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被打開的天井

  「不是他，是他們。因為還有其他的器官，不知道嫌疑人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些器官都是活體獲取的。」陶法醫說道。

  「那麼就是說，我們除了要找到嫌疑人之外，還得確定究竟有幾個受害人，對吧。」余小斌說著皺著眉頭叉著腰低頭看著讓他頭疼的這具組合的軀殼，「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弗蘭肯斯坦。」胡大發說道，「但，那只是個科幻恐怖小說不是麼？」

  「你是說那個有名的《科學怪人》的故事嗎？」陶法醫對胡大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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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可是我說了，那個只是個小說而已。」胡大發的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具軀殼上挪開，「受害人的性別呢？」

  「很遺憾，女性。」陶法醫在「女性」兩個字之前加了「很遺憾」三個字。

  「說起來，你們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胡大發看著余小斌，問道。

  「之前不是說這個地方一直賣不掉麼，但是一直這麼空著也不是辦法，所以最近政府考慮重新規劃這塊地，找人來重新勘察測量，沒想到就發現了這個，把那幾個來測量的人嚇得不輕，現在還在做心理疏導……」余小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鬼娃娃」，說道。

  正在說著的時候，機器忽然發出了尖利的聲音，「滴……」

  胡大發轉頭看著心電儀上平滑地向前移動的光標：「陶法醫，現在開始她就成了你工作的對象了。」

  「啊，呼吸停止了！」苗苗捂著嘴，說道。

  「嗯，不論她是誰，對於她來說，這是一種解脫吧。」胡大發平靜地說著，查看著屋子裡每一個設備，「都是七十年代之前產的老東西了，看來，這些都是原來醫院關停的時候就留下來的設備，搞不好這個地方已經被那傢伙用了幾十年了。阿欠……」說著，他又打了一個噴嚏，趕緊用手帕擦了擦，「這地方太冷了，頭都疼死了。」話音未落，就感覺一雙有點涼的小手輕輕放在了他的額頭：「啊，老闆，你好像體溫又升高啦！」苗苗的小圓臉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胡大發眯著眼，抓住了她附在他額頭的手：「嗯，如果你一直這麼按著，我就不發燒了。」

  苗苗陡然抽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臉已然紅了：「你不要這樣啊，你不是說我是來給你幹活兒的麼，又不是來做你女朋友的。」

  胡大發看她那個樣子，嘆了口氣：「唉，好吧，重新來一遍也挺好的。那我們就從曖昧開始，OK？」

  「行了行了，關於你們之間的問題，回家關起門來好好說，行吧？」余小斌看不下去了，「現在是要確認受害人的身份！我們手裡是一個棘手的兇殺案好吧？」

  「因為時間跨度可能很長，所以，你得先讓你的同事們查查這幾十年中，沒有知道找到兇手的死者里，有沒有器官丟失的。」胡大發說道，「還有讓陶法醫進一步確認體貌特徵，額，我是說不同軀塊的體貌特徵，和失蹤人口進行對比嘍，看看有沒有符合的。啊，不行了，在這裡難受死了，我得回去了。」胡大發不無「嬌弱」地說著，「欸？六水呢？」

  「你說小關？」余小斌指了指門口，六水扶著門口憔悴地站在那裡。

  「六水吶，你和余帥哥一起留在這裡繼續搜集線索，我先回去嘍，記得記筆記詳細和我匯報哦。」胡大發沖六水笑嘻嘻地說。

  六水聽了，難以掩飾自己的膽怯：「啊，我嘛……老闆你不一起麼……」

  「放心，有餘小斌保護你呢不是？」胡大發沖他眨了下眼睛。

  「哦，哦，好的……」六水為難地答應了下來。

  ……

  老六院的圍牆很多地方已經坍塌了，水泥、磚塊和當年防止病人逃跑的帶刺的鐵絲網混雜堆著。

  鐵絲網的後面，一雙粗壯的手攥緊了拳頭，他喘著粗氣，像被激怒的怪物，虎視眈眈盯著廢棄的六院燈光傳來的地方……

  地下室中，現場的檢查還在繼續。

  沒有了胡大發和苗苗的地下室，忽然顯得無聊和安靜起來。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幹活，即便是交流，也都是低聲而簡短的。

  「真奇怪，他從哪裡弄過來這麼多藥品，這些可不是隨便在藥店就能買到的……」陶法醫看著正在被鑑證人員清點的物品，說道。接著，他叫來自己的助理，「把它運回去吧。」他指著已經沒有了心跳的「鬼娃娃」。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拔下了插在屍體手背、腳背上的吊針，仔細檢查之後，陶法醫說：「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用力。」

  「一、二、三！」兩個人一齊把屍體搬了起來。

  但是，這個時候，聽到了助理輕呼了一聲，原來他抓著的一條腿，突然從接縫處斷裂了，啪，落在了地上。

  本來在認真跟著余小斌勘察現場的小關，這個時候循聲看到了這幅場景，剛剛有些安耽下來的腸胃，再次翻騰了起來，一句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不一會兒，走廊的那頭又傳來了他嘔吐的聲音。

  余小斌望著他跑開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這邊，陶法醫和助理還在淡定地收拾掉下的殘肢，嗖地拉上裹屍袋的拉鏈，推著床往外走去。

  「小關吶，我們要走啦！」余小斌衝著走廊那頭喊著。

  他說完等待了幾秒鐘，沒有任何反應。

  「小關？你吐完了嗎？感覺還行嗎？」他又一次喊著，但是還是沒有人回應他。

  余小斌胸口一緊，拔出手槍朝剛才小關奔去的方向走去。

  「啪嗒……」地下室的潮氣凝結，落下水滴在長了青苔的水泥地面上。

  走廊的盡頭，天井蓋上不時有地面的霧氣涌下來，在曖昧的光線下張牙舞爪，仿佛在朝著余小斌訕笑——蓋子被人打開了。

  余小斌用手電照過去，井蓋下還有小關嘔吐的痕跡，但是，人，已經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