的還要殘酷，顏華微微頷首。

  芸在悽慘一笑，對著顏華冷冷道:「你們的心真狠啊，難道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柳柳來尋你們嗎？」

  「姑娘，其實開始我是不贊成的，即便是雙生子的血也不一定能行，萬一不成功還可能生生搭上她的性命，是她自己找到了我，說願意一試，哪怕是白白送死。」

  「那為何不直接用李雨儂的，為什麼非要揪著柳柳不放？」

  「李氏自小就有心疾，如果真用她的心頭血，她是必死無疑的，這也是為何這麼多年明明知道她的血可以解程前的蠱毒，卻始終沒用來做藥引的原因。」

  「取心頭血雖然聽起來兇險，但是我卻是有十足把握的，柳柳會死並非因此，而是她心意已決一心求死的結果。」

  芸在聽的脊背發涼，心裡憋悶難忍，事情繞來繞去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柳柳什麼都知道還是選擇犧牲自己救程前，即使他不愛她，即使從一開始她就是他與李雨儂之間的外人。

  「姑娘，柳柳姑娘可是後悔了才不願意去投胎？」

  「她只是忘記了一些事情，那些她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姑娘，那這藥我們還做不做？」

  三人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個樣子，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了到底還有沒有必要做讓程前恢復記憶的藥。

  芸在心裡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她心裡左右搖擺，猶豫不決之際下意識地看向了秋無靈。

  秋無靈會意。

  「芸在，我們還是讓柳柳姑娘自己決定吧。」

  讓柳柳決定無疑是當下最好也最為妥帖的辦法。

  芸在點頭贊同，心裡又有幾分拿不準。

  「只是她許久不來，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她。」

  顏華插話道：「不如我們去祭拜一下柳柳，或許她就會來見姑娘了，我就將柳柳姑娘葬在天門山的後山。」

  芸在與秋無靈都覺得顏華說得有理，也不遲疑決定立刻前往。

  柳柳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時間緊迫，再耽誤下去她真的會灰飛煙滅。

  幾人前後腳出了門，沿著抄手遊廊走了一段路，芸在總覺得少點什麼。

  「怎麼感覺今天怪怪的。」

  「是，怪安靜的。」

  他們忽地發現不見江潯在身邊，平時他都嘰嘰喳喳個沒完，難怪此時安靜得出奇。

  回頭瞧見遠處江潯氣鼓鼓地自己往這邊趕，腳下生風一般見到幾人也不停留，嘴裡還氣勢洶洶道，「麻煩讓一讓。」

  他頭也不回地撇下幾人，自己賭氣走了。

  「他這是怎麼了？」

  秋無靈搖頭。

  顏華慈眉善目地笑道：「這公子看起來是生氣了呢！」

  又對著江潯的方向喊道：「哎！江小公子你等等！不是那個方向，你走錯路了。」

  ……

  冬日黃昏的太陽淒悽慘慘的，沒什麼暖意，只能看到灰黃的一團，斑駁的樹影投射在柳柳已經不新的墳土上。

  「柳柳姑娘是投湖自盡的，雖然有小徒弟將她救了上來，但是還是晚了。」

  芸在嘆息，「希望她今夜能來，不知道告訴她真相後，她能不能真的放下執念，投胎轉世。」

  秋無靈聽到芸在感慨心裡也有幾分不忍，看著芸在的眼裡也有了幾分波瀾。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們能做的都做了，至於結果如何只能看她自己了。」

  一直沒說話的江潯，突然一聲冷笑。

  「你笑什麼，你這樣對死去的人好嗎？」

  「呵！呵！」江潯又是一聲冷笑。

  「我是笑你們，把人家的生辰八字都寫錯了還在這裡祭拜得起勁。」

  芸在看到墓碑上寫著：壬寅年己巳月辛丑日辛未時。

  她看江潯十分篤定的模樣，一時心裡也不確定，從懷裡掏出寫了一半的引渡摺子。

  那上邊赫然寫著：柳柳，生於壬寅年己巳月辛丑日壬寅時

  她看一眼墓碑，瞅一眼摺子。

  這生辰八字居然真的錯了！

  難怪柳柳從來沒有收到被人供奉的香火！

  秋無靈也仔細核對了一遍，很有些哭笑不得，「大師，真的錯了。」

  「不能夠吧！」

  「哎吆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還真是錯了！」

  江潯在一旁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枯草，洋洋得意，「新鮮！真是新鮮！」

  秋無靈深深看了江潯一眼。

  這記憶真是好的出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