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

  「想去看看？」許霜兒瞧她那迷糊地模樣，有些好笑地問。

  環環猛地點頭，許霜兒洗淨了手，再擦乾了，「那我們也去看看。」

  放鞭炮的那家是村長家，原來是村長的侄子榮歸故里，帶回了許多禮品，村長覺得臉上有面子，就放了鞭炮，熱烈地歡迎侄子回家。

  只是，為什麼她一來，這裡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難道是她早上洗臉沒洗乾淨？

  許霜兒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沒什麼東西啊。

  「霜兒，」忽然，昨天一起趕集地那幾個嬸子擠了過來，個個目含同情地安慰她道：「你也別介意，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

  「啊？」許霜兒聽的滿頭霧水。

  

  忽然，人群散開來，原來是村長來了，村長的身邊是他的侄子許紹，這人許霜兒看得眼熟，不就是昨天趕車差點撞到了她們家環環的囂張小人嗎？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地道，雙目瞪圓，形勢立刻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哼，你倒是不要臉，追到這處來了。」許紹冷哼地道。

  許霜兒臉色漲得通紅，是氣的！她拉著環環，扭頭就走，懶得跟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鬥氣，可一想到他是錢公子身邊的僕從，許霜兒又頓住了腳步，她前不久生下的兒子可是被錢府的人帶走了。

  至少問一句，他是否安好！

  「你們家的小公子可好？不知他取了個什麼名字？」

  「關你什麼事？」許紹一臉警惕地望著許霜兒。

  「我怎麼也算是生了他，難道問一句也不行？」許霜兒沒好氣道。

  「什麼？」許紹驚訝不已，村長在他耳邊小聲地解釋了來龍去脈。

  卻見許紹眼中鄙夷更甚，他說：「原來是你，呵！真是不知羞恥！」

  「你——」許霜兒氣得臉通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心知肚明！」許紹說完這句話，轉身進了村長的屋子，他的眼底滿是鄙夷。

  許霜兒頓在原地，沒有追上去，咬著唇，心中氣憤，不過轉念想想，能讓一個面不相識的人這樣說自己，難道以前的許霜兒做了很多壞事？

  「娘親，」許環環扯了扯許霜兒的袖子，「我們回去吧，我想回去。」

  「好，」許霜兒牽著女兒的手回家，四周村民的目光跟看猴子似的，她也不想呆了。

  「霜兒，你看開點！」那幾個嬸子追著許霜兒的步子，慈眉善目地安慰道：「那錢家的公子雖然要娶成安縣裡的大戶小姐，但你畢竟給錢家生了個兒子，將來總會享到兒子的孝敬。」

  許霜兒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大家都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是棄婦嘛！不看她的熱鬧，看誰的熱鬧？

  許霜兒苦笑著說：「嬸子，我會看開點的，畢竟門不當、戶不對，我有分寸的。」

  許霜兒牽著女兒離開，留下一堆婦人唏噓不已。

  「長得這樣好看的姑娘，怎得就落個如此下場？」

  「哎，若她長得沒這般好看，或許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了。那錢家能娶了她回去，可不就是看她長得好看？」

  許霜兒若是聽到人在背後這樣議論她，可要高興死了，畢竟說她長得好看啊。

  許霜兒確實長得好看，杏眸鵝蛋臉，眸光柔得像一汪春水，生了兩個孩子的腰身卻還細得像扶柳，這也是像她娘徐小仙。

  徐小仙，當年可是隔壁村徐家村的一朵牡丹花，可惜命薄，年紀輕輕地就死了。

  長滿灌木叢的小道上，娘倆正走著，突然跳出個人，可把許霜兒她們嚇壞了。

  眼前的人看著眼生，也看著叫人想躲遠些去。

  「你誰啊？」許霜兒被嚇了一跳，沒什麼好臉色。

  那人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是個精瘦、精神猥瑣的中年男人，他說：「這才過了多久，你就不認得我了，方才你也聽見了，那錢家的公子馬上就要另娶她人了，你又何必念念不忘，不如聽了你姑母的安排，嫁給我怎麼樣？」

  「大叔，你今年貴庚啊？」許霜兒好笑地問，這世上竟然真的有腦袋被驢踢了的人，眼前這位就是了，到底是臉有多大？竟然噁心到自己面前來了。

  「我年紀不大，今天才三十五而已，」豈料對方恬不知恥，還笑嘻嘻地回道。

  「大叔，那你是家有萬貫家財，還是有許多稀奇珍寶啊？」

  「沒有，就薄田幾畝，養你還是養得了的。」

  許霜兒道：「再說下去，我自個兒都要笑了，你年紀大，又無萬貫家財，憑什麼想讓我這二九年華的女子嫁你？你也太好笑了吧。」

  「你，你……你不過是個被休回家的棄婦，我娶了你，那是你的福分。」來人氣得滿臉通紅。

  「這福分我許霜兒可消受不起，你還是留給別人吧，」許霜兒牽起環環的手，轉身往家裡走去。

  「你給我站住，我今日還就不信了，搞不定你這個小女子。」被許霜兒嘲笑了的男人臉色一變，十分猙獰，直接撲過來，牽制住許霜兒的手，將許霜兒往一旁密集的灌木叢里拖。

  我靠！

  許霜兒心中大罵一聲，道：「放開我！你還要不要臉了？我告訴你，老娘我也不是好惹的。」

  「娘親，」女兒環環急得大哭，卻被那畜生一腳踹到一旁去了。許霜兒又急又怒，抓著那畜生的手，就是一口咬了下去，咬得那畜生哇哇直叫，迎頭就是一巴掌打過來，許霜兒見罷，趕緊躲開，緊接著一腳踹向那畜生的要害。

  「啊……」那畜生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叫聲，捂著要害，倒在了一旁的灌木叢上。

  許霜兒見他再無施暴之力，抬起腳，又狠狠地踹了那畜生幾腳。

  「環環，快走。」隨後拉著女兒一頓狂奔，逃離事發現場。

  狹小的屋子裡，許霜兒在給女兒驗傷，她的肋骨處，紅腫不堪，許霜兒再也忍不住地泣出聲來，「環環，娘親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我真是個沒用的人。」

  「娘親不哭，環環不疼，」那麼懂事的小孩，顧不上自己傷口的疼，反而伸手替許霜兒擦去眼淚，哄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