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傑作

  「不過……」胡大發話鋒一轉，「就算窟窿是華老闆他們趕工期造成的，但是，上面的血跡卻不假。所以，那個血跡的主人，跑到破了洞的屋頂上去幹什麼？」胡大發說道，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如今已經被修復一新的屋頂，又看了看原本徐子凱被發現的位置。那個令人震撼的披著灰燼組成的翅膀的天使造型仿佛再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是的，如果這個最初的謎題不解開，後面的所有線索都像一盤散沙。這是最初的場所，那個人把徐子凱用黑紗巾勒死之後，精心布置在了這裡，打扮成了天使的模樣。他知道徐子凱在預謀一場犯罪，而他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以惡制惡地阻止了他……

  「血……」他回想著記憶中發現血跡的部分，「是滴落的，我竟然沒有發現。看來那天使造型還是很乾擾人的注意力的。」他喃喃著。

  「滴落的……」余小斌聽了，說，「不對啊，老同學，我記得我們看到的不是滴濺形狀的血跡，是模糊的一塊……」

  胡大發說：「沒錯，是模糊的一塊，那是因為被密度不合格的水泥給吸收了……」說著瞥了一眼邊上的華老闆，「當時並不知道那個窟窿是因為趕工期倉促完成的……呵呵，粗糙的工藝意外使得那暴露在外的建材滲透性特別的好……所以第一眼看過去，沒有發現那血跡不是蹭上去，而是滴上去的。但是現在這個已經不是問題了。」

  他說著，再次抬起了頭，仿佛還能看到那個窟窿：「這就意味著，他曾經在那個窟窿邊緣待了一會，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受傷了，而且血滴下來他不知道……」

  「他待在那個冷颼颼的地方幹什麼呢？」苗苗費解地問，那教堂屋頂的冷風確實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或許……」胡大發微眯了一下眼睛，「我們一直搞錯了一件事情……」

  「蛤？老闆你也有搞錯事情的時候？」苗苗眨巴著眼睛，隨即笑嘻嘻的，帶著幸災樂禍。

  不過胡大發似乎專注於自己的思維中，對苗苗的話毫無反應。

  

  他自言自語似的：「如果至始至終，我們看到的這些最終的『傑出』的作品，都不是一個人完成的，那麼所有的不合邏輯的地方就都得到了解釋……」

  「什麼？有兩個兇手嗎？」余小斌緊張地說。

  胡大發卻搖了搖頭：「不是兩個兇手，是兩個人。我說的『傑作』不僅僅是指謀殺本身……」他咬文嚼字似的糾正著，儘管其他人還是沒聽明白這其中的差別究竟在哪裡。

  只有一向不覺得自己聰明的苗苗直言不諱地問著：「什麼兩個人和不是兩個人啊，那到底是不是兩個人嗎？哎呀太繞了，搞得我都不會問問題了！」

  胡大發的視線終於從那穹頂上挪開了，比起那高高在上的穹頂上描繪著天堂景象的仿古壁畫，此刻在他眼前，一臉懵懂等待著他回答的苗苗顯得更加真實。

  他微微笑著解釋說：「首先，是兩個人。這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但是，這其中，只有一個人是兇手，聽過一句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當兇殘的螳螂專心獵殺可憐的秋蟬的時候，黃雀卻悄無聲息地等待在隱蔽的地方，直到螳螂得手之後才出擊殺死螳螂。只不過在我們這個案子中，那個傢伙並不打算殺死獵殺『蟬』的『螳螂』，而是耐心等待螳螂離去之後，重新布置了死亡的現場而已。」

  「哦！」一旁的余小斌恍然大悟，「老同學，我明白了，就是說殺死徐子凱、於夢和趙成的，是一個人，但是把他們弄成天使模樣的，是另外一個人？！」

  「只能是這樣了，樓頂的那個位置，對於觀察整個謀殺的過程，具有極佳的視野而不會被兇手發現……同樣，那個國家森林公園迂迴婉轉的設計，和未建成的商場還沒安裝窗戶之後無所阻礙的視野……我們的兇手在選擇一個僻靜而隱蔽的謀殺場所，無意間，卻給另外一個人提供了極佳的窺視機會……」胡大發說著，「這樣的話，兇手殺人的目的似乎更加明確了一些，那就是破壞徐子凱、於夢和趙成長達兩年的殺人計劃。當然採用的，是這種『釜底抽薪』的辦法。而另外一個人要傳達的訊息，似乎更加隱晦，和我們收到的快遞息息相關……」

  「而且，這第二個受傷了？」余小斌說，「趙成手臂上那個未知的血跡，是他在布置屍體的時候，蹭到趙成身上去的吧？」

  「現在的問題是，趙成是為什麼，又是怎麼樣參與到預謀殺死文怡的計劃當中的？而又是誰，這麼執著地要幫助文怡解決這幾個潛在的兇手呢？」胡大發的手指敲擊著教堂座椅的實木椅背，說道。

  「而且老闆啊，這個世界上富婆那麼多啊，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找文怡呢……」苗苗也學著胡大發的樣子，「認真」地思考著。

  「嗯，這次我認同苗苗，我也覺得很奇怪。」余小斌說道，「文怡是名人，對於只是為了騙取保險金來說，比設計殺死其他的富人，風險更高，畢竟她死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放在公眾之下……」

  胡大發看著他們兩個：「所以我們在趙成那裡發現的偷拍照片就很值得玩味了。那是偷拍的，我再次強調一下，所以在拍下這兩張照片的時候，徐子凱和於夢兩個人本人是不知情的，但是趙成卻得到了照片，這說明什麼問題呢？說明趙成比徐子凱和於夢更早啟動了殺死文怡的計劃，給他照片的人，無非是為了讓他和這兩個人接上頭，這樣，趙成就是連接那個我們不知道的理由的關鍵一環，找到那個給他照片的人，我們就能知道到底是誰在處心積慮地要把文怡送上不歸路了。」

  「哦，說起這個，老同學，那天在車上……」余小斌突然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