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工錢

  華老闆聽了，有些愣住了：「這個……額，應該是沒問題的……」

  胡大發指了指外面：「上次我來的時候，外牆屋頂邊緣就放著吊機和鋼索。我當時倒是沒在意，不過，自從知道了原本屋頂上有六座怪獸的銅像之後，就覺得有意思了……」說著他定定地看著華老闆。

  華老闆微微張著嘴巴，一臉的忐忑，但是不知道胡大發所指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那個只是為了年後把新的銅像放上去而已，沒什麼可奇怪的……」

  胡大發伸出右手一根食指搖了搖：「不不不，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按照你之前說的，那座銅像是不翼而飛的，也就是說，之前樓頂的六座銅像都已經安裝完畢了。那麼吊機和鋼索早就應該拆下來了。難道你還留在那裡，等著它不見掉，順帶年後重新安裝嗎?呵呵，這年頭未卜先知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一點……」

  余小斌聽了，若有所思：「對啊，既然六座銅像都安裝完了，保留著吊機就沒意義了啊……你那時候又不知道後來會少一座銅像，需要再重新補裝的。」

  華老闆忽然慌了，也許他老實的外表並不是偽裝，至少心裡的防線並沒有那麼牢固，他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口拙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我靠，難道你是監守自盜，把銅像偷走了啊？」苗苗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看起來老實的華老闆。

  胡大發卻說：「不，我們換一種說法，應該是說藏起來了。如果說是偷走的話，還可以說是從樓頂上偷來了。但是，我想那座銅像從一開始就沒有放到屋頂上去吧？這就是為什麼你遲遲不把吊機拆下來的原因，因為你知道還有一座銅像要晚點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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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胡大發的話，華老闆的頭慢慢地低了下來。

  「為什麼不裝上去額?」苗苗不解地問。

  胡大發指了指上面那個華麗的拱形屋頂：「因為他知道如果這個銅像放上去，那地方肯定會塌下來。」

  空曠的教堂里，忽然傳來了華老闆的嘆氣聲：「唉，只是沒想到，就算沒有把銅像放上去，那屋頂還是塌了下來。」

  「因為趕工期？」胡大發記憶猶新地說，「這裡的屍體之所以被發現，是因為電工來檢查電路，因為要迎接領導的檢查，不是嗎？」

  華老闆聽到這裡，再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的……說實話，我們之前從來沒有建過教堂，這個和我們往常造的房子太不一樣了。」

  「既然不是你們熟悉的業務，為什麼要接這個工程？」余小斌問道。

  「因為我們的報價比較便宜……他們的籌款有限，很多大的公司這個價錢接不下來，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我們接過的最大的工程了，我們很想把它做好的……」華老闆不無真誠地說道。

  「但是呢？這句話後面總有句『但是』的吧。」胡大發微微一笑。

  華老闆搖了搖頭：「是啊，事情不是想做好就能做好的……本來這就是一座教堂而已。但是因為建造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引起了民宗的領導的注意，忽然成了了一個備受重視的工程，那一次，這個區的民宗局的人來通知我，說半個月後，領導就要來視察了，說一定要把教堂結頂完工才行。我和他們解釋，說這個沒有辦法辦到，因為教堂的拱形屋頂是最難建造的，弄得不好就會坍塌。但是，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說不行。

  那個時候，屋頂就只有這一塊還沒有結頂了。我怕得罪他們，實在沒有沒辦法，只好倉促地把剩下的那塊趕進度建好了。但是我知道，這個質量，肯定是不行的，不可能支撐住銅像的重量。

  本來是打算等到視察結束之後，悄悄返工的。可是，還沒等到我們返工，那一塊地方就已經塌了。

  工人們跟我說的時候，我怕說不清楚，讓大家懷疑整個教堂都是豆腐渣工程，只好讓工人們把現場收拾乾淨了，然後叮囑他們和誰都不要說起這個事情。

  本來還是六神無主的時候，誰知道就過了一天，這裡就發生了那麼可怕的命案。

  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卻是個好消息。

  因為，你們都懷疑，這個屋頂的窟窿是兇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我們公司的原因，那麼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承擔損失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勉強還能算情有可原……」胡大發的語氣近乎冷酷，絲毫沒有同情華老闆的難處的意思，「但是，那個銅像呢？如果銅像丟了，再追加一座，可是價值不菲的，你想把這個也算在損失裡面，作為工程款追加的部分，不是嗎？」

  華老闆囁嚅著：「是的，是我一時貪心了，但是我不是為了我自己啊，今年的工程款回收得很慢，連工人們過年回家的工錢都快付不出來了。我就想到了那一座還沒有被安裝上去的銅像。你說得沒錯，那個造價不菲的，賣掉的話，剛好夠分給幾個工人錢。所以我就一時動了心思……」

  「也就是說，你是借了這個案子，想蹭點好處嘍？」苗苗歪著腦袋看著已經非常窘迫的華老闆。

  「可是，可是我打算能收回了工程款，就立馬讓工廠再做一個的呀，不是要偷這個……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華老闆著急辯解著。

  「哎……你知道你這麼做，給了我們多大的干擾麼？」余小斌無語地說，「搞了半天，這窟窿是先前就在的……」

  華老闆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就一心想解決自己工人的生計問題，沒有想那麼多啊……我這個人面子薄，又不好意思問朋友借錢度過難關……」

  「我們還以為是遇到超自然力量了咧！」苗苗言語間有些莫名的失望，「原來只不過是一個付不出工錢的老闆幹的好事……」

  胡大發一聳肩：「至少不是天使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