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敦厚的老闆

  「哎呀，我說老闆，你不嚇人會死的哦！幹嘛在地方說這麼慌兮兮的話啊……」苗苗說道。

  余小斌則看著胡大發：「不對啊，老同學，你可是從來不相信這些的……」

  胡大發一癟嘴：「我當然不相信，但是問題是有人就是這麼相信的啊。而且，還在實踐呢不是嗎?」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說要用神魔的邏輯去看這個案子……」余小斌若有所思，「就是要順著兇手的思路去想。」

  「所以，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地方，那個不見的Chimère到底去了哪裡……」胡大發認真地說，「那血，不是殺死徐子凱的時候留下的，而是在挪走Chimère的時候留下的。但是這麼大的傢伙不見了，工地的人竟然都沒有誰說什麼嗎？」

  ……

  再次回到了那個曾經在夕陽下給人留下壯麗印象的教堂，是一個陰雨的天氣了。

  撐著黑傘的三個人站在在雨中靜默而莊嚴的教堂，那些沿著精美石雕匯聚滑落的雨滴，就好像慢動作一般，大大小小地伴隨著冬雨，不斷滴落在已經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水窪的石階上，濺起碗盞般的水花。

  「這個天氣，我們去不了屋頂了……」苗苗想要抬頭看一下那個曾經讓她受凍吹風的屋頂，但是只是匆匆瞥見了探出腦袋的，被她稱之為「什麼」的怪獸銅雕，就被落下來的冰冷的雨水打中了臉，不得不立刻低頭，躲在了雨傘下面。

  「我和做工程的聯繫過了，說屋頂上的那個窟窿他們早就修復好了，然後對方堅持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余小斌有些無奈。

  

  「不知道才有意思呢。」胡大發卻反過來說，「不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不來到這麼有氣氛的地方問清楚，還真是會遺憾。」

  「嗯，建這座教堂的工程是雖然有很多教友出資出力，不過具體的建設是包給了一家建築公司的，建築公司規模不大，老闆叫華盛，如果按照約定的時間，華盛現在應該已經在教堂里等我們了。」余小斌說道。

  胡大發聽了，已經朝前走去，用手推開了沉重的教堂的大門。

  教堂里空曠而安靜，連外面嘩嘩不絕的雨聲都突然顯得遙遠起來。

  在那些成排的空位子中，有個人背對著他們面朝著懸在對面牆上正中的十字架獨自坐著，那場面，倒頗有幾分電影的意思。

  胡大發抬頭看了看那個曾經帶給他們許多困惑的屋頂，已經被修補得天衣無縫，連臨摹拉斐爾的壁畫也已經畫了上去。

  「華老闆……」余小斌叫著。

  那個男人轉過了頭，是個方臉微胖，臉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您是余隊長……」華盛站了起來，謙虛有禮，還有些工人的影子在身上，隨即向已經走到他近前的余小斌伸出了他粗短而碩大的手和他握手。

  他甚至都沒有留意站在余小斌邊上的胡大發，和很多粗心大意的人一樣，他大概也以為胡大發不過是跟在余小斌身邊的一個新手。

  不過，胡大發和老姚是兩個極端。

  老姚的存在感很弱，但是胡大發大概就是那種只要在人群里，就會立刻顯現出存在感的人，而且是強烈的存在感。

  「聽說你是建這個教堂的建築公司的老闆？」胡大發一開口，只要他不是存心偽裝，還是能聽出和他的外貌不相符合的老練語氣。

  果然，華盛立刻注意到了他：「這位是？」他的語氣依然客氣。

  余小斌立刻介紹著：「這位是我們臨州公安分局的顧問，胡大發。」

  「哦，胡顧問……」華盛說話很誠懇。

  這反倒讓胡大發不經意地微微皺了一下眉，他也用同樣客氣的語氣「慰問」著：「華老闆看起來很疲憊啊，年底了……」

  華盛聽了，嘆了口氣：「是啊，現在不景氣，好多工程款都收不回來呢……」

  「我們找你的原因，我想你應該知道，之前余小斌在電話里也簡單和你溝通過了。我看了這座教堂之前的設計圖紙，這個屋頂上……」說著胡大發指了指被修復一新的屋頂，「原本應該是有六座怪獸雕像的，但是，現在少了一座，而且，就是當初命案發生的時候我們看到的那個窟窿，可是從頭到尾，你們都沒有人主動和我們說過這個情況。」

  「不是沒有主動和你們說……」華盛一攤手，「確實是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一座銅像價值不菲，它不見了，你們沒有報警嗎？當時現場很乾淨，地上看不到任何泥灰和可能被銅像砸出來的凹痕，也就是說，無論這個窟窿是怎麼造成的，銅像都沒有掉落在教堂裡面，這就有意思了，那個銅像很重的哦，這個我想華老闆你是知道的，難道我們遇到內褲外穿的超人了麼？直接抱著銅像飛上天去了？」胡大發背著手，上半身微微朝前一傾，說著說著語氣就戲謔了起來，和他對面看起來敦厚老實的華老闆完全不同。

  教堂里其實很冷，但是穿得不算暖和的華老闆的額頭上已經開始沁出了汗珠。

  胡大發的目光落在了那紅黑膚色的額頭上清晰可見的細小汗珠，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想我說的這種情況，應該也不是太靠譜，華老闆總不會認同的，我打聽過了，這個教堂年後就要正式驗收了，到時候你總要給教友們一個滿意的答案，為什麼這個屋頂上少了一個怪獸咧？」

  華老闆立刻說：「年後就會把怪獸給安上去的，這個沒問題的！」

  胡大發聽了，忽然挑了一下眉毛：「年後？你是說新春一結束麼？」

  華老闆急於承諾地點著頭：「是的，到時候一定會安裝上去的！」

  「呵呵，這就有意思了，如果你定做了原來的那六尊雕像，你應該知道，銅像的製作工藝繁複，所以生產周期比較長，春節大家都休息了，你怎麼保證人家一回來就會給你一個新的銅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