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家族重聚

  布魯斯·韋恩有一個從兒時就留存至今的興趣愛好。

  自從他父母過世後，屬於孩子的幸福和活潑就幾乎在他的身上消失了，唯有每次跟隨著阿爾弗雷德一起走在莊園外的一條潮濕、散發著花草香氣的小徑上時，他才會重新抖擻起孩子的精神。

  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個郵箱，被安在正門的立柱上，離房子有四分之一英里遠。能夠點燃當時的小布魯斯心中的激情的，是郵箱裡用小小的藍色郵盒包裹著的初版書籍。

  不可否認，收集各本書籍的初版絕非一般男孩的消遣方式，可布魯斯·韋恩顯然也不是一般男孩。他覺得尋找這些書的過程，比起這些書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世界上除了布魯斯本人和阿爾弗雷德之外，只有兩個人知道這個傳統。其中一個戴著面具，過著雙重生活，並且像教養他的人一樣戰鬥，他的名字是夜翼。

  而另一個，直到最近為止，都被相信為已經逝世了。

  這就是為什麼阿爾弗雷德在從立柱上的的郵箱裡找到藍色的郵盒時那樣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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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子裡擺著一本朱紅封面上鑲著金邊的初版書，上面躺著一個綠色的小禮盒，禮盒被用紫色的緞帶包紮，打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禮盒下面壓著一張便箋，上面寫道：「

  布魯斯及阿爾弗雷德：

  只是本加入收藏的書籍罷了。

  乾杯！

  ——傑森」

  禮盒裡裝著一撮綠色的頭髮和一張卡片。經過DNA鑑定，確認了頭髮是從小丑本人的頭上來的。卡片上，則寫著「犯罪巷」。

  紅頭罩抓到了小丑，而這個就是給蝙蝠俠的邀請函。

  犯罪巷。

  從韋恩夫婦在這裡倒下時算起，已經過了二十多個年頭了。哥譚的每條街道都在改變，都在因為越來越多勇敢的人站出來而變得更美好，但這條巷子，卻像是一成不變。

  巷子裡的燈線路已經嚴重老化，要承擔起照明的工作似乎已經不堪重負。陰森的巷口並排放著兩個垃圾塞滿溢出的垃圾箱，整條巷裡都隱約能聞到惡臭味。

  當初，蝙蝠俠就是在這裡撿到了一個偷走了他的車輪的小孩，改造了他的人生。

  追溯得更久遠的話，這個地方同樣是布魯斯父母被槍擊，造就了蝙蝠俠的地方。

  因此傑森理所當然會選擇在這個地方了解，這一點絲毫不難猜，但是羅伊守著和傑森的承諾，沒有來干涉這件事。正如他所說，這是家庭事務，而他只是一個外人。

  蝙蝠俠和紅頭罩就在他所站著的屋頂正對面的老公寓裡。兩人激烈地打鬥，從一個房間打到另一個房間，擊穿了一面又一面的牆壁。兩人就像兩個移動的軍火庫，蝙蝠俠有萬能腰帶，紅頭罩黑色的夾克卻也像個百寶箱似的。兩人各種武器、花樣層出不窮，華麗得讓人眼花繚亂。

  離開哥譚的這些年裡，傑森真的進步了許多。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追隨在蝙蝠俠身後的孩子了，不僅僅在技巧上更加成熟，心智也更有了一個男子漢的堅毅。

  一個父親，看到兒子這樣的進步，多少也是會感到欣慰的。

  而蝙蝠俠現在怎麼想的？

  他是否在不得不與自己的兒子兵戎相見的悲痛與回想起沒能救下傑森的自責之餘，也對傑森的進步感到欣慰呢？

  但他畢竟是教會了傑森如何打鬥的人，他更是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一點一點長大的人。他了解這個孩子的想法，從很久以前就瞭若指掌，就像每個父親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樣。

  所以傑森最終還是沒能超越自己的父親。

  紅色的頭盔被蝙蝠俠鐵錘般的拳頭敲碎了半邊，滾落到了牆角。傑森軍火庫般的外套剛剛也被蝙蝠俠的小把戲放火點著燒成了灰。他倚靠著牆角，目光緊盯著蝙蝠俠喘著粗氣。

  「我嘗試著救過你，傑森……」蝙蝠俠的聲音全然沒了平日的威嚴和力量，此刻聽起來顯得滄桑而疲倦，「我盡力挽救你了……現在仍然沒有放棄。」

  傑森哼哼冷笑了兩聲。

  他陡然從褲腿下抽出了備用的手槍，動作利落地上膛指准了蝙蝠俠。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吧？你讓我被暴打慘死？」

  「我不知道是什麼蒙蔽了你的判斷力，你的罪惡感？還是過時的道德觀？」他說到這裡，聲音都幾乎顫抖了起來，「我原諒你沒能救我，布魯斯，我理解。」

  「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為什麼！」

  他一腳踹倒了身邊一扇老舊的木門。

  「這個害蟲還活著？」

  恐怖癲狂的笑聲傳了出來，小丑被綁在一張木椅上，雙手反縛在椅後，咧著白牙狂笑不止。

  「我曾經以為，我會是你允許他害死的最後一人。」傑森咬牙切齒道，「假如是你被他抓住，被虐待、暴打，然後殘忍地殺害，我發誓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這個傢伙揪出來，讓他粉身碎骨！」

  蝙蝠俠閉上眼睛，不自覺地垂頭：「我……很抱歉，傑森。但是我不能。」

  「好吧，這我也早就知道。」傑森說著，將另一把槍扔給蝙蝠俠，後者下意識接住。

  傑森用槍頂著小丑的太陽穴：「現在，假如你不殺這個瘋狂的人渣，就由我來。想要阻止我？那你只能一槍把我的大腦轟出來，不然我就會讓這發生在他身上！」

  小丑一臉興奮，毫無生死懸於一線的緊迫感：「天啊，這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

  「住手！」蝙蝠俠喝道，「不要……」

  「他或是我，決定！」傑森喊道，「我會數到三……」

  「別！」

  黑暗騎士這一瞬間手臂快得仿佛消失了一般，一枚飛鏢隨著他斗篷的揮動飛射而出。蝙蝠鏢飛旋著在水管上一個反彈，割開了傑森的肩膀，使得他整隻手情不自禁地鬆開了持槍的手。

  「你贏了！天啊我愛死你了！你總是能找到雙贏的方法，你個油滑老練咋咋呼呼千里眼暗黑系神槍手！」小丑大笑著狂叫。

  傑森咬牙半蹲起身，竭盡最後的力量掏出引爆器，按下了開關。

  埋藏在公寓各處的炸彈同時被激活，發出宛如死神腳步的滴答節拍聲。

  「不！」

  蝙蝠俠吼了一聲，快步上前將傑森護在了寬大的斗篷之下。

  爆炸就像一場焰火，在犯罪巷升騰而起，如同一場狂歡。