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不可知之地，三個問題

  「只要進去，就回答我三個問題……其餘還要看我的『誠意』？」

  猛的聽著院落中的魔神之祖這麼說。

  陸乙目光注視著其中一身粗布衣衫，仿佛農家女子一般的魔神之祖。

  眼角餘光，更是在四周不停打量。

  方才那一場雨後，他身上經脈中的靈氣幾乎都已被那從天而降的雨水化去。

  不說動用法力神通，甚至連自身神念都無法離體而出。

  這會兒光用眼睛去看，根本瞧不出這院落究竟有什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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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身邊的白楊君，更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提醒的意思。

  「白楊君這模樣，是在忌諱什麼？」

  見白楊君沒有任何開口說話的意思。

  目光游離一圈，微微閃出思索之光的陸乙還未開口說話。

  他耳邊，卻是傳出身後小初的嘶啞聲音。

  「你要想好，此時一步踏出……你便不在虛空了。」

  「那是虛空之外比神猿界更加遙遠，根本不知道存在於什麼地方的不可知之地，連我……都無法在繼續跟著你。」

  「……」

  「一步踏出，就是虛空之外？」

  聽著身後小初的提醒。

  陸乙眼中先是閃出些震驚，立刻就想到之前白楊君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白楊君說這魔神之祖根本不受虛空束縛，世間……真有這樣的存在？」

  「若這麼說，她豈不就是我未來之身追求的終極目標？？」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陸乙已經順著與身後小初的連接，眸生複雜道：

  「我的未來之身所圖甚大，如今雖然好似人人都知道他想做什麼，可根本沒人敢和我說什麼！」

  「我若是一直被蒙在鼓裡，只怕連最後一絲反抗的機會都要失去。」

  一番話說完。

  陸乙心中原本還隱隱存在的一縷猶豫與糾結，更是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進，還有一線生機，此時若退……恐怕就要被我的未來之身一步一步，壓入死角！」

  思緒到此。

  陸乙腳下也不在猶豫。

  就這麼頂著院落中『魔神之祖』的玩味目光，直接一步踏出。

  接著，就是令人頭暈目眩的天旋地轉。

  或者說，那旋轉不過是一瞬間。

  當陸乙再次回過神來，想像中的無數驚駭場面並未浮現。

  出去之前進來時那堪稱古怪的眩暈與倒轉之意外，陸乙竟就好似真的不過輕輕一步般，踏入了這座看起來樸實無華的農家院落。

  回頭看去，小初與白楊君更是仿佛從未動彈過一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就如此簡單？」

  心中猛的一定。

  未等陸乙想看著身後兩人打個招呼，他耳邊已再次傳出魔神之祖的咯咯笑聲。

  「不必看了，你雖能看見他們……他們卻瞧不見你。」

  「你方才那一步，才算真正踏入了根源霧海……踏入了遠離虛空紛爭的『不可知之地』之一。」

  隨著魔神之祖這一聲輕笑。

  陸乙立刻也瞧出來，外面白楊君與小初的目光並未聚焦在自己身上。

  接著，才眉頭微皺中，回頭衝著農家女子般的魔神之祖拱手一禮道：

  「您說『根源霧海』是『不可知之地』之一？」

  「這世上，莫非還有不受虛空大劫影響的秘地？」

  隨著陸乙這一拱手。

  一直以目光看著他的魔神之祖並未立刻作答。

  而是以自己仿佛蘊含無窮智慧，無窮偉力的眸子盯著他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再度一笑，以莫名目光看著他道：

  「這，就是你第一個問題？」

  隨著她這話音落下。

  陸乙臉上並未露出什麼懊惱或是吃驚的神色，或者說……這只是他的一個試探罷了。

  若能套些消息，後面陸乙就會一直這樣試探著說話。

  「若不行，也不過區區一個問題罷了！」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陸乙面上卻是露出些凝重，點頭道：

  「不錯，這便是我第一個問題。」

  「……」

  「呵！」

  見陸乙點頭確認。

  一直看著他打量的魔神之祖並未多說什麼。

  不過眼睛輕眨一下，兩人之間就多了套樣式古樸的石桌石椅。

  桌上，甚至還有幾樣茶點與冒著升騰熱氣的熱茶。

  接著，魔神之祖先是自顧自輕輕坐下，才看著陸乙道：

  「小子，虛空在你眼裡……或許已是唯一。」

  「可你是否想過，這片浩瀚虛空……或許只是一片更偉岸存在中渺小之物？」

  「就如虛空中那繁星一般世界？」

  隨著魔神之祖這一句話。

  陸乙不僅臉色猛的一僵，心中，更是瞬間掀起滔天駭浪。

  「虛空，不過是更偉岸存在中的渺小……之物？」

  「難不成虛空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隨著眼中驚奇愈發閃爍。

  在聽到這些話之前，這些想法……甚至都未曾從陸乙心中生出過。

  「箱中之箱，匣中之匣？」

  「若真這樣一環套一環，難不成……真就沒有個盡頭了？」

  伴著心中一股股反覆洶湧的巨滔天浪。

  還未等眼中露出震撼的陸乙開口說話，他對面的魔神之祖反而呵呵一笑，道：

  「怎麼，你聽到這話……覺得無法接受？」

  說罷，更是不等陸乙回答，繼續道：

  「此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完。」

  「你方才問我，世間究竟有多少『不可知之地』，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

  「我只能告訴你，我知曉多少『不可知之地』。」

  伴著魔神之祖這一番話。

  陸乙心中的震撼也終於微微退去少許。

  先是在眼中閃出思索，才朝著魔神之祖剛剛化出的石椅上一坐，神色鄭重道：

  「既然如此，還請賜教！」

  「……」

  「賜教！賜教啊！」

  面對陸乙這一番客套。

  魔神之祖看向他的目光，更是仿佛在打量什麼奇異之物，根本未曾變動過。

  「虛空浩瀚，虛空之外的湮滅之地更是浩瀚無窮！」

  「這無數年中，在這禁絕一切生靈的湮滅之風中，曾遠遠窺見見過幾處『不可知之地』。」

  說著，語氣卻是一變，隱隱露出些淡淡的冷漠與危險來。

  「其中一處，便是與你身上那舊日之氣的源頭……舊日之海！」

  「……」

  「舊日……之海？」

  聽著魔神之祖這話。

  陸乙心中一跳，就連神色都微微變化了許多。

  到了此時此刻，隨著魔神之祖這一番話。

  他，也算是終於明白了『舊日』的真正來歷。

  「舊日，竟是自虛空外的不可知之地侵襲而來？」

  「若這麼說……」

  隨著眼中神色不斷變化。

  魔神之祖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瞬間面色大變。

  「不過嘛……」

  聲音中先是露出些冷笑，魔神之祖才露出些幸災樂禍的模樣道：

  「當年舊日侵襲這片虛空時，不曉得出了什麼岔子。」

  「如今整個舊日之海正不斷的被扯向這片虛空。」

  「若我算的不錯，這片虛空大劫降臨時，舊日之海也恰好會抵達此處。」

  「到時候……」

  語氣到此一頓。

  哪怕魔神之祖並未將後面的話盡數說出。

  可她話中那未盡之意，陸乙又哪裡聽不出來？

  「虛空大劫時，舊日之海恰好會抵達？」

  「若是如此，豈不是……要隨著這片虛空一同崩滅？」

  眼中先是閃出一縷驚疑。

  陸乙卻並未繼續追問關於『舊日之海』的事情，而是先輕輕吁了一口氣，眸光炯炯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魔神之祖道：

  「您方才說我是舊日魔神，此時卻願意與我說這麼多！」

  「這麼說，是看出我不過是棋子一枚了？」

  「……」

  「棋子？」

  就如同陸乙的話很有意思。

  農家女子般的魔神之祖目中，更是顯出些淡淡的玩味來。

  「小子，若說你是棋子……也是舊日布置在虛空的一枚緊要棋子！」

  「按道理說，若此時除了你……立刻就會讓舊日種種布置沒了用處。」

  「可……」

  隨著一聲「可」落下。

  魔神之祖並未順著自己方才的話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陸乙眸光閃爍道：

  「可若是你這樣的重要棋子改弦易轍，為我做事！」

  「到了關鍵時刻，反而會發揮意想不到的大用處！」

  「……」

  「這是……要我做二五仔？」

  聽著魔神之祖這話。

  陸乙不僅眉頭微皺，甚至連口中，都本能一般的回答起來。

  「魔蛇之祖，若您此次喚我進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恐怕，不會令你如願！」

  伴著陸乙這邊斬釘截鐵的兩句話。

  一直緊緊盯著他的魔神之祖卻是呵呵一笑，意味深長的道：

  「不急，不急！」

  說完，更是看著陸乙，說出了令他意料之外的話。

  「除去我這根源霧海與被舊日掌握的舊日之海外，虛空之外……還存著第三處尚未被人掌握的『不可知之地』。」

  「那地方名為『虛無海』，是一片深邃到沒有極限浩瀚大洋。」

  「我觀你氣息，應當已見識過了？」

  「……」

  「第三處『不可知之地』，竟是虛無海？？」

  聽著魔神之祖這話。

  陸乙心中原本散去的滔天浪花，更是再一次湧上心頭。

  「之前姜望北在不沉陸望星海拿到的傳承，不就是『虛無海海王』？？」

  隨著心中震撼不斷閃爍。

  陸乙念頭，更是一下子轉到外面的白楊君身上。

  「當初望星海時，白楊君的身影也夾在其中。」

  「難不成這虛無海的事情，他竟也是提前知曉？」

  念頭急轉中。

  陸乙口中卻並未停歇，已看著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的魔神之祖道：

  「所以虛空之外，您所知曉的……便只有這兩處不可知之地？」

  語氣到此一頓。

  陸乙才緊緊盯著對面魔神之祖仿佛蘊含無窮智慧的璀璨眸子，緩緩道：

  「還請您告知，那一位來拜訪您……究竟說了什麼？」

  「……」

  「那一位說了什麼？」

  見陸乙這麼問。

  魔神之祖就仿佛早就知道陸乙會這麼問一般。

  先是在自己不斷閃爍智慧之光的眸子中露出些古怪，才看著陸乙道：

  「他來尋我，許下了不少好處。」

  「為的，便是讓我對你避而不見！」

  「不過嘛……」

  隨著眼中笑意愈發濃郁，魔神之祖才看著陸乙慢悠悠道：

  「不過『那一位』雖強橫，卻管不到我頭上。」

  「此時見你，就是瞧瞧你有什麼說法，好讓我在其中……擇優而取！」

  伴著魔神之祖這一番話。

  陸乙眼中一愣，又哪裡聽不出來對方的意思。

  「這是要貨比三家，與我討價還價了？」

  眼中先是湧出些警惕，陸乙才直直盯著面前魔神之祖道：

  「您此時說這話，是想我開口應承什麼？」

  「若是如此，不妨先說說……你們兩人都說了什麼，他又許了什麼條件？」

  「……」

  「許了我什麼條件?」

  似乎被陸乙這話觸動到了什麼心事。

  隨著這一句落下，魔神之祖就連原本臉上隱隱浮現的玩味笑容，都瞬間收斂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淡漠。

  「那一位，向我許下了舊日的崩潰與毀滅。」

  話到此處，就仿佛這個話題變得極為肅穆一般。

  魔神之祖看向陸乙的目光，更是帶出一縷縷無法掩飾的熾烈神光。

  口中，更是淡淡道：

  「如何，你若能與他做到一樣，我們還可接著談下去！」

  「若不能，便問你的第三個問題！」

  「……」

  「這是，讓我站隊？」

  見魔神之祖不僅語氣，就連身上氣息都瞬間一變，顯得有些神聖縹緲。

  陸乙眼中先是驚疑一閃，才皺著眉頭道：

  「您的意思是，若我不肯與那一位一樣，同樣許諾此事……三個問題之後，便不能再問了？」

  隨著這一句話落下。

  對面眸中不斷有流光閃爍的魔神之祖並未遲疑，直接就聲音空靈而神聖的道：

  「不錯。」

  「若不肯答應，三個問題便是極限！」

  「我，再見面時……你我，也不會再是這般平和的關係。」

  「……」

  「不在平和？」

  聽著她這話，陸乙又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未來之身本就難纏，若是魔神之祖這樣的恐怖存在也與他聯手？」

  思緒猛的到此一停。

  陸乙，卻根本無法像自己的未來之身那樣許諾什麼。

  舊日與他羈絆極深，救都來不及……如何可能幫這魔神之祖去毀滅？

  接著，整個人目光更是逐漸凝重，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我便問第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