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講故事的男人
2024-07-18 15:50:02
作者: 九更2016
酒吧里,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端起酒杯高談闊論著。
「嘿,我和你說,聽說老六院那裡出事了!」一個剃著平頭的小伙子,不無八卦地和同伴興奮地聊著。
「你是說那個常常鬧鬼的地方?」同伴一下子來了興趣。
「沒錯啊,這次是真的見鬼了。說是在地下室發現了一個怪物……」小伙子神秘兮兮地說。
「啊,不會吧,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個朋友在公安局做後勤的,聽說他們把最能幹的警察都派去現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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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個地方空了那麼多年都沒有人買下來。」
「是的哦,據說每次有人要買下那塊地方的時候,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兩個人正聊得起勁,忽然他們不遠處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就好像宿醉未醒的人一樣:「你們知道那個地方發生過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嗎?」
「什麼?」兩個小伙子不約而同的轉過頭看著這個人,說話的人戴著一頂破舊的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看得到一幅墨鏡的邊緣、鬍子拉雜的腮幫子和對於男人來說過於長的頭髮。頭髮似乎很久沒有洗過,黏成一條一條,如肆意生長的雜草依附在他已經有了褶皺的臉頰和脖子上。
如果在別的地方,這樣突然搭腔的陌生人,會讓人敬而遠之。
但是,在這個地方,在爵士樂和酒精的催化下,隨意的攀談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你們想知道嗎?」那個男人轉著杯中的威士忌,冰塊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在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中,只有他們這兩個最靠近他的人才聽得清。
「哈哈,我們都聽說過好幾個呢,你說的不要太老套啊,如果我們沒有聽過,這杯酒我請你啦。」那個平頭的小伙兒來勁兒地說著。
「很多年前,有一個男孩,十幾歲的年紀,和所有的男孩一樣,想要和這個世界作對,如果他沒有那樣武斷的父母,也許,他再過五六年之後,也就和其他曾經叛逆過的少年一樣,過上和其他人一樣的平凡生活。可是,他們覺得他生病了,應該接受治療。所以,他被送到了六院。那個充滿了各種傳言的地方。他被送進去的時候,一點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因為,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覺得那些傳言不過是危言聳聽罷了。這就是一個醫院,如果醫生覺得他沒有問題,就會把他送回來。他甚至都想好了怎麼樣趾高氣揚地回去給他父母一個下馬威,證明他們錯了。
但是,他錯了。
那些人和他的父母一樣,帶著苛責的眼光審視他,搜尋他有病的蛛絲馬跡。
最後,把他關進了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那裡,有一個同樣被確診為有病的男人住著,帶著莫名的興奮笑容迎接著這位新來的『病友』。
可是,他知道他沒有病。
還不知道低頭的他,開始拍打著門窗高喊著自己沒有病,但是這樣的行為,看起來和其他那些精神病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給他打了鎮定劑,但是,他憑著一個年輕的體魄扛住了藥效,繼續掙扎著。
那些對於癲狂的行為已經麻木的醫生,把他綁在了床上,據說這也是一種手段,通過束縛,來讓病人平靜下來。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在他被綁在床上的那個夜晚,他的病友,帶著憨憨的笑聲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張油膩、肥胖而無知的臉上,露出了令他恐懼的興奮表情,就是他剛被關進這個病房時他看到的那個表情。他伸出了他骯髒的手指,就那樣,伴著瘮人的笑聲,他甚至都能聽到他嗓子底老痰摩擦呼吸的聲音。
那個手指直直地伸向了男孩的眼睛,男孩拼命呼救著,但是,這樣聲嘶力竭的呼救,在那個地方聽起來,就像是吹著口哨的愜意歌聲——每個人都時不時這樣喊著。
沒有想像中的疼痛,只是聽到那令他終身難忘的掏挖的聲音,就像是他媽媽在家裡從雞的肚子裡掏出內臟時候發出的咕嘰咕嘰的聲音,他的一顆眼珠被那個瘋狂的病人摳了出來,活生生,血淋淋的……」
兩個小伙子張著嘴巴聽這個男人講著這個充滿了細節的故事,聽到這裡的時候,伴隨著開始發揮作用的酒精,其中一個突然站起來沖向了廁所。
而那個剃平頭的小伙則猛灌了一口酒,問:「那麼後來呢?」
「後來?他就真的瘋了,死在了那個地方。」男人的聲音就好像磨壞的唱片,被人從垃圾堆里翻出來重放。
「額,你,講得很好,這杯酒我請了。」小伙從褲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幣,放在吧檯上,就落荒而逃了。
他身後,那個講故事的男人咧開了嘴,露出顏色黃白不勻的牙齒……
吊針的水滴,滴答、滴答。
苗苗看得有些出神,好像特別熟悉這樣的畫面。
門外,又傳來了六水嘔吐的聲音。
胡大發低頭看著病床上的「人」,終於明白余小斌為什麼不確定是不是應該叫受害人。
「這是我們要提前過萬聖節麼?」胡大發說著,低頭看著那張和「鬼娃娃」一樣的臉——鼻子是縫上去的,眼皮周邊都是線腳,還有兩個明顯不對稱的耳朵,「我明白你說陶法醫要拆了它的意思了,它是不同人的身體部位拼湊起來的?」
「哦,確切地說,主要軀幹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只是四肢、五官這些都被替換過了。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副軀幹從某種意義上還活著……」陶法醫詳細地解釋著。
「某種意義上?」胡大發轉頭看著他,問。
陶法醫點了點頭:「有心跳,沒有自主呼吸,腦功能喪失……」
「你是說腦死亡了?」胡大發說道。
陶法醫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但是,一個腦死亡的人,不應該是法醫處理的範疇……畢竟他還有心跳……」
「我靠,這個人到底得罪了誰啊,要被這麼殘忍的對待!」苗苗終於從吊針的點滴中回過神來,憤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