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線索

  早先褚昭然得知大壩的材料被人以次充好時，便琢磨從材料來源調查。但負責採購的員外郎當時和她父親一起被押送回京，暫時沒有辦法從他口中得知材料來源。幸好，何師傅曾見過去堤壩現場卸貨的夥計，褚昭然根據他的口述畫了數十張人像，分發給街上的乞丐們。

  就在慕雲琅出發沒多久，乞丐們給褚昭然送來了消息。說是畫像中的人在城南一處私宅露面。

  等了數日終於有消息，褚昭然不敢耽擱當即帶人趕過去，因為不知道那私宅的主人是誰，怕貿然進去打草驚蛇，他們便一直兵分兩路，分別躲在宅院前後兩個門附近。

  等到快天黑，那個夥計才從宅院出來，褚昭然留了兩個護衛進宅院探查，他們剩下人一路跟著夥計到了城外一處燒造窯。

  「然後呢？」慕雲琅問。

  「沒有了。」褚昭然雙手一攤，「那燒造窯燈火通明，看上去人數眾多，我總不能帶人衝進去吧。」

  慕雲琅點頭，確實，線索固然很重要，但和褚昭然他們的安全相比就不算什麼了。

  不過，他沒忘了先前褚昭然說因為路上遇到事情，才耽擱很晚回來的。

  聽到他的問題，褚昭然才恍然記起，不是很在意地說道：「回來的路上遇到山匪打劫。」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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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雲琅驚得站起身，他繞著褚昭然來回走了兩圈，「你沒傷到哪裡吧？他們多少人？你站起身叫我看看，確認哪裡都沒傷到吧？」

  「沒有。」褚昭然連連擺手。

  慕雲琅卻執意將她拽起來，「你轉個圈，我仔細看看。」

  「你不信我！」褚昭然抱怨著，無奈站起身，認命般轉了個圈，「看吧，我什麼事都沒有。」

  「被你騙怕了。之前你跳水做局，我反覆問你胳膊上的傷有沒有好，你一口咬定已經結痂了。結果呢？那次之後，你傷口裂開感染……」

  「好好好，你說得對。」

  見慕雲琅開始數落起她之前的「罪行」，褚昭然果斷投降，「那次是我的問題，太心急了。但這次真的有驚無險。崔師傅講了幾句切口（黑話），給了些銀子，那幫土匪便放我們走了。」

  「崔師傅？」慕雲琅有些驚奇。

  「你也吃驚吧？」褚昭然瞪大眼睛，笑著說道，「我和你講，崔師傅這個人可太真人不露相了。看似憨傻，實則精明。先前我向他坦白女子身份時，他沒有一點驚訝的感覺，仿佛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一樣。」

  慕雲琅點頭如蒜搗。「他真的太叫人意想不到了。」

  因著這個意外插曲，原本籠罩在他們身上的沉重氛圍一下子消散。褚昭然又有了食慾，拉著慕雲琅坐下，「還是一邊吃一邊說吧。你這一晚上，還沒動幾下筷子呢。」

  慕雲琅依言坐下，兩人幾乎同步般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嘴裡，然後……相視一笑。

  褚昭然把肉吐到碗碟里，說道：「涼了。」見慕雲琅沒有吐出來的意思，忙拉住他，「你別吃了，小心鬧肚子。」

  慕雲琅飛快地嚼了幾下，咽到肚子裡，「沒事，這幾年偶爾也吃過殘羹冷炙。」

  「啊？」褚昭然側頭看著他，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個人雖說在外漂泊三年，可身邊護衛環繞，怎麼弄得那麼狼狽的？

  「意外，意外。」慕雲琅並不願意說更多關於這三年的事情，岔開話題，「你剛剛說派了兩個護衛探查那個宅院，他們可回來了？」

  「回了。」見他不願多說，褚昭然不再追問，順著他的話頭說道：「那處私宅居然是娼門。」

  說完褚昭然看慕雲琅沒什麼反應，以為他不知道娼門是什麼，便解釋道：「就是小型隱秘的妓院……」

  沒等她話說完，慕雲琅神色一緊，胳膊繞過她後脖頸，慌忙將她的嘴捂住，壓低聲音道：「這種腌臢之地你怎好說得這般直白？傳出去你這縣主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褚昭然被他幾乎半攬在懷裡。嘟囔著：「我以為你不知道，想給你解釋來著。」

  她的嘴被慕雲琅捂著，嘴唇微動，弄得慕雲琅手心痒痒的，可慕雲琅一點沒有心猿意馬的感覺，反倒是被她的話弄得黑了臉。

  他低頭對著褚昭然水汪汪的眼睛，咬牙切齒道：「褚昭然，我好歹是個男人。」

  褚昭然無辜地沖他眨了眨眼，心說你是男人這件事還用強調嗎？我給你科普是怕你年紀小知識面不夠豐富，又不是覺得你不是男人。

  看她的眼神，慕雲琅便知她並沒有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嘆了口氣，「這些事不用你解釋給男人聽的。」

  褚昭然點點頭，意思就是男人對這方面天賦異稟無師自通唄。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褚昭然！你想到哪裡去了？」慕雲琅看著她變化的眼神，沒好氣地將人圈得離自己更近了些，將她整個攬入懷中。「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知道並不代表我去過！」

  近在咫尺的距離，慕雲琅說話的氣息不停地掃過褚昭然的耳朵，身後是他堅實的胸膛，她整個人被包裹在屬於慕雲琅的氣息中。頓時，整個屋子裡的溫度變得熾熱，褚昭然的耳朵、臉頰都爬上了紅暈。

  她的心突然狂跳不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怕慕雲琅發現自己的變化，褚昭然急忙從慕雲琅懷裡掙脫出來。

  丟下一句：「那後面的事情你自己去問護衛吧！」逃也似的跑出了書房。

  門外，慕青探頭進來，小聲問：「公子，你把縣主惹急了？」

  慕雲琅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哪兒都有你？」

  慕青張了張嘴，想說我是您的貼身護衛，當然是您在哪兒我在哪兒了啊。

  可不等他說話，就聽慕雲琅下令：「去把今日昭昭派去探查私宅的兩人找過來。」

  慕青顧不上貧嘴，轉頭朝護衛們住的地方走去。

  不一會兒，兩個護衛站到慕雲琅面前。

  「說吧，你們今日在私宅都探查到了什麼？」

  兩個護衛你看看我看看你，心說他們不是已經匯報給縣主了嗎？縣主沒告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