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眠之夜

  「讓你們匯報，左顧右盼做什麼？」

  見兩個護衛遲遲不說話，慕雲琅皺眉冷聲問道。

  聽到慕雲琅語氣中的不滿，兩個護衛不敢再耽誤，立刻一五一十將在私宅打探的一切講述出來。

  那私宅雖是娼門所在，但招待的客人卻少之又少，他們進去時，幾個院子都空蕩蕩的，屋子裡傳出女人們說笑的聲音，只有一處偏僻雅致的院子裡，一個男子攬著兩個衣衫單薄香肩外露的女子，三人躺在庭院廊下的榻上。男子一邊在女子身上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一邊問話。

  「今日，那小子又來了？」

  其中一個青衫女子，扭動著柔軟腰肢依附在男子身上，紅唇微啟：「是，他又找了紅兒。」

  「紅兒可有套出帳本的位置？」

  「沒有，紅兒使了全身解數，可那小子只顧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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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夠，那帳本至關重要，讓她務必探出。」男子冷漠地說道，說完閉上眼思索良久。

  再睜眼，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塞到青衫女子手裡「這個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下次他再來，你們姐妹和紅兒一起。到時把這個餵給他，再輔以你們姐妹的手段。若是再沒結果，你們三個一同受罰！」

  那兩個女子聽到這話，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從男子懷裡掙脫出來，攏著衣衫跪在地上，抖若篩糠，連連稱是。

  男子似乎沒了旖旎的興趣，起身往別的院子走去。

  他站起來後，兩個護衛才看清他的臉，這人竟是曾和慕雲琅「爭奪」褚昭然的管城縣縣令之子。

  慕雲琅強忍著厭惡感聽完了整個過程，「讓你們匯報，沒讓你們這般細緻。這般好口才，合該去戲班子說書才是。」

  兩護衛沒敢接話，低頭不語。

  可慕雲琅卻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縣主那邊，你們也是這般細緻敘述？」

  「屬下不敢。只是略說了結果，不敢將這些說給縣主聽。」

  聞言，慕雲琅鐵青的臉這才緩和許多，鬆了一口氣，他就怕這兩個在昭昭那裡也是這般敘述，用這腌臢的事情污了昭昭的耳朵。幸好，幸好。

  「算你們機警。」慕雲琅誇了兩人一句，話鋒一轉問道：「那縣主對這件事可有推論？」

  「縣主沒說。」其中一個護衛搖頭答道。

  另一個護衛機靈，插嘴道：「縣主如何會和我等護衛說這些，想必論縣主只會和公子商量吧？」

  這句話很好地取悅了慕雲琅。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嘴角按捺不住的上揚，他擺了擺手，語調輕快，「都去休息吧。」

  兩個護衛雙手抱拳，行過禮轉身出了門。

  屋裡，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慕青見慕雲琅站起身，瞬間清醒，「公子，我們現在去哪兒？」

  「找昭昭，問問帳本的事情。」

  慕青本想勸他，「公子，你都把人惹跑了。這時候過去，不是等著吃閉門羹嗎？」

  可慕雲琅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說話間人已經走出門。慕青無言，作為一個合格且有眼力勁兒的護衛，他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而是轉身朝院門走去……

  果不其然，沒多久慕雲琅就走了出來，狀似隨口道：「昭昭休息了，明天再談。我們回太守府吧。」

  慕青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心說：「看吧，這就是不聽勸的結果。」

  深夜，褚昭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披上外衣站在窗前。

  已經是五月初，彎彎細細的上弦月懸掛在天穹之上。月光如絲般柔和，與星光交相輝映，共同繪就一幅宛如天際絕美畫卷的景象，在深藍色的蒼穹下熠熠生輝。

  可褚昭然卻在這樣美好的月下長吁短嘆著，距離皇后給的一月之期只剩下十幾天了，可他們拿到的證據卻遠遠不夠給褚澤完全脫罪……她之前真的太低估這個案子了。若非有慕雲琅幫忙，目前這些證據她都未必能輕鬆拿到手。

  想到慕雲琅，褚昭然的心跳突然加快。

  今夜她真的有點慌亂了，她頭一次這樣和男人親密接觸，鼻間一直到現在都隱隱約約感覺到他身上的雪松味縈繞不絕……耳邊被他無意噴灑的氣息。

  在慕雲琅懷裡時，她清晰感受到屬於一個男人的力量。他那堅實的胸膛，讓她深刻感受到他這三年的變化……

  慕雲琅用無心之舉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她心裡那個白皙可愛的小朋友已經長成一個成熟的男人了。

  而今夜，長夜難眠的何止褚昭然一人。

  同一個月下，慕雲琅看著外面星光點點，回想起手心若有似無的觸感，後知後覺地叫他心裡痒痒的，他的思緒不禁飄向褚昭然，想起她在懷中的柔軟芬芳……少年的臉上慢慢染了紅暈，羞澀又竊喜地抿嘴笑了起來。

  翌日天剛剛大亮，褚昭然租的宅院大門就被人敲響。

  睡在門房守夜的護衛打著哈欠開門，就見到自家公子一襲天藍色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織錦袍，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外。

  「公子。」

  慕雲琅嗯了一聲，繞過護衛直奔褚昭然院子而去。

  慕青拎著食盒緊跟其後，路過認真行禮的護衛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心說：兄弟，這時候和公子打招呼他也記不得你，他這時候腦子裡只裝了一個人。

  「哎呦。」院子裡突然傳來女子的驚呼聲。

  原來慕雲琅走到半路，恰好和褚昭然迎面相遇，兩人都腳步匆匆，差點撞在一起。

  褚昭然當時正出神想事情，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得驚呼一聲。平復了幾下呼吸才說道：「我正要派人聯繫你，正好你來了，走吧書房聊。」

  說完她先一步轉身朝自己的書房走去。

  慕雲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揚，心裡歡快無比。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昭昭主動找我～」

  看著慕雲琅腳步輕快地跟在褚昭然身後，慕青表示：公子，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好男兒如何可以被一個女子牽動情緒。

  慕雲琅自是無法得知自己貼身護衛的心思，他美滋滋地跟著褚昭然進了書房。

  不等他說話，褚昭然先一步開口：「那個叫魏觀山的經歷，我想起來他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